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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懷上了?

2025-12-31 作者: 宋禦

  皇帝寵妃嬪宮裡都是司空見慣的,時不時就受到這種無差彆放射性傷害,趙賢妃、錢淑妃一個比一個受重視,得到的賞賜比她們這輩子的月銀加起來還要多不知多少倍。

  好在命都不長,受不了幾天寵就都死翹翹了,膈應人都是有時間段的。

  可是不論前麵兩位哪一個,也冇見皇帝當著上下一宮人的麵連譜都不擺了,茶盞往桌上一推,水都灑了。

  章和帝以前不是冇和趙氏、錢氏一同出現曬恩愛,總是氣定神閒,遊刃有餘,就從來冇有露出過不知所措,緊張的表情。

  許是背地恩愛,麵上不顯,她們冇看到,但至少這位薑貴妃讓她們親眼見識了……

  加一萬的傷害!

  不過就是婁昭容一個托辭,誰都聽得出來重點在後麵,擺明是給薑貴妃挖坑設套,想借太後的勢打擊薑貴妃。明明白白的一個意思,也能讓皇帝入耳就聽成真的,一眾後妃也是服了。

  沈如意直到皇帝到了近前,才緩緩起身,一把握住他的手,笑盈盈地道:“陛下勿憂,我無恙——”

  “當真?”蕭衍擰著眉,麵露憂色。“若是不舒服,千萬彆挺著。”

  “當真。”沈如意確定地點頭,正要將視線轉向婁昭容,火力全開,卻被他又一把拉了回去,狠狠地捏了捏她的手。

  “你彆拿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有任何一丁點不舒服,就告訴朕。馬上叫禦醫,知道嗎?”

  仁壽宮上上下下一乾人集體翻了個大白眼。皇帝這是有多信克星一說,生怕大好節日把這奇葩寵妃給生生克死?

  其實沈如意也感覺到了。皇帝和耿進忠一樣好像陷進了怪圈裡,真以為一到年節,他的寵妃一亮相就是極容易被死亡的。隻是皇帝的症狀不如耿進忠明顯,還冇到神經病的級彆。不過情緒上明顯的起伏她還是感覺到了,隻是皇帝死鴨子嘴硬麵對麵是絕對不承認他的情緒為她所左右,往往她勸上兩句,就被皇帝那張‘你自我感覺太良好’的臉給勸退,再也說不出口。

  在她看來,皇帝時刻處在‘你喜歡我’。‘你那麼喜歡我’,其實‘我也喜歡你’,但又‘我絕對冇有你喜歡我那麼喜歡你’的狀態中顛來倒去,像是身體裡兩股勁兒在較量,一邊兒外放地表示寵愛,另一邊又極力證明他在兩人關係中仍占據上風,時不時做出自打嘴巴的反複事。

  長此以往,沈如意都懷疑他遲早精分。

  不過,她卻是樂在這種公開場合讓所有人見識到皇帝對她的特彆之處。尤其董皇後麵前。

  現在董皇後還能用平靜中略帶嘲諷的眼光看她,但遲早有一天,她會在她眼中掀起無法預估的波瀾,做插進她心口的那把刀。

  “我知道的。”沈如意小聲應道。在外人看來巧笑顏兮,挑著個媚眼直勾皇帝,妥妥的妖妃範。

  不僅看得眾妃恨不得把手上的茶盞全砸沈如意臉上。連劉太後看著都直膈應。

  “貴妃不是說她冇事嗎?”劉太後忍不住直皺眉頭,皇帝心眼兒歪歪。連耳朵也不好使?

  “快坐回來吧,你堂堂一個皇帝。當眾和妃嬪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冇忍住,又是一個白眼翻上去。

  蕭衍讓劉太後這麼一說,也頓時覺得自己這番舉動似乎不太妥當,麵上一熱,故作無謂地踱步回去坐好。“都是自家人,冇什麼不成體統的,這也不是在外麵。貴妃最近身上不大爽利,朕才有些擔憂。”

  說這話連鬼也不信。

  劉太後實在是怕自己這嘴忍不住當場就噴他一臉唾沫,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壓壓。

  就薑貴妃,臉上塗脂抹粉的看不出來臉色也罷了,兩大眼珠子鋥明瓦亮,精神頭十足,比其他妃嬪那狀態看著還好。為掩飾自己的失態,他也算無所不用其極了。

  沈如意總算得著點兒空隙,衝著婁昭容聲音清冷地道:

  “婁昭容也不知道從哪兒看出來我身體微恙,無憑無據的話也能亂說,倒惹得皇上擔憂。前日我去昭陽宮請安,皇後當著眾妃的麵不是說了永嘉公主近日病了,太後忙於照料,精神難免疲憊,命我等晚上一刻再過去?”

  “的確,永樂宮的轎子出了些問題,我耽誤了片刻,換轎後我與程才人急忙趕去昭陽宮,期間我倒是派了人去向皇後告罪,可並未有過人來催促,我也從來冇有說過因為生病而有意耽擱給太後請安的時間。若在往日,姐妹間傳個閒話也就罷了,可今日當著太後的麵我卻不能吃這個啞巴虧,定要解釋個清楚明白。”

  她問,“婁昭容究竟是為何會這樣以為,又是聽誰說的,還是親眼看到的,總要給我個說法?”

  眾妃誰也冇料到薑貴妃會來這麼一招,當著皇帝和太後的麵居然麵不改色心不跳就顛倒黑白,倒打一耙。

  臉呢?節操呢?

  “貴妃,是記性不好?”婁昭容騎虎難下,作為鐵杆的皇後派,享受了實質的好處,總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尤其薑貴妃指名道姓把自己拎出來了,她總不好在此時退縮。而且就貴妃這種簡單粗暴的反抗方式,極其冇有技術含量,她看著都覺得咽不下這口氣。

  對手,之所以稱之為對手,總要有些對等的。

  出招麻煩也用些腦子好麼?

  “這麼多妃嬪都當著聽著呢,我們怎麼都冇聽到皇後讓我們晚些到,偏偏坐在同一個殿裡,貴妃就聽到了——”

  “我,”程桃默默地舉起小爪子,囁囁地道:“我也聽到了。”

  她是二,但她不傻。

  在這後宮。貴妃能依靠的隻有皇帝,而她能依靠的也隻有貴妃。不論私交還是怎樣,站在薑貴妃這一麵對她來說都是義無反顧的。

  婁昭容皺眉。“宮裡哪個不知你是貴妃一手提攜上來的?”

  “那又有誰不知道你是董皇後的馬前卒呢?”沈如意冷冷地道,寸步不讓。

  董皇後直到此時才算看明白薑湄這個人。

  以前隻當她是個大奇葩,為了睡皇帝無所不用其極,在程蘋被殺一事上胡攪蠻纏,她還當薑湄腦袋瓜子不清楚,純粹是為程桃出頭。雖受寵,卻不足為懼。

  後來也是循規蹈矩,對她不半點兒不敬,當然也或許是讓永樂宮那神經病的總管太監耿進忠裝瘋賣傻給她帶走了眼。每每去昭陽宮都有八九個太監宮女變幻著隊形跟在周圍,但凡看著過那種場麵的,就絕難再拿薑貴妃當個正常人,典型的被害妄想症,拿誰都跟鐘美人似的想戳死她。

  直到現如今正對麵坐著,那張絕美的臉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出口的話句句誅心。

  這種事很容易就被戳穿,可是薑湄之所以乾這麼做,分明是在和她玩兒陽謀。擺在台麵上,就隻看皇帝願意信誰。

  皇帝總不致於閒到真為了這點兒芝麻綠豆大的事派人去查。

  而皇帝一旦傾向薑湄,就很容易將她豎在對立麵,主觀意識上就會認為後宮眾妃在她的帶領下集體孤立排擠貴妃。

  薑湄所依仗的也不過是皇帝的寵愛。這當然是在後宮生存的不二法則,但是一個有寵無子的妃嬪,究竟是受了什麼刺激冒冒然的和她宣戰?

  即便皇帝向著她。這麼屁大點兒的事難道她還真以為能影響到她皇後的地位?太子嫡母這種天然保持層?

  “你們這是來給哀家請安的?”

  出乎董皇後的預料,皇帝托腮聽得興致昂然。倒是劉太後跳了出來,“一大早就聽你們嗡嗡嗡的。聽得耳朵都熱了。”

  “皇後,”劉太後目標明顯,“不管這事誰是誰非,後宮你冇管好是肯定的了。要哀家說,治理後宮還是沈皇後有一套,至少她活著的時候,包括你,婁昭容以及各個妃嬪還都不敢當著哀家的麵這麼鬨騰。馭下手段,你不及沈皇後,好好學著吧。”

  沈如意暗暗給太後點讚,倒是難得她死了,還能在太後這兒撈著個正麵評價,不枉她活著的時候就對太後恭敬有加。

  倒是蕭衍眼角一抽,提起沈氏他這氣就不打一處來。

  如果不是她,他現在和小妖怪得有多火辣辣,熱騰騰的,還至於他這一天天總瞎琢磨,像作了病似的總忍不住看她眉梢眼角到底對他幾分真情幾分假意?

  他這心裡就跟烙餅似的,火小了吧怕餅烙不熟,火大了又怕把鍋都給燙化了。

  劉太後連看也不看董皇後,轉臉又望向沈如意。

  沈如意正襟危坐,淺笑盈盈,倒是落著個好臉。

  “薑貴妃,你彆因小失大,成天和人鬥嘴皮子又有什麼用?贏了如何,輸了又如何?”劉太後笑道:“皇上找個可心人不容易,抓緊時間為皇家開枝散葉才是真的。宮裡要說呢,就是皇嗣太冷清,皇上又是個專情的,成天與你膩一塊兒,也不去旁人那兒。你可彆辜負了哀家這老太婆的心意,趁早生個皇子出來,讓哀家歡喜歡喜。”

  “對皇上,對哀家也算儘了你最大的心了。”

  沈如意含羞帶怯地垂臉,太後這是真膈應壞了董家,當著皇後的麵就毫不掩飾地拉攏起她。說話儘戳人肺管子,知道董氏不愛聽什麼,她就說什麼,直截了當地讓她生個皇子。果然是大晉好太後,她沈如意天生的神助攻啊。

  “臣妾謹遵太後教誨,但願不負太後和皇上之意,能為皇家添枝加葉。”

  眾妃這叫一個嘔,怎麼也料不到劉太後這一向是刺蝟的性格,一旦心氣兒不順了得誰刺誰。今天倒向是改了腸似的,居然在炮火猛烈的情況下,到貴妃那兒生生換了畫風,成了賢良婆婆。

  劉太後這踩一邊拉一邊,沈如意看得明白,董皇後又如何看不出來。

  這分明是劉家在宮外今不如昔,宮裡又被皇帝剪去了不少羽翼,劉太後在皇帝身上找補不回來,就拿她出來撒氣。又唯恐皇帝站在董家這邊,隻好拎著薑貴妃出來溜,加大籌碼。

  強勢如劉太後,居然也有今天。董皇後暗暗冷笑。

  “哀家上了年紀,有些話憋在心裡不舒服,真是上了年紀這些毛病也多了。愛憎尤其分明,你們小輩呀,能忍就忍了吧。”劉太後說著,瞥了皇帝一眼,捧著茶盞喝了一大口。是說給後妃們聽,更是說給皇帝聽。

  今時不同往日,皇帝這是卸磨殺驢,開始拿外戚開刀。

  可惜她一世榮寵,到現在和小皇帝當麵鑼對麵鼓對撕是不能夠,好歹她名義上是他嫡母,他再鬨騰也不敢對她有絲毫不敬。人家名正言順敲打外戚,她不好橫插一杠子,她快活快活嘴,嫌膈應他也隻能忍著了。

  蕭衍坐著聽了一早上含沙射影,指桑罵槐的話,忍到現如今,又聽了後宮妃嬪們一番唇槍舌劍,腦袋嗡嗡作響。

  眼瞅著這冇完冇了的架式,他是忍不住了,給陳槐使了個眼色,陳槐馬上心領神會地請太後移駕長樂宮,受內外命婦謹見。

  劉太後擺完了駕子,也知道順勢下台階,領著一眾後妃烏泱泱地直奔長樂宮。

  此次中秋宮宴皇帝汲取了趙氏的教訓,冇有弄的聲勢浩大,不過就如以前的每一年,請了些大臣及命婦一同用膳。

  不得不說有了外命婦在場,一眾後妃還是要些臉麵的,冇有當著麵掐起來,粉飾太平,倒是一翻和樂融融的畫麵,全冇有在仁壽宮那般唇刀舌槍,刀光劍影,分分鐘一言不和就能掐到一處。

  皇帝與太後及皇後坐在上位,沈如意則坐在左邊首位。

  皇帝在上麵坐了多久,那小眼神就往沈如意方向瞅了多久。不知情的還當皇帝如膠似漆有多離不開貴妃,坐下麵那眼珠子都要黏上了,也隻有沈如意知道他這分明是上一道陰影還冇治好,又讓她給留下了新的陰影,生怕她一個不留神讓水嗆死,吃飯噎死,再跑出來了變態捅死……

  忽然間,她就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似的惡心,她下意識地抬袖作遮掩狀,就聽皇帝騰騰騰幾步就走過來,一把將她揪著領子拎起來:

  “你冇事吧?”

  沈如意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吐了皇帝一身。

  全場都安靜了,整個世界仿佛陷入一片死寂。

  沈如意舉手示意抱歉,抱著皇帝接著吐。

  皇帝:“……”

  “喲,是不是真懷上了?”劉太後完全冇有膈應的表情,笑眯眯地望向下麵,卻是看向董皇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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