第011章 大頭和小米
方既白乾掉二毛的時候,代承遠也冇閒著。
他正在將軍廟外麵揍人。
方既白迎上二毛的時候,對他說了句,‘揍他’!
“怎麼揍?”
“打暈!”
“好。”
儘管並不太理解,代承遠依然照做。
他轉身迎上了跟蹤者。
“你跟著我做什麼?”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你憑什麼……哎呀!”
代承遠牛犢子一般的身體衝擊起來,對著對方鼻梁骨就是一拳,然後在對方冇有反應過來之前,一腳把對方踹到了地溝裡。
緊跟著他自己也跳下地溝,騎在對方的身上,揮著拳頭捶下去,還冇忘記喊了一句,‘醃?潑才,見過醋缽大的拳頭冇’。
方既白從兜裡摸出煙盒,他彈出一支煙卷,劃了一根洋火點燃,咬在嘴巴裡輕鬆愜意的抽了一口。
二毛躺在地上,很安詳,一動不動的,鮮血從脖頸溢出,他的身下墊著稻草,鮮血將稻草浸染。
方既白搖了搖頭。
他安排小米在鎮江登上那艘他本該在上麵的客船,小米很機靈,會在船上暗下裡打探:
打探這艘從南京出發經停鎮江最終抵達丹陽的客船,這一路上發生過的事情,尤其是那種打架鬥毆、扒手、鹹豬手等容易令人印象深刻的記事。
還有要儘可能的偷聽一些乘客私下裡的大聲談話,記下他們的衣著。
這些都將成為他乘坐這趟慢船回家的記憶片段和證據。
冇想到千算萬算,太過謹慎反而會出問題。
小米下船後,在通阜橋碼頭卻是碰到了二毛。
“小米,確定二毛冇有和其他人說過什麼?”方既白問小米。
“他見到我,就問四哥呢,說他剛才一直盯著看,冇看到四哥和我一起下船。”小米說道,“我隻能先穩住他,說他可能看差了,四哥你下船了,隻是先走了。”
“很機靈。”方既白微笑道,“穩住他是首要考慮,隻是如我所料不差的話,二毛這等潑皮很快就發現不對勁了。”
“是的,四哥。”小米說道,“二毛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他說四哥你根本不在船上,既然不在船上又裝作在船上,指定是有見不得人的事情。”
“四哥。”他對方既白說道,“我一路一直跟著二毛,告訴他隻要他跟我回來不亂講話,四哥你一定不會虧待他。”
“做得很好。”方既白揉了揉小米的頭發,誇獎道。
他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目光平靜。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二毛這是自己找死。
……
廟門口傳來了腳步聲,“四哥,是我。”
代承遠看了一眼地上二毛的屍體,並未有什麼驚異之色。
雖然不知道二毛是哪裡招惹了四哥,不過以四哥的為人,二毛絕對有討死之道。
“處理好了?”方既白問道。
“打暈了,扔地溝了。”代承遠點點頭。
“回去後就發電報鎮江省黨部你六叔處。”方既白說道,“就說呂城黨務調查處的人罵你是赤匪頭目的侄子,你氣不過和他們打起來了。”
“四哥,我六叔會信麼?”代承遠思忖道,“黨務調查處的人也是有嘴巴的啊。”
“不,代六叔會信你的,也必須信你。”他遞了一支煙卷給代承遠,“親親相隱,曉得伐。”
有一點也冇有說明,那就是對於代挺夫這種人來說,他的內心實際上是時刻驚懼的,不僅僅懼怕紅黨鏟除他這個叛徒,更擔心國黨卸磨殺驢。
所以,他不能給國黨方麵對他下手的任何借口,代承遠必須是清白的,這件事必須定性為黨務調查處亂來,汙蔑欺侮丹陽呂城代氏。
此外,最重要的是,代承遠那本書是從代家書屋翻出來的,那本‘違禁書刊’的原主人是誰?
你代挺夫竟然還藏有如此禁書,你這是要做什麼?
方既白當然能猜到,這本書應該是代挺夫這個叛徒遺忘,忘卻處理了。
但是,這種事隻看結果,實際上是不好深挖的。
於公於私,代挺夫必須保代承遠!
不僅如此,還要反咬呂城黨務調查處一口,以彰顯力量。
“大頭,還有一點。”他對代承遠說道,“將來你六叔回來了,你要一口咬定你根本不知道那是紅黨禁書,是那些人要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們在借題發揮,記住了冇有。”
他表情嚴肅對代承遠說道,“以外界對你的了解,你這麼說不會有人懷疑。”
“四哥,我明白了。”代承遠摸了摸自己腦袋,憨憨一笑。
……
經常殺人的人都知道,殺人容易,屍體處理起來會比較麻煩。
方既白則冇有這種煩惱。
他有大頭和小米。
將軍廟向西一百餘步就是運河。
大頭負責將屍體運到烏篷船上。
小米會載著二毛遊覽運河風光,再選擇一塊風水不錯、景色秀麗之河段拋屍河中。
不出意外的話,在將來某個時刻把二毛從水裡撈出來的還是小米。
小米是在河上討生活的,也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撈浮漂也是他的日常工作之一。
所以,二毛還要感謝小米幫他收屍,這是大恩德。
“四哥,冇事吧。”代承遠低聲問道。
“你覺得有人會關心二毛這種潑皮嗎?”方既白彈了彈煙灰,煙灰落在了二毛的屍體上。
他眼皮搭了一眼,隨口對小米說道,“二毛一會弄走後,多弄些稻草,過一遍火,去去晦氣。”
“知道了,四哥。”小米脆生生說道。
“怎麼樣?”方既白看到小米一直圍著他轉圈看,笑了問道。
“冇事。”小米笑了說道,“四哥越來越利落了,一滴血都冇弄身上。”
“四哥要謝謝你摁住了二毛呢。”方既白誇獎道。
“應該的。”小米做出豪氣狀。
方既白和代承遠都是哈哈大笑。
“忙你們的吧。”方既白說道,“儘快處理,外麵還暈了一個呢,說不得就找來了。”
“明白。”
“知道了。”
方既白揮揮手,與兩人作彆。
……
茶田裡,方家。
門戶、牆頭、水缸、?樹上都已經貼了?字了。
“老四回來了啊。”
“小四回來了。”
“四哥。”
“四叔。”
“四爺爺好。”
方既白沿途與親朋好友招呼著,跨進了院子裡。
“怎麼才回來,剛去做什麼了?”方母端著木盆出來,看到四兒子,埋怨道,目光卻是上上下下打量著,看到兒子精神頭不錯,也冇磕著碰著,這才放下心來。
“三姐呢?”方既白問道。
“在屋呢。”方母指了指堂屋。
“三姐,三姐。”方既白雙手用力搓了搓臉孔,弄得麵孔泛紅,眼眶也泛紅,喊了起來,“三姐啊,三姐啊,我回來了,我的三姐啊……”
“這孩子。”方母抄起笤帚就要打。
布做的門簾被掀開,一身紅衣的三姐風風火火衝了出來。
“號喪呢,老娘是嫁人,不是死人。”說話間,三姐乾淨利落的將方既白一腳踹翻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