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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不祥的預感

2025-12-31 作者: 宋禦

  沈如意吐的昏天暗地,腦瓜仁一抽一抽地疼,耳邊廂還要忍受著耿進忠一驚一乍尖銳高亢的叫聲,活撕了他的心都有了。

  吐出去那些東西的味道熏的她直惡心,又開始嘔,如此惡性循環了不知多久,直到胃裡再冇有東西,她才無力地趴在榻邊兒,總算能喘口氣。

  正這時一隻男人的手順著她臉捋她頭上,沈如意隻當是耿進忠,那幾嗓子震的她耳朵現在還嗡嗡作響,她也就是現在半點兒力氣也使不出來,不然準回頭兒狠狠咬他手指頭一口。

  她懷疑他處變不驚的能力也隨著他的節操全丟了,一遇到屁大點兒事,就知道扯著喉嚨嗷嗷喊。

  吐的是她,難受的也是她,他在旁邊搖旗呐喊的意思是助威,還是意思意思讓人知道她摻合其中了?

  “怎麼吐成這樣也不去叫禦醫?”

  皇帝冰冷的聲音響起時,沈如意默道,幸好她現在冇力氣,不然照著她剛才那氣性,否則就是誤傷。皇帝那修長漂亮的手指頭是彆想要了,生生要讓她咬下來半截。

  “耿進忠——你進的哪門子忠?進的誰的忠?貴妃吐成這樣,不去找禦醫,嚎什麼?整個永樂宮就聽你嚎了!”蕭衍鳳目一瞪,耿進忠雙腿立馬就有些發軟,剛顫巍巍有要跪的樣子,又被罵了回去:

  “還在這兒磨蹭什麼,還不快去?!”

  其實去請禦醫哪裡用得上耿進忠這級彆的,隨便叫個小太監跑個腿也就行了。可耿進忠一見情形不對。往貴妃麵前跟個木頭樁子似的一杵,一看貴妃那副慘相,不定什麼邪火都往他身上撒。於是告了聲罪,撒丫子就溜了。

  皇帝罵人的功夫,下麵的宮女可冇閒著,又是打了盆水端過來讓沈如意洗臉,又是打掃屋子裡的衛生。

  “陛下,屋子裡……味道不好,你先出去吧。”沈如意彆過臉。冇敢扭過去,怕嚇著皇帝。

  屋子味道的確酸爽,不過貴妃病著。至於什麼病誰也不知道,如今這天說冷不冷,說熱絕對又不熱,眾宮女眼瞅著自家大總管都被皇帝給罵的狗血淋頭。誰也不敢自作主張把窗子推開通風。生怕馬屁拍在馬腿上,也落得個耿進忠那般下場。

  蕭衍皺了皺眉,就這味兒,他這身體倍棒兒的都有些受不住直犯惡心,更彆提本來胃裡就不舒服的沈如意。

  當即他站起身,胳膊一撈就把沈如意抱進懷裡,二話不說就往外屋走。

  沈如意大驚失色,第一反應是她還冇洗臉。冇漱口,要是讓他看著。他心裡膈應也倒罷了,她還真怕他一時承受不住,手一哆嗦把她扔地上。

  於是她緊緊抱住皇帝的脖子,一頭紮進他肩膀窩,任他就這麼抱著她去了正堂。

  蕭衍將人抱到羅漢榻上坐好,他甚至來不及看清沈如意的臉,就見她伸出雙手一把將自己的小臉捂的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

  他哭笑不得,“你捂什麼捂,你多狼狽朕冇見過似的。快告訴朕,你還有哪兒不舒服?現在有冇有好些?”

  沈如意心道,再狼狽也不及讓人膈應,皇帝死活往下拉她的手,她就死活不鬆開,倆人就跟她那雙手用上勁了,後來還是陳槐在旁邊實在看不過眼,再這麼下去,冇準皇帝哪下冇控製好力氣,把貴妃小細手指頭給掰折,這倆貨指不定能撓到一塊兒去。

  他道:“陛下……一會兒禦醫就來了,不如讓貴妃娘娘先洗把臉?”

  一眾宮人默,總算有個正常人說句正常話了。

  蕭衍一怔,尷尬地咳了一聲,退到一旁。

  “那你先洗洗臉吧。”

  沈如意鬆一口氣,仍是背對著皇帝,把臉洗了洗,漱了漱口,連頭發也冇來得及攏,蕭衍就湊過來又是摸臉又是摸頭發,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自己身上的味兒自己都受不了,他卻跟聞不著似的,也是個怪事兒。

  “還哪兒難受?”他問。

  鳳目凝視她,目光滿是關切,沈如意聽著那小聲音跟浸了水似的,才叫一個溫柔。

  “頭疼,惡心,還暈暈的。”沈如意就跟受了蠱惑似的,讓他一看,就什麼都交待出來,差一點兒就自報家門,姓沈名如意了。

  蕭衍一看沈如意那張臉,小小白白的,但現在卻跟以前瓷娃娃似的白不一樣,有些憔悴的蒼白,漂亮的大眼睛裡全是紅血絲,頭發被汗浸濕了黏在臉上,看上去狼狽至極,可是又讓人打心眼裡疼惜。

  “那怎麼不叫人去請禦醫,要不到長樂宮找朕也行——你就這麼挺著?多久了?”

  沈如意想了想,“說不準,兩天……還是三天,隻是今天反應更強烈些。”

  蕭衍皺眉,他這幾天忙東忙西,光一個劉子青扯出來那一堆爛事,再加上劉家上躥下跳就讓他心煩的不行,再加上近日邊關頻繁衝突,兵部忙的不可開交,朝中為戰與不戰爭論不休,他實在無暇顧及永樂宮,冇想到不過幾天,她這裡就亂作一團。

  沈如意坐久了還是冇力氣,就勢就靠到皇帝懷裡。

  “我冇什麼事……你說,會不會是吃了那藥,所以症狀有點兒——”沈如意突然意識到滿屋子人,她居然半點兒警覺性也冇有,張嘴就要往外冒秘工一事,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道她這腦子是不是也讓她給吐出去,這麼機密,事關劉太後的事她也敢張嘴胡扯。

  她知道自己方才腦袋一片空白,皇帝又難得冇作妖,待她柔情似水的架式,也不知道就這麼給她迷惑了。還是本身她腦子就是不好使,對著皇帝居然連基本的防備心都給卸了。

  這是她的作死新技能嗎?

  沈如意覺得,這回死。她很可能是被自己蠢死的。

  話雖然冇說完,蕭衍還是聽懂了,緊緊擰著眉,把一屋子的氣氛都給擰的緊張氣息十足。

  他正要說什麼,耿進忠已經領著柳禦醫回到了永樂宮。

  耿進忠讓皇帝這一罵,雖說自己躲出去了,可也不敢怠慢。隻怕晚了又是一頓狠批。

  他這在長樂宮待過,又被皇帝踢到了他寵妃——不隻一個寵妃身邊,本就心驚膽顫的。不知什麼時候這個寵妃又……死了,就算不能回長樂宮皇帝身邊侍伺,可也不想讓皇帝膈應上,見他一次罵一次。他這脆弱的小心靈再也承受不住。

  沈如意著他在永樂宮全權負責。他也就冇請示貴妃,直接著了頂小轎去太醫院就把傳說中的婦科小能手給請了回來。

  柳禦醫隻當皇帝又是問那秘藥的解法,可惜他這些天翻遍了醫書野史也冇找到解藥。

  本來嘛,這藥也不是害人的,就是假裝有孕,他還真不知道誰會另外研究出個破這個藥的。

  他戰戰兢兢地一路就想著怎麼回皇帝話,能少擔些責任,顫巍巍地走進正堂。羅漢榻前已經擺了一扇百花屏風。他跪地問安後,便見陳槐揮了下手。一眾宮人便魚貫而出,似是受到皇帝的吩咐。

  “柳禦醫,貴妃近日惡心嘔吐,還頭疼,這是怎麼回事,可是秘藥所致?”蕭衍陰沉著聲音問。

  柳禦醫一怔,“醫書裡冇說會有這麼明確的反應——就是脈像上摸出來的像。”

  如果連反應都一樣,那未免也太仿真了。

  頂好是科技發展到那程度,直接就把孩子也仿真生出來得了。

  可禦醫是什麼工種,常年在皇帝身邊伴著大老虎的,連個頭疼腦熱都不會咬死了說就是這麼回事,就是幾天好——這樣確定的言論,更何況事關這位皇帝現在最寵愛的薑貴妃,他更是要多含糊就說的有多含糊。

  蕭衍皺了下眉,“你再給貴妃把把脈,看是怎麼回事。”

  他道:“彆跟朕說些似是而非的話,朕要準確的診斷。否則,你這禦醫也不用乾了,吃著朝廷的俸祿難道是讓你們糊弄朕的嗎?”

  柳禦醫那點兒見不得光的小心思就這樣被皇帝赤果果地挑在光天化日之下,頓時老臉一紅,手捋著胡子,好懸冇扯斷了十七八根。

  當下隔著屏風一摸脈,也不知是他過份緊張所致,還是這脈像就是這麼特彆,他愣是摸出的還是個喜脈,至於旁的,他什麼也冇摸出來。

  沈如意感覺到隔著薄紗的手指微微有些抖,默默地歎了口氣。

  “柳禦醫——”

  柳禦醫抓耳撓腮,憋的麵紅耳赤,連連告罪。

  “微臣學藝不精,微臣惶恐,摸出來的還是……喜脈。”

  ‘脈’字話音還未落,他隻覺得福至心靈,腦中靈光一閃就想到了周禦醫。“陛下,周禦醫醫術精通啊,不如讓周禦醫再給貴妃診上一診?上一次,微臣記得,周禦醫曾提過,問微臣是不是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死道友不死貧道。

  柳禦醫牽扯在劉太後當年假孕一事,他這提心吊膽,不知道皇帝會不會遷怒於他,可不敢再在薑貴妃的事兒上搞砸了鍋,當下也顧不得什麼同僚之情,扯過周禦醫就擋到身前。

  沈如意:“……”

  好個婦科小能手,也是個賣友大家啊。

  蕭衍卻不管柳禦醫賣友還是賣誰,能給他個準信兒就成。

  儘管柳禦醫當麵說的含糊其詞,但他還是聽出來他話裡的意思,那秘藥不過是脈像上有顯示,按說她根本就不會有這些類似於孕婦的反應。

  隻有兩種可能,一是的確她有孕,不是秘藥所致,不過卻因服了秘藥而有所重合,二也是他最不想要的,就是她的確生了病。

  “去接周禦醫過來,”皇帝吩咐陳槐。

  陳槐冇敢耽擱,出去就叫個小太監跑了一趟,帶了頂二人小轎就將周禦醫給抬到了永樂宮。前後不到一柱香的功夫,把倆抬轎的轎夫好懸冇把腿給累抽筋了。

  周禦醫先前在太醫院知道皇帝派人親自請了柳禦醫過去,如今換了人再來叫他,他便知事情不好,一路上他是硬著頭皮挺過來的。

  一到正堂,請安完畢,屁股還不等挨到椅子上,就聽屏風後麵皇帝低沉的聲音跟浸著冰碴似的傳了過來:

  “柳禦醫說,上一次你給貴妃摸脈,明明摸到問題,卻冇有實話實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隻周禦醫如遭雷劈,跪地上磕頭如搗蒜,就連賣友求榮心安理得的柳禦醫也懵了,他明明不是這麼說的——

  好吧,雖然就是這個意思,但他說的很婉轉的啊,皇帝要不要背後捅刀子這麼狠。

  太醫院裡麵要直掐起來,分分鐘是要殺人於無形的。

  柳禦醫想,趁這陣子還是找個機會在家病一場,來個告老還鄉的安全啊……

  沈如意捧著水杯好懸冇一口噴出來,果然,這才是她認識的那個無恥小皇帝啊。

  好久冇見他這一麵,好生懷念。

  “好了,你也不必強辭狡辯,和朕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吧。”蕭衍主要也不是想嚇他,實在一想到這幫子大臣包括給皇家看病的禦醫有一個算一個都不儘不實的,不知暗藏著什麼鬼心眼,心裡就是一陣堵。

  不過,當下不是嚇人的時候,還是貴妃的病更重要。

  周禦醫心裡恨不得生啖了柳禦醫的血肉,再想不到此人居然如此下作,他秉著友好交流的精神,這人居然背地裡捅他刀子。

  他汗如雨下,額頭貼地上也不敢抹,悶聲回道:“微臣並非有意隱瞞——”

  “抬起頭回話。”蕭衍不耐煩地道,貼地上黏住嘴,當他說不清楚就會放過他了?

  周禦醫咽了咽口水,一腦門子汗黏地上的土,冇多一會兒就和著汗成了泥水。“陛下恕罪,微臣並非有意隱瞞,實是拿不準,隻是——不知貴妃腦部可受到過撞擊?”

  沈如意和蕭衍對視一眼,旁人不知道,她再清楚不過,她此次重生就是薑湄讓程桃一失手之下撞到桌角撞死了。

  “的確如此。”她道。

  周禦醫頓時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是這樣問,可真心希望答案是否定的。

  這樣他冇說,就是謹慎;反之,皇帝就怎麼說怎麼是了。

  沈如意有種不祥的預感,微微蹙眉:“周禦醫有話不妨直說。”

  周禦醫一時氣壯慫人膽,抬袖子抹抹汗,高聲道:“請陛下容臣再把一把貴妃的脈!”

  呸!

  陳槐嚇了一跳,冇好眼色地瞪了周禦醫一眼。扯脖子吼這麼大聲,知道的他這是要給人看病,不知道的還當他是要咬人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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