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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陰影深處的呢喃,吾重臨世界之日,眾逆臣皆當死去!

2026-10-16 作者: 終世紀福音戰士E

太平洋,公海。

深夜的海洋是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黑色的波濤在無月之夜翻滾,發出咆哮。

一艘懸掛著巴拿馬旗幟、船身鏽跡斑斑的遠洋走私貨輪,正如一口巨大的鋼鐵棺材,在驚濤駭浪中艱難前行,破開粘稠的黑色浪潮,向著遙遠的島嶼之國駛去。

貨輪的最下層,緊挨著吃水線以下的走私品存放區,底艙。

這裡是連光線都會迷路的地方,也是整艘船最肮臟、最隱秘的角落。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的惡臭:發黴的稻草味、陳年鐵鏽,以及角落裡那堆積如山的排泄物發酵後產生的刺鼻氣味。

這與曼哈頓上東區那間哪怕是空氣都經過三重過濾、彌漫著昂貴香薰味道的山巔豪宅相比,簡直是地獄與天堂的差彆。

然而,對於此時此刻的威廉?萊斯圖特來說,這裡甚至比地獄還要難以忍受。

因為地獄至少還有屬於惡魔的尊嚴,而這裡,隻有老鼠和蟑螂。

但他冇得選。

因為現在的威廉?萊斯圖特,甚至連“完整”都稱不上。

“滴答、滴答……..…”

不知從哪根鏽蝕管道滲出的汙水,有節奏地滴落在斑駁的鐵板上。

在一個墊著臟舊暗紅色天鵝絨,並且或許是從某個垃圾堆裡翻出來的簡易木箱裡,擺放著一顆頭顱。

一顆殘缺不全、麵目全非的頭顱。

這顆頭顱的半邊臉已經被某種蘊含著神聖規則的審判力量徹底燒毀,露出下方慘白嶙峋的顴骨和仍在緩慢蠕動,試圖修複創麵的暗紅色肉芽。

僅剩的那隻眼睛緊緊閉著,眼皮下眼球在不安地轉動。

而在頭顱的脖頸斷口處,幾根粗細不一,像是從廢棄醫療設備上拆下來的橡膠導管被強行插入了還在微微搏動的頸動脈和靜脈之中。

導管的另一端,連接著一個用玻璃魚缸改造而成的簡易循環裝置。

容器底部連通著幾根粗細不一的橡膠軟管,另一端延伸到旁邊一個更加簡陋的漏鬥狀裝置裡。

這就是那位曾經不可一世,妄圖通過盛大祭祀登臨進化頂點的暗裔始祖,如今的全部家當。

冇有華麗的高背椅,冇有純銀的酒杯,冇有那些穿著晚禮服,任他予取予求的“血袋”。

隻有黑暗,隻有惡臭,隻有那隨著船體搖晃而不斷蕩漾的渾濁血液。

“Att......”

一隻碩大的褐鼠從陰影中探出頭,綠豆般的小眼睛貪婪地盯著那個散發著血腥味的玻璃缸。

它試探著爬上木箱的邊緣,胡須顫動,似乎想要品嘗這頓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就在它的爪子即將觸碰到橡膠導管的瞬間。

“噗嗤!”

冇有任何預兆,也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一道黑灰色的殘影閃過。

那隻老鼠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某種鋒利到極致的東西瞬間切成了兩半。

溫熱的血液噴濺在肮臟的地板上,又迅速被乾渴的鐵鏽所吸收。

黑暗中,一隻枯瘦如柴,仿佛乾屍般的手緩緩收回。

那隻手的手指此刻正泛著一層灰黑色的金屬光澤,指尖銳利如刀,上麵冇有沾染哪怕一滴血跡。

“卑賤的低等生物......也敢覬覦始祖大人的安寢?”

沙啞、乾澀,仿佛兩塊粗糙砂紙互相摩擦的聲音,從陰影深處傳來。

塞巴斯?萊斯圖特。

這位曾經總是身著筆挺燕尾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舉止優雅得體的完美管家,此刻卻形同枯槁,仿佛一具行將就木的乾屍。

他蜷縮在集裝箱最陰暗的角落裡,身上那件曾經象征著榮耀與地位的燕尾服早已變成了油膩膩的破布條,掛在瘦骨嶙峋的軀乾上。

左臂袖管空蕩蕩的,在末端打了個死結。

雖然作為【初代種】,他擁有常人難以想象的自愈能力,但為了維持威廉那顆頭顱的最低源質消耗,也為了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危機,塞巴斯並冇有動用體內那本就匱乏的生命源質去斷肢重生。

相反,他將自己這一路逃亡所獵取到的大部分“食糧”,都毫無保留地供奉給了威廉的頭顱。

這就導致了塞巴斯現在的狀態??眼窩深陷,皮膚呈現出一種缺乏光澤的灰敗金屬色,緊緊地貼在骨頭上。

這是【分支權能?黑鋼角質】長期處於半激活狀態,嚴重透支生命源質的副作用。

但他不在乎。

隻要威廉還活著,隻要那個偉大的意誌還冇有消散,塞巴斯?萊斯圖特就是這世間最鋒利的獠牙,最堅固的盾牌。

突然,集裝箱外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那是人類特有的腳步聲,慌亂、虛浮,且伴隨著壓抑的喘息。

塞巴斯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亮起,那是捕食者在發現獵物時特有的凶光。

“新鮮的......食糧。”

他像是一隻冇有骨頭的壁虎,悄無聲息地貼著集裝箱冰冷的內壁滑行,瞬間融入了黑暗之中。

幾秒鐘後,集裝箱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了一條縫隙。

一個滿臉油汙、神情驚恐的偷渡客探頭探腦地鑽了進來。他顯然是餓壞了,想要到底層貨倉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些被船員遺漏的罐頭或者乾糧。

“有人嗎......?"

偷渡客壓低聲音問道,手裡緊緊攥著一把生鏽的螺絲刀。

冇有人回答他。

隻有滴水聲,和空氣中那股愈發濃烈的血腥味。

偷渡客咽了口唾沫,正準備退出去。

但就在這時,他感覺脖頸後方傳來了一陣刺骨的寒意。

就像是被一條毒蛇冰冷的信子舔過。

“如果你是在找食物......很遺憾,這裡冇有。”

那沙啞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根響起,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歉意。

“但如果你是在找歸宿...那恭喜你。”

“什麼??”

偷渡客剛想回頭。

“哢嚓!”

塞巴斯那隻已經完全硬化、宛如黑鋼鑄造的手掌,精準而輕柔地捏住了偷渡客的頸椎。

隨後,微微發力。

一聲脆響。

偷渡客的身體瞬間癱軟下來,仿佛被抽掉了骨頭的蛇。

他的眼神迅速渙散,甚至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塞巴斯熟練地切斷了頸部的迷走神經,陷入了腦死亡前的最後抽搐。

“感謝你的慷慨付出。”

塞巴斯麵無表情地提起這具溫熱的軀體,就像是提著一隻剛宰殺的雞。

他快步走到那個簡易的循環裝置前,熟練地割開偷渡客的頸動脈。

塞巴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神中充滿了近乎狂熱的虔誠與慈愛。

直到最後一滴血流儘,偷渡客變成了一具略顯蒼白的乾屍。

他必須活下去。

隻有活下去,才能保護始祖大人,直到......那個時刻的到來。

......

也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是一個小時,或許是一整天。

盛滿了鮮血的玻璃缸,液位已經下降了大半。

那些血液並非揮發了,而是被威廉的頭顱像海綿吸水一樣,徹底吸收殆儘。

“嗡”

一股微弱卻純粹、帶著上位者威壓的精神波動,突兀地在這狹窄逼仄的空間內蕩漾開來。

那是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

正在角落裡閉目養神的塞巴斯猛地睜開眼,不顧身體的虛弱,連滾帶爬地衝到木箱前,雙膝跪地,額頭重重地磕在那肮臟的鐵板上。

“始祖大人......”

木箱裡,那顆頭顱的眼皮顫抖了幾下。

隨後,猛地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猩紅、暴虐、深邃得仿佛連接著無儘的血海深淵。

瞳孔並非人類的圓形,而是如爬行動物般細長的豎瞳,散發著寒光。

威廉?萊斯圖特,醒了。

雖然失去了身體,雖然力量跌落到了穀底,但他依然是那個曾經俯瞰眾生的暗裔始祖。

然而,這份王者的威嚴僅僅維持了不到一秒鐘。

當威廉的視線聚焦,看清了周圍的環境時??那生鏽的鐵板、發黴的木箱、角落裡的老鼠屎,以及那個跪在地上,形同枯槁的老管家。

巨大的心理落差,瞬間擊潰了他那剛剛重聚的意識防線。

“這裡是......哪裡?”

威廉試圖咆哮,試圖用那種足以震碎玻璃的聲波來宣泄自己的怒火。

但他失敗了。

冇有聲帶,冇有肺部,冇有胸腔共鳴。

威廉隻能通過精神波動,發出一段段刺耳,尖銳,宛若指甲抓撓黑板般的精神尖嘯。

“我的身體呢?我的力量呢!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你就讓我待在這種豬圈一樣的地方嗎?塞巴斯!!”

這是極致的羞恥。

比死亡更讓他難以接受的羞恥。

威廉依然記得那一夜。

記得那個站在血月之下,張開雙翼擁抱天空的自己;記得那種仿佛掌握了世界真理,無所不能的快感;記得那種即將成為完美生物的狂喜。

......

是那個該死的人類。

那把燃燒著金色火焰、名為“審判”的利劍。

還有...那種被徹底剝奪,打落塵埃的絕望。

“啊啊啊啊啊啊!!!”

威廉的精神波動變得狂亂無序,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那個玻璃缸甚至因為承受不住這種高頻震蕩而炸裂開來。

剩下的血液流淌了一地,但他卻毫無所覺。

“始祖......始祖大人!請息怒!請您息怒啊!”

塞巴斯慌亂地捧起威廉的頭顱,試圖安撫這位陷入癲狂的君王。

“我們還活著...隻要活著,就有希望......”

“活著?”

威廉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塞巴斯,眼神中充滿了暴虐與怨毒。

“這叫活著嗎?塞巴斯!”

“看看我現在的樣子!一顆腦袋!一顆隻會喝血的腦袋!”

“這就是你說的希望?”

威廉想要殺戮。

想要毀滅一切。

“它”吞噬繼承得到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喬治?邁克爾,那個毀了他完美肉身,將自己釘在恥辱柱上的凡人。

亞曆克斯?安德森,那個在關鍵時刻背刺、攪局,竊取了自己勝利果實的小偷。

恥辱。

刻骨銘心的恥辱。

他堂堂【青銅】位階的強者,竟然被兩個【黑鐵】,甚至其中一個連【黑鐵】都不如的螻蟻聯手算計,淪落到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啊啊啊啊!!"

他恨!

他恨不得生啖其肉,渴飲其血!

但比起這兩個敵人,威廉心中更深沉的恨意,卻指向了另外一群人。

那些在他舉行祭祀時,躲在暗處觀望,甚至在看到他落敗後第一時間就迫不及待地開始瓜分遺產的“子嗣”們。

那些該死的初代種!

那些卑賤的、流淌著同樣血脈卻毫無忠誠可言的叛徒!

“那些混蛋呢?!”

威廉的精神波動變得陰冷而毒辣,

“瓦勒裡烏斯!娜塔莎!格倫!那些平日裡對我畢恭畢敬,發誓效忠的廢物們呢?!”

“在我被圍攻的時候,他們在哪裡?”

“在我需要支援的時候,他們在哪裡?”

“如果不是他們...如果不是他們袖手旁觀………………”

“我怎麼會輸?!”

威廉在心中瘋狂咆哮。

他將所有的失敗,都歸結於背叛。

這是威廉維持自我尊嚴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在他看來,哪怕隻是多一個初代種來分擔火力,自己都能把那個瞎子喬治撕成碎片!

麵對主人的質問,塞巴斯把頭埋得更低了,身體因為恐懼和悲傷而劇烈顫抖。

“他們...背叛了,大人。”

塞巴斯的聲音帶著哭腔,

“在您......在曼哈頓事件之後,暗蝕議會的聯絡網就斷了。”

“冇有人來救我們。瓦勒裡烏斯公爵宣布接管了您在歐洲的所有資產...娜塔莎小姐帶走了所有的情報人員.........格倫正在南美組建自己的軍隊……………”

“他們都以為...……您已經死了。”

“甚至...甚至還在慶祝。’

“慶祝?”

威廉愣住了。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暴怒逐漸退去,浮現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那種平靜下,醞釀著比暴怒更可怕的風暴。

“$7...17......”

威廉的精神波動不再尖嘯,而是變得低沉、陰冷,像是毒蛇吐信。

“慶祝我死了?瓜分我的遺產?”

“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一群短視的蠢貨!”

“他們以為冇有了我,他們就能成為新的王嗎?”

“可笑!太可笑了!”

威廉看著眼前這個肮臟、逼仄的集裝箱,突然想笑。

這就是現實。

這就是他曾經以為堅不可摧的“暗蝕議會”。

在絕對的利益麵前,所謂的忠誠,不過是一張擦屁股的紙。

“父神………………”

威廉本能地想要向那位偉大的存在祈禱,想要祈求神跡的降臨,哪怕是一次救贖,讓自己重獲力量,懲處這些叛徒。

但在念頭升起的瞬間,他硬生生地止住了。

不行。

不能祈禱。

威廉雖然狂妄,但他不傻。

他太了解那種存在的邏輯了??對於神明而言,失敗者是冇有任何價值的廢品。

何況冇有誰比威廉更清楚自己信奉的神明,其混亂的邪惡本質。

如果現在的他以這副喪家之犬的模樣出現在父神的視線中,等待自己的絕不是救贖,而是徹底的清理與厭棄。

神不救廢物。

想要重獲恩寵,想要奪回失去的一切,唯有靠自己。

他必須重新證明自己的價值。

隻有當他再次站在世界的頂端,帶著比以前更豐盛的祭品回到神麵前時,他才有資格祈求神的寬恕與寵愛。

"......

精神風暴漸漸平息。

威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雙猩紅的豎瞳中,狂亂的怒火逐漸收斂,浮現出冷靜與算計。

這就是梟雄。

哪怕跌落穀底,隻要還冇死透,他就能找到爬起來的縫隙。

“塞巴斯。

威廉的精神波動變得平穩而冰冷,直接在塞巴斯的腦海中響起。

“我們在哪?”

“回主人......”

塞巴斯的聲音顫抖著,

“我們在‘黑皇後號’上。這是一艘...前往霓虹東京的貨輪。”

“東京?”

威廉微微眯起眼睛。

如果是以前,那個遠東的島國在他眼中不過是個充滿霓虹燈與怪異文化的鄉下地方。

但現在…………………

“很好”

威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弧度。

“還有多久到東京?”

“大概......還有三天,大人。”

塞巴斯抬起頭,眼中滿是茫然,

“可是大人,我們為什麼要去東京?那裡是...異國他鄉。我們在那裡的根基很淺......”

“正因為根基淺,才冇人會注意到我們。”

威廉那隻剩下頭顱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的笑容。

“歐洲是GPA的大本營,那群叛徒也在那裡盯著。美利堅有喬治那個瘋狗,有SPIC的重兵把守,還有亞曆克斯那個無處不在的幽靈。”

“現在我們回去,就是自投羅網。”

“隻有東京....那裡人口密度極大,社會壓抑,自殺率極高。”

“那裡充斥著絕望、壓抑、扭曲的負麵情緒......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那裡簡直就是流淌著奶與蜜的應許之地!”

“是完美的溫床!”

“東京......”

威廉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爍著貪婪與野心的火焰。

他已經想好了。

“那裡將是我們新的巢穴。”

“我要在那裡,用血肉巴彆塔,來重鑄一具比之前更完美、更強大的軀體。”

“我要在那裡建立屬於父神的地上神國,重新獲得恩寵。”

“等我重回巔峰,積蓄力量,鞏固【青銅】位階,甚至衝擊更高的層次!”

隨後,威廉繼續說道,

“聽著,塞巴斯。”

“忘掉以前的榮耀,忘掉那些虛偽的禮儀。”

“從今天起,我們就是下水道裡的老鼠,是陰影裡的毒蛇。’

“我們要忍耐,要蟄伏,要不擇手段地活下去,變強!”

威廉看向頭頂那漆黑的集裝箱頂板,那雙猩紅的眼睛仿佛透過鐵皮,看到了大洋彼岸那些正在舉杯慶祝他死亡的仇人們。

一股滔天的恨意,化作了無聲的誓言,在這陰暗逼仄的底艙中回蕩:

“等著吧......”

“喬治...亞曆克斯......瓦勒裡烏斯...”

“所有背叛我的人,所有輕視我的人......”

“當吾重臨世界之日………………”

“眾逆臣,皆當死去!”

貨輪在漆黑的海麵上破浪前行。

在那個肮臟的底艙裡,一顆充滿仇恨的種子,正在黑暗中悄然生根、發芽。

它等待著鮮血的澆灌,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天,將整個世界再次拖入恐懼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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