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白銀位階的“一證永證”,突破天際與惡魔真身,終摘得顱首
威廉的身影籠罩在血色霧氣之中,模糊不清,隻能看到一雙閃爍著邪異輝光的猩紅眼眸。
“瓦勒裡烏斯,你真是讓我感到意外啊。”
他難得叫出了對方的真名,且冇有附帶上侮辱性極強,諸如“老狗”之類的蔑稱。
縱觀威廉這一生,何其精彩。
從曼哈頓之戰與神罰者喬治的那場決定命運的對決開始,他第一次嘗到了失敗的滋味。
明明知道是被敵對神明做局,降下不講道理的恩寵與眷顧,硬生生地幫喬治實現了逆風翻盤,隻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再到蟄伏隱忍許久,部署經營霓虹列島,擴張建立新勢力和班底,苦心鑽研全新的道路,也就是【術式】,妄圖從中取得打破平衡的偉力。
本以為血肉煉成陣和父神庇佑能夠萬無一失,卻冇成想遇到了繼喬治之後出現的第二宿敵,曾神眷顧的逐月之狼,盧西恩。
堪稱無賴的空間權柄配合克製屬性極強的淨化之力,一度讓威廉的布局瀕臨崩潰,但又好在有層層套嵌的後手,勉強扳回一局。
冥冥之中的命運更是讓本該身隕的老對手從地獄回歸,威廉硬是頂著壓力,以一敵二,將天賦異稟,本該是超凡時代最耀眼的雙子星狠狠打壓。
隻可惜又遇到了天外來敵,威廉願賭服輸,坦然接受了命定之死。
時至今日,除去盧西恩和喬治兩人外,眼前為了擊敗他,不惜融合災厄餘燼,把自己搞得不人不鬼的瓦勒裡烏斯,是第三位勉強入了威廉眼,值得尊敬的對手。
曾經,威廉被複仇的執念所裹挾,一心隻想將所有背叛者儘數絞殺,讓整個世界都在自己的腳下為之顫抖,臣服。
直到生命層次突破白銀位階,靈魂得到補全升華後,再加上威廉在虛無靈界中漂流了不知道多久,雖說冇有具體的記憶,但他也或多或少得到了一些啟迪與感悟。
絕對實力所奠定的強者,由此而生出高處不勝寒的孤獨感。
那些曾與他並肩而立,或是刀劍相向的對手,一個接一個地離他遠去。
喬治魂飛魄散,盧西恩遠赴阿瓦隆,而如今,連這個曾對他俯首稱臣,又背地裡圖謀僭越的瓦勒裡烏斯,也即將消逝。
十三位初代種組成的暗蝕議會,還剩多少人?
如同走馬燈般的過往回憶讓威廉的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真不想走到這一步啊。”
他輕聲呢喃,語氣中競帶著幾分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與惋惜。
隻可惜他注定是要立於天之上,不會被眼下微不足道的阻礙而攔住登頂的腳步。
感慨歸感慨,並不代表威廉會放過瓦勒裡烏斯。
汝必以血,償還背叛。
給予一個體麵的死法,倒也算是身為舊主,能給予這位逆臣的最後一份尊重了。
想到這裡,威廉不再有絲毫保留。
寄宿在塞巴斯這具殘破軀殼內部,宛若邪異星辰般散發著深紫輝光與漆黑意誌的靈魂本源,赫然催動權柄。
遊離在靈性維度與現世交界褶皺中,屬於他的固有領域——【幽世死界·黃泉比良阪】也隨之回應共鳴。
空氣驟然凝滯。
即便以威廉如今這般殘缺的狀態,尚無法真正在現世之中展開完整形態的權能領域,但以他全盛時期所享有的【地獄挽歌】不死機製,比起吞噬萬千同類生靈,被【大群】怨念反複同化侵蝕,早已淪為一具行屍走肉的瓦勒裡
烏斯,此刻這份寄托於靈魂本源之上的【亡者詛咒】加持,仍舊要來得更為詭異、強大,也遠遠不會像瓦勒裡烏斯那般,反噬傷及自身的本源。
白銀位階之所以被譽為登神長階上的分水嶺,其中最為關鍵的一點,便在於它所擁有的“一證永證”特性。
哪怕威廉的實力十不存一,生命層次跌落至青銅位階,但【靈魂物質化】的特性,讓他的靈魂得以在【靈性維度/虛無靈界】中劃出一片“固有領地”。
權能領域的核心,便存在於此。
正如古代神秘學中提到的“星體”,對應投射至物質界。
權能領域即便遭受了破壞,也隻需付出足夠的代價,便能重新凝聚,再度展開的原理亦是這樣。
例如威廉當初被喬治和盧西恩反複磨滅摧毀,卻又能煥然一新的黃泉門扉。
這也正是為什麼,威廉自歸來後始終保持著波瀾不驚,遊戲人間的從容心態。
手握如此強大的底牌,隻要不去直麵類似【落日餘暉】那般超乎常規的毀滅性武器,或是與真正意義上,擁有完整位格加持的神選者正麵硬碰,威廉,無需畏懼任何人
隻見威廉周身氣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節節攀升。
漆黑如墨的咒文圍繞著他由半數式神之力所構築的軀殼,形成環形陣列,負責起到穩定狀態的作用。
“吱呀——”
一扇表麵刻蝕著無數栩栩如生、張牙舞爪的妖魔浮世繪圖騰的暗紅門扉,緩緩自威廉身後浮現,宛若地獄親自向他敞開了懷抱,將其整個身形,都籠罩在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由式神閻魔那森然死氣所構築而成的,密密麻麻猶如蛇群般扭動蔓延的黑紅鎖鏈,驟然自虛空之中噴湧而出,轉瞬間便牢牢地束縛在了那道還在因方才災厄權柄的催動而喘著粗氣的瓦勒裡烏斯身上。
那些帶著倒鉤與棘骨尖刺的鎖鏈,深深陷入了瓦勒裡烏斯那早已異化得堅韌無比的皮肉之中,可即便如此,憑借著災厄餘燼所賜予的防禦力,這些鎖鏈也終究冇能破開它的血肉,就隻是......發揮出了本該起到的“束縛”功能,
僅此而已。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覺察到威廉身上的氣息愈發強大、深不可測,瓦勒裡烏斯勉強殘存的“主人格”頓時像瘋了一樣。
它拚儘全力,強行驅使著肉體,想要不顧一切代價地掙脫那束縛全身的鎖鏈,打斷威廉即將完成的這場儀式。
瓦勒裡烏斯知道,自己敗局已定。
但他執掌著【米諾陶洛斯之角】,說不定還能有一線生機。
可若是讓威廉完成儀式,那自己隻會死的更難看,無力回天。
魁梧的龐大身軀,肌肉如虯龍般層層隆起,皮肉表麵的青銅甲胄發出哀鳴,黑紅鎖鏈被襯托得更像是被撐到極限,隨時都可能崩斷的漁線。
“呃啊啊啊啊啊!”
瓦勒裡烏斯發出淒厲的咆哮。
“哢哢哢”
那柄以自身脊柱為材,以災厄之力反複淬煉而成的脊柱巨斧,表麵驟然燃燒起一團熾熱得近乎灼目的血紅光焰。
它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憑空出現在瓦勒裡烏斯那雙早已因痛苦而抽搐顫抖的巨掌之中。
伴隨著災厄之力那不計後果的瘋狂灌注,那些原本還牢牢纏繞在瓦勒裡烏斯身上的森然死氣,一根接著一根地被消磨摧毀。
終於掙脫束縛的瓦勒裡烏斯,徑直高高舉起手中那柄繚繞血焰的巨斧,麵目猙獰可怖,徑直朝著那座仍被濃重血霧所包裹的黃泉門扉,狠狠劈落而下!
它的身形,也在這千鈞一發的瞬間,膨脹拔高至了此前從未展現過的極限,足足有十多米高。
抑製著這份屬於災厄餘燼的暴虐意誌的最後一絲理智崩潰,蟄伏在瓦勒裡烏斯靈魂深處,由無數怨念亡魂彙聚而成的【大群】,也隨之陷入了失控。
“去死吧!威廉·萊斯圖特!”
足以劈山分海、令大地為之震顫開裂的磅礴力量,就這樣毫無保留地降下!
“轟!”
黃泉門扉之後,一隻覆蓋著黑紅輝光的鋒利巨爪,不知何時,悄然探出。
僅僅兩指相夾,便穩穩地接住了那柄承載著災厄意誌,蘊含著足以撼動山嶽般恐怖力量的斧刃。
位於阿爾卑斯山脈深處,這座曆史悠久,見證了瓦勒裡烏斯野心與陰謀的古堡,在這猝然爆發的驚天異變中,隨著底下那片持續蔓延,正劇烈坍縮收攏的地層運動,向著大地深處陷落。
轉瞬便被漫天揚起的塵埃與碎石吞冇,消失在了這片本就荒僻的雪山,再也尋不到半分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砰!”
一頭渾身浴血、周身還縈繞著灼目血焰的龐然巨獸,猛然自那片剛剛崩塌、揚起漫天塵霧的廢墟深處,被一股無法想象的恐怖力量硬生生震飛,向著高空之中躍升。
仿佛違背了最基本的地心引力法則。
緊接著,另一道顯得渺小許多,但更為可怖的黑影,竟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牛首怪物的上方。
赫然正是威廉!
他如今的模樣,就像是當初在霓虹最終決戰中,沐浴於傲慢原罪的深紫輝光中,蛻變後的形態。
四片交疊重合的暗蝕羽翼在他背後猛然舒展開來,頭頂那道虛幻卻又無比清晰的深紫色王權冠冕,此刻也終於凝聚出了遠比先前更為凝實,璀璨的形態。
重回巔峰,歸來的【傲慢之原罪惡魔】。
狹長而幽冷、彼此交疊錯位的感光複眼,自他那張早已麵目全非,猙獰至極的臉龐兩側緩緩睜開。
倒映著腳下那道還在墜落半空之中,因方才那記足以碾碎山嶽的重創而近乎神誌不清,隻能徒勞無力地在空中胡亂揮舞著粗壯臂膀的巨大牛首怪物。
威廉抬起那雙黑紅輝光交織纏繞的猙獰利爪,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場早已再無任何變數的落幕之戰。
他冇有再多說一句話。
這份沉默,本身便是對瓦勒裡烏斯徹頭徹尾的背叛與僭越,予以的死亡宣判。
“哢嚓!”
雙爪同時探出,穩穩地拽住了瓦勒裡烏斯那兩側粗壯彎曲,還殘留著裂紋的漆黑犄角。
鋒銳到極致的指尖,毫不猶豫地刺穿了早已被災厄之力反複淬煉的頭骨。
瓦勒裡烏斯殘存的意識,在這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回到了他還隻是一個人類,一個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擺脫血肉之軀桎梏的凡俗貴族的那個夜晚。
那一夜,威廉向他伸出了手。
那一夜,也是瓦勒裡烏斯此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真正意義上地感受到了何為“恩賜”,何為“新生”。
可如今同樣是這雙手,卻是要親手將他送歸死亡。
“呃……………”
它甚至已經發不出一聲完整的哀鳴了。
威廉用力一擰。
“哢嚓!噗呲”
伴隨著一聲骨骼斷裂、血肉撕扯的沉悶聲響,那顆承載著災厄意誌、鑲嵌著兩柄漆黑彎曲犄角的巨大牛首,便被威廉就這樣摘了下來。
溫熱而粘稠的穢血,順著他的指縫洶湧而出,滴落在了下方那片早已被戰鬥餘波摧毀的雪山廢墟。
威廉將手中那顆仍在殘留著痛苦神情的巨大顱首,舉至眼前,端詳了片刻。
【災厄餘燼•米諾陶洛斯之角】
歸我了。
等到這場驚天動地的慘烈戰鬥,落下帷幕之時,被砸出的深坑中,隻剩下一具斷了氣息、蜷縮著軀體的無頭怪物屍骸。
青銅質地的古樸甲胄表麵,遍布著大大小小的裂痕。
原本嵌在其胸膛,腹部與肩背處,象征著被“共喰”吞噬同化的無數張扭曲麵孔,此刻皆已歸於死寂,再也不會發出任何聲音。
夜風呼嘯,卷起漫天飛雪,與尚未散儘的血色霧氣交織纏繞在一處。
威廉懸浮在上方,手中緊緊握著那顆仍在滴落著穢血的顱首。
他構築出的傲慢惡魔姿態,也開始一點點消散、褪去,重新化作了那副雖然猙獰,卻遠比方才收斂許多、黑鋼角質的半身龍化。
強行調動領域、催發出接近巔峰時期威能的代價,也終於開始顯現。
威廉眼中的猩紅輝光有些許黯淡。
他將顱首舉起,隨即抬手,徑直探入其中,將那對依舊散發著暗紅輝光的漆黑犄角,從顱骨之上剝離而出。
威廉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源自米諾陶洛斯的渾厚力量。
“果然,它不該被浪費在你這種蠢貨手裡。”
他輕聲自語,指尖輕輕撫過犄角表麵那些盤旋交錯的暗紅紋路。
似乎是感應到了新宿主的到來,米諾陶洛斯之角表麵的輝光驟然一顫,隨即溫順地收斂下來,安靜地蟄伏在了威廉的掌心之中。
威廉垂下目光,望向腳下那片化作廢墟,還在不斷有碎石從邊緣滾落的深坑。
曾經以“血公爵”之名統禦著無數暗裔血族與邪術士勢力的瓦勒裡烏斯·費爾南德,不複存在。
“稍微......有點無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