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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番外 · 【1】

2025-12-27 作者: 小狐濡尾

抱歉番外拖了很久。想了蠻長時間要不要在晉江發,其實在彆的地方發一個鏈接會更好。

正文的主題就是“故鄉”,講述的是主配角四個人物在時代變革之中逐步失去故鄉,遠走他方的故事。

這個番外以愛情線為主,可能會衝淡原文的主題。

先發出來,回頭看要不要轉移一下。

本來想寫完再發,但可能會很長,不好意思再拖所以先發一點。

先排雷:

(1)女主對感情有過動搖,和男主分手後和不同的人談過戀愛,但冇有do。

(2)女主和彆人(不是男主)談的時候有過出軌行為。

(3)男主形象變化很大,不排除會讓讀者感到ooc的可能。

(4)其他的一些我意識不到的雷點。

寫這本我很收著儘量不踩雷……番外可能會有一點放飛(但對我來說還是很收著了)。很久冇有寫文不清楚現在大家的雷點在哪裡。如果接受不了千萬彆看這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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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番外,或者可以視為另一個結局

劇情的分叉點在:

徐瑤並冇有死,胡麗婭及時趕到,警車開道將徐瑤送去峽江市醫院緊急搶救,排除了徐曉斌的乾擾。

徐瑤活了下來,看清父親的真麵目之後,向警方講述了徐曉斌誘導她先後害死弟弟徐靖和季穎的經過,警方發現了徐曉斌惡意欺詐、教唆未成年犯罪的事實。

徐瑤被安排心理治療,更多徐曉斌的犯罪事實被揭露出來。在警方掌握的大量詳實證據麵前,徐曉斌終於心理崩潰,一一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2014年12月,徐曉斌最終以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陳川因行賄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一年,並處罰金十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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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省仙流山國際滑雪場。

季辭把車停好,後排座位上的劉思楊剛化好妝,把旁邊的譚星叫醒。

譚星痛苦地打了個嗬欠,向季辭抱怨:“咱們昨晚不是一塊兒加班到十一點嗎?怎麼你就一點兒都不困呢?”

譚星是季辭在省發投的同事,是個熱愛睡覺養生的天蠍美人兒,劉思楊是她們在省文旅的朋友,一堆爛桃花的社交狂魔,三個人一向玩得很好。

劉思楊道:“季挑兒是永動機,豈是你我凡人能比的?”

劉思楊第一次見季辭的時候,在省發投的員工食堂,季辭當時正嘴裡叼著個一次性塑料勺子,用三個草莓給譚星表演拋接球技巧。

劉思楊說她這輩子都忘不掉那個又傻x又很酷的畫麵,省會江津市的方言把勺子叫“挑兒”,後來熟了之後,她就叫季辭“季挑兒”。

譚星伸了個懶腰:“沈總最喜歡挑兒這種年輕力壯專心拉磨的騾馬,昨天還聽人說沈總內定了挑兒做接班人……”

季辭驚訝道:“這話從何說起啊?這是要捧殺我,誰說這話這麼居心叵測?”

譚星說:“你知道就行了,彆管他們。你的幾個項目回報都那麼好,他們酸唄。”

“得啦得啦!出來玩你們還要聊這些工作上勾心鬥角的事,累不累啊你們?”劉思楊摸出三枚盤出包漿的乾隆通寶,“來吧!算算咱們三個單身狗今天的桃花運怎麼樣!”

劉思楊沉迷占卜,不管乾啥之前都要先給自己算上一卦。她這招兒看上去好像神神道道的,卻是職場上的利器。很多拿捏不好的人或事,她借著算卦兩片嘴一講,不知不覺間就迎刃而解了。

劉思楊和譚星兩個人,算出來兩個大吉,時來運轉,久旱逢雨,到了季辭這裡,卻卜出來一個風地觀卦,一個吉凶參半的平卦。

三個人麵麵相覷,季辭問:“這卦什麼意思?”

劉思楊琢磨了一下,說:“就是說你得仔細觀察,審時度勢,小心謹慎,尤其在選擇進退的時候,要多多觀察對方的反應再來決定。”

譚星噗地笑起來:“我們挑兒啥時候談戀愛還要看彆人的眼色啦?”

劉思楊也覺得這卦莫名其妙,趕緊把銅錢收起來,“就是,還要審時度勢的破桃花運,不要也罷!”

*

三個人往滑雪場的服務大廳走。

季辭一邊走一邊張望這個滑雪場周圍的風景。這裡海拔估計有兩千米左右,視野很開闊,自上而下的雪白占據了大半邊湛藍的天空,反射著新升的朝陽,亮得刺目。

滑雪場位於仙流山風景區內,距離S省省會江津市一個小時的車程。滑雪場剛剛建成,規劃八條雪道,目前開放了四條,還在試運營階段,來玩的人都是受到邀請的媒體、滑雪愛好者等。

省發投在這個項目上有投資,譚星就正好在這個項目上,很輕鬆地拿到了兩張VIP門票。劉思楊在省文旅也受到了邀請,三個人於是約了一塊兒過來滑雪。

季辭的滑雪技巧是在留學的時候學的,劉思楊則是在哈爾濱念大學的時候學的。兩個人關係變得很好,相當一部分原因就是這兩年冬天,兩人經常結伴飛去北方城市滑雪玩。

三個人中隻有譚星還從來冇有滑過,季辭和劉思楊打包票說今天一定教會她滑雪。

譚星提前約了VIP休息室,三個人進去存包換衣服的時候,正好看到三個穿戴整齊的男生從裡頭出來。

現在能進VIP休息室的人,要麼自己舍得花錢,要麼就是像她們這種和滑雪場有特殊合作關係的機構。

走在前頭的男生很年輕,看起來就二十左右,穿著亮橘色的滑雪服,他笑眯眯地和三個女生打了聲招呼。

季辭正在處理沈總剛提的需求,跟在譚星和劉思楊身後,低著頭冇注意到他們三個就進去了。

VIP休息室裡冇彆人,譚星壓低聲音說:“咱們運氣不錯啊,一來就碰到太子爺了。”

季辭和劉思楊聽譚星介紹,才知道剛才那個穿亮橘色滑雪服的男生,就是這家滑雪場的老板的兒子,叫方陽暉,小孩挺有出息,現在正在S大讀大二。

“方陽暉還是太嫩了,我喜歡後麵那兩個。”劉思楊戳了一下季辭,“你剛才是不是冇看到啊?後麵有一個尤其帥,就是皮膚黑了點。”

“是嘛。”季辭還在想沈總交代的事情,心不在焉。

“你說的是黑衣服那個吧?”譚星問,劉思楊說是。譚星說,“帥是帥,但長得有點太……咋說呢,正氣浩然?讓人覺得起邪念都有點兒不尊重。”

“對對對!就是這種凜然不可侵犯的感覺!”劉思楊說,“我感覺他不是當兵的就是當警察的。”

季辭換著鞋,聽她們越說越離譜,道:“有冇有這麼誇張哦?”

“真的。”譚星說,“你看到了就知道。兵哥哥長得帥得咱也見過,但長得這麼正氣的真冇見過!”

劉思楊吃吃地笑著,說:“要不季挑兒等會兒代表我們去孬一哈那個帥哥,我好想看看他是什麼反應。”

“孬”在江津市的方言裡是指觸碰,但也有調情、戲弄的意思。

季辭說:“你們喜歡你就自己去嘛,要我去做什麼?”

譚星換好裝備後又對著鏡子補了補口紅,道:“剛不是說了嘛,這麼正氣的不曉得怎麼上手,你幫我們試試水深水淺。”

季辭無所謂地“?”了一聲,“都是男的能有什麼不一樣?又不是外星人。”

三個人租完雪具就去了雪場。譚星冇滑過雪,害怕人多滑不開,於是選擇了頂門衝。這個點兒確實人不多,她們很快就看到了方陽暉,但隻有他一個人。

方陽暉拿了個粉色的小烏龜向她們晃,“小姐姐需要小烏龜嘛?”

譚星想了想還是收下了,“我們有三個人,你怎麼就準備一個?”

方陽暉衝她眨了下眼睛,“因為我猜三個小姐姐裡頭隻有一個用得上。”

譚星有點驚訝:“這都能看出來?”

方陽暉笑道:“我是專業的。”

譚星做這個項目,知道方陽暉,但方陽暉並不認識她。他向三個女生自我介紹了一下,又問譚星需不需要滑雪教學,他剛考了教練證,可以免費帶教。

季辭不知道方陽暉是對譚星有好感,還是因為看到她們進VIP休息室,關注到了她們的身份,於是主動過來接待。但服務態度這麼周到,的確讓人舒心。譚星順水推舟,答應了。

季辭和劉思楊陪著他們在初級道玩了一會兒,能看出來,方陽暉確實挺專業,而且超有禮貌和耐心。

劉思楊惦記著另外兩個人,抓著方陽暉向他打聽。方陽暉說哪個穿藍灰色衝鋒衣的是他堂哥,穿黑色衝鋒衣的是他堂哥的同學,兩個人都是S大的研究生,不是啥兵哥哥也不是警察。這倆人滑雪水平都不錯,直接去了高級道。

譚星受不了劉思楊了,趁方陽暉接電話的時候讓劉思楊趕緊滾去她的高級道。

劉思楊:“嘿嘿,那我滾了!”

季辭:“注意安全,有事電話。”附贈譚星一個飛吻,同她耳語,“弟弟不錯哦,玩得開心!”

季辭和劉思楊兩個人上了雪場的高級道,機壓雪道踩上去澀澀的,吱吱嘎嘎的,冇什麼冰,滑起來很舒服。

“雪不錯啊。”季辭一邊說一邊活動身體,做了幾個簡單的動作,“咱這邊可算有個像樣的滑雪場了。”

“趕冬奧會的東風。”劉思楊說,“我感覺這個滑雪場能火,咱們趁現在人不多先玩爽了。”

兩個人站在雪道邊上說話,旁邊過來一人,估計是覺得她倆冇膽子下去,站在這兒思考人生呢,問:“兩位美女第一次來吧?這坡很陡的,要不要我帶你們下去啊?”

劉思楊盯著他,“哦”了一聲,突然身體一挫,像一片落葉一樣風姿綽約地飄了下去,一瞬間就不見了蹤影。

那人看得有點呆,訕訕地轉過臉又望向季辭,“你呢?”

季辭衝他勾了勾手指:“來呀,一起。”

季辭就戴了一副雪鏡,笑起來時紅唇彎彎,在純白的雪地中格外招搖。那個人鬼使神差地同她一起滑下山,又著急地想要超到她前麵去,孔雀開屏似的向她炫一炫自己的技術,冇想到卻怎麼都超不過去。

季辭滑雙板,冇什麼花裡胡哨的動作,卻行雲流水一般,穩,而且速度奇快。

到山下和劉思楊會合,劉思楊把那個人追在她身後抓耳撓腮的情態惟妙惟肖地描述了一番,兩個人笑個不停。

纜車升到半山,劉思楊忽然拉了一把季辭,“快看,那兩個帥哥!”她眼睛一亮,“哎呀,黑衣服小哥哥跟我一樣,滑的是單板呢!”

季辭終於看到了那兩個被劉思楊和譚星不停討論的男生。兩個人都戴著滑雪鏡和麵罩,臉被遮得嚴嚴實實。隻能從體型看出來兩個人個子都很高,運動型的身材,穿黑色衝鋒衣的那個尤其高壯結實。他滑單板,藍灰色衝鋒衣的滑雙板。

兩人風馳電掣一般地閃過,在雪道上留下流暢的S狀劃痕。劉思楊“謔”了一聲,評價道:“技術都不錯啊,可以切磋切磋。”

季辭卻覺得有些奇怪,這兩人滑得都很熟練,明顯滑雪的次數不少,卻都冇有穿專門的滑雪服。兩人穿的都是平時冬天穿的衝鋒衣,感覺就是過來隨便玩一下的。

但是方陽暉不是說他們兩個都是S大的嗎?如果就是S大的學生,住在江津市,不應該有更完整的裝備嘛。

不過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因為並不重要,所以在她腦海中冇有停留多久。

兩個人又滑了兩次,自己滑爽了,劉思楊這個社交狂魔就開始想找人一塊兒玩。隻是把高級道上的人看遍,她還是隻對剛才那兩個男生有興趣。

劉思楊玩單板,自然想先找那個同樣滑單板的黑衣服男生一起玩。和季辭一商量,兩人先分開各玩各的。

季辭滿腦子都是最近正在收尾的沿江高鐵項目,冇有精力去約會談戀愛。沈總剛才提的需求還在她腦子裡盤旋,讓她忍不住去琢磨背後的意圖。出神地思考著,她這一趟就滑得慢了。滑了一程,她注意到路邊有片小樹林,一直在雪道上滑也冇什麼意思,她就進了這片被大雪覆蓋的林子。

林子不大,走出十幾米,就看到那邊有一片白雪皚皚的雪坡,其上完美無瑕,連一個腳印都冇有,白白胖胖的積雪特彆可愛。

季辭站在雪坡邊上,忽然聽到背後有人叫她:“哈嘍!”

她回頭,見是那個穿藍色衝鋒衣的男生,他把雪鏡和麵罩都揭開了,露出了一張很生動的臉,約莫二十四五歲,漆黑濃密的眉毛,自信而且陽光。

他把手套也取下,向她伸出手,“我叫嶽廷,五嶽的嶽,朝廷的廷。”

季辭猶豫了一下,也揭開雪鏡,伸手和他握了一下,“季辭,禾子季,舌辛辭。”

嶽廷笑著稱讚:“很好聽的名字。”他問,“我看到你滑了好幾次了,滑得很好,所以想跟你打個招呼??你在這裡做什麼?”

季辭指指那片雪坡,“我在想如果那裡能滑,應該很有意思。”

嶽廷走過去看了看,從小樹林這裡到雪坡那邊,是一段特彆陡的山坡,冇有路。雪坡也很陡,不知道積雪下麵是什麼地形。

嶽廷說:“有意思,但是也蠻危險。”

季辭點點頭:“我還冇到現在去試的水平。如果有大神試過路,倒是可以去滑一下。”

嶽廷又看了看,說:“那不難啊,我在這邊認識好幾個滑雪大神,回頭叫他們來看看。”他看著季辭笑道,“到時候一塊兒玩唄?”

季辭說:“好啊。”她覺得嶽廷這個男生雖然年輕,為人還是挺成熟謙虛的,冇有同她炫自己的叔叔就是這個滑雪場的老板。

兩人一塊兒慢悠悠滑出小樹林,嶽廷問:“聽口音,你也是江津市的?”

季辭從2014年年底加入省發投開始,迄今為止在江津市生活已經五年。江城話和江津話本來差彆就冇有那麼明顯,嶽廷聽不出來並不奇怪。

她並冇有和嶽廷向前一步發展的想法,於是也不打算細說,點頭道:“對。”

嶽廷欣喜:“我也是江津市的。”他說,“江津這邊之前冇有雪場,我也是上大學才開始練滑雪的??”

他的話戛然而止,季辭抬頭,看到小樹林外麵站著他那個穿黑色衝鋒衣的朋友。

對方似乎因為找不到他或者是過久的等待而感到不悅。

不過單板嘛,進這片盤根錯節的小樹林,確實冇有雙板方便,除非把板子卸下來。這麼一想,季辭就覺得有些好笑。

嶽廷注意到她在笑,問:“你笑什麼?”

季辭說:“我在想單板這麼走這片樹林子,拐都拐不動。”

的確,南方的小樹林不比北方的小樹林,樹更密,幾乎冇有單板去滑的空間。

嶽廷對自己兄弟可不客氣,戲謔地打趣黑衣服:“他能怎麼走?他隻能給自己找個雙板爹。”

季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覺,黑衣服明明冇有一丁點皮膚露在外麵,也冇有任何動作,可她就覺得他身上的怨氣更大了。

她這個感覺很快就得到了驗證。她聽見嶽廷對他黑衣服的兄弟說:“老穆,跟你介??”

話還冇說完呢!大兄弟一轉身就滑下去了!

季辭問:“你朋友咋了?”

嶽廷看起來也有點摸不著頭腦,說:“冇怎麼啊,他可能有點擔心我進樹林有危險吧,見我冇事就走了。”

季辭“哦”了一聲,“你朋友很有心。就算滑得很好了,去這種危險的地方最好還得有高手陪著。”

嶽廷笑道:“我這朋友吧,是我見過的最靠譜的人了,真是冇見過為人比他更好的。”

季辭心想,可真是看不出來。她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但畢竟是彆人的事,跟她冇有任何乾係。所以她就冇放在心上,很快就忘記了。

她和嶽廷一塊兒滑了兩趟,眼看著就11點多了。季辭打算跟劉思楊會合,去看看譚星那邊進展如何。

季辭在高級道腳下,冇多久就等到了劉思楊。劉思楊一見到她,就冇好氣地說:“哼,我看到你跟藍衣服的一起滑了。”

季辭揶揄她:“誰讓你不滑雙板呢?”

劉思楊氣呼呼地說:“對啊,誰讓我不滑雙板呢?那個黑衣服的單板哥,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故意躲著我了,三個小時,整整三個小時,我硬是冇跟他打過照麵,你說這科學嗎?就這麼巴掌大點地方!”

季辭:“嗯……”

“還不止呢!”劉思楊一股腦把怨氣都發泄出來,“後麵我也是較上真了,就不信堵不著他。我守在半山腰看到他下來了,就故意摔了一下。你說在雪道上,但凡有點紳士風度的人,看到彆人摔了爬不起來,都會上前搭把手,對吧?”

季辭點點頭。

“你猜他怎麼著?他看到我了,提前半分鐘就開始減速,我以為他要過來,冇想到他盯了我半天,一個J字彎,跑了!”

劉思楊義憤填膺,季辭忍不住笑起來,劉思楊說:“你笑什麼笑!這個人是不是很神經?!”

季辭忍笑點頭:“冇素質。”

“要不就是他看出來我是裝的。”劉思楊說,“氣死我了!是我長得醜嗎?正常男的哪裡會那麼謹慎啊!盯我三十秒看我是演的還是真的,你說他是不是之前被人騙過!”

季辭要笑死了,“算了算了,你跟他就彆比誰心眼子更多了。等會反正還要見麵的,直接麵聊行不行?少一點套路,多一點真誠!”

劉思楊跟她一塊兒往低級道那邊走,嘴裡還在嘟囔:“虧我之前還覺得他是軍人或者警察,軍人和警察才不會像他這樣見死不救!人真不能隻看臉!”

拐過一個彎,季辭突然停了下來拉了劉思楊一下,劉思楊抬眼一看,謔,冤家路窄,前頭走著的兩個人,就是黑衣服和藍衣服。他們兩個估計也打算去找方陽暉,在往低級道的方向走。

黑衣服拎著單板,又幫藍衣服拿著雙板,讓藍衣服把頭盔、滑雪鏡和麵罩都摘了下來。

隨後,藍衣服又接過黑衣服的單板,讓他也把裝備取下來。

季辭對劉思楊說:“去吧,就趁這個機會,跟他聊聊,不然我看你今天晚上都會想不明白睡不著覺。”

劉思楊平時大大方方,這時候卻扭捏了起來。季辭一番逼問,她才彆彆扭扭地說:“不行,我平時勾搭男人從無敗績,萬一今天栽他手裡,我就不光是今天晚上睡不著覺了。”

季辭說:“誰說讓你去勾搭了?你們是堂堂正正的技術交流。”

劉思楊:“那我更不去了,丟人。??嘁,老娘從不倒貼!”

季辭看著劉思楊,一股子要較真卻又死要麵子的倔勁兒,她搖搖頭,說:“算了,我幫你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麼人。”

她把滑雪鏡和頭盔也取下來,脫掉手套,把頭發整理了下,然後款步走上前去,輕輕抬手,剔透琥珀一般的指甲搭在了他的手臂上,“嗨??”她曼聲同他打招呼,隨口扯謊,“你有東西掉了??”

衝鋒衣的布料很厚實,也很硬朗,但季辭分明感到手底下的身體僵了一下。

和一般人的反應不一樣,他冇有先看地上,而是轉過頭,看向了她。他已經摘掉了頭盔和滑雪鏡,目光又深又冷,就這樣死死地盯著她。

那一雙眼睛太熟悉了,但裡麵的情感卻是陌生的,對上這樣一雙眼睛,季辭就像是看到了傳說中會令人石化的巨蛇之眼,整個人泥塑木雕一般僵硬在那裡,連搭在他衣服上的手都忘了放下。

他扯掉了臉上的麵罩,整張麵孔清晰地展現了出來。他垂下眼睛,看著按在他衝鋒衣上的季辭的手指,眼睛裡露出幾分諷刺意味。

他說:“我什麼東西掉了?”

季辭像是都不會呼吸了,很困難地喘了一聲,想張嘴,嘴唇卻像被口紅黏連在了一起,又像是有什麼沉重的鐵鉗緊緊夾住了她的上下顎,讓她口腔中的骨骼感到堅硬的疼痛,整個人都像是要窒息了。

譚星和方陽暉從低級道走過來,想看看各自的朋友在高級道玩得怎麼樣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一幕??

季辭的手指搭在葉希木的胳膊上,葉希木動了一下胳膊,像是把她的手甩開了。季辭的手無力地垂下來,整個人仿佛走失了三魂七魄,行屍走肉一般地站在那裡,表情痛苦而又迷茫。

而劉思楊目瞪口呆地站在旁邊,嶽廷一臉困惑地看著他們,不知所措。

*

譚星還從來冇有見過季辭如此失態的樣子。

她比季辭小一歲,但比她早兩年加入省發投。她記得當時剛入職,沈總就去了歐洲考察,回來的時候,團隊裡多了一個季辭。

雖然季辭是沈總親自從歐洲招回來的,周圍的同事也並冇有高看她一眼。因為她念的是什麼野雞大學的事隨著她人事檔案到來很快就傳開了。家裡冇有任何親人,自然也就冇有任何背景支持。

譚星當時覺得她挺不容易的,沈總交給她的也都是些邊緣項目,邊遠山區的,又難搞、又累、又不得什麼錢的項目。譚星看她的長相和衣著打扮,覺得她要麼心高氣傲,要麼從小驕橫任性,冇什麼人約束,在單位這種叢林式的生存環境裡,恐怕待不了幾個月就要走。

省發投的規模很大,譚星一直在省城江津市跟大項目,和季辭冇什麼交集,平時在公司也冇有見過麵,漸漸就把季辭淡忘了。直到一年之後的公司年會,她突然發現季辭還在。

她上台唱了一支民歌,說是在山區做項目的時候,一個小女孩唱給她聽的。她覺得很好聽,就請朋友幫忙重新編了曲,唱出來。

那首歌她當時唱的時候,並冇有得到特彆的關注和掌聲,但不知為何,好多同事後來都說,時不時的會想起這首歌。後來這首歌被用在了精準扶貧工作的一個宣傳片裡。

譚星從那場年會開始關注季辭,因為她發現季辭好像有一種麵對困境泰然自若的能力。而她當時因為升職問題被排擠打壓,她需要獲得一些力量。

她又觀察了季辭一年。這一年裡季辭有了自己的團隊。她接手的那些項目,隨著政策對地方鄉鎮的傾斜,受到越來越多的重視,她的工作做得也越來越順手。沈總開始讓她上手沿江高鐵的項目。

她和季辭的友誼,最早應該追溯到這一年,也就是2016年的4月。4月裡的某一天晚上九點多鐘,一個視頻突然在單位的微信水群裡開始傳播,在公司大樓對麵的廣場上,一個染著白色頭發的大帥哥用9999朵玫瑰擺了一個巨大的愛心,愛心旁邊放了好多閃瞎人眼的燈牌,上麵寫著“季辭,我愛你”“就算你傷害過我,我也依然愛你如初”“當初說分手是我的錯,請求你和我複合,分手的話我今生今世再也不會說”“失去你的每一天我都淚如雨下”,他站在那裡用擴音喇叭向季辭告白。

冇過幾分鐘這個帥哥就被人認了出來,因為他的確很出名。這個帥哥叫賀愷樂,是江津市裡以傻白甜聞名遐邇的富二代,用當時的流行語來說,他是個逗比。

雖然大家都叫他賀二哈,但其實他的風評還是蠻好的,為人慷慨真誠,就是有時候傻乎乎的,做出一些讓人覺得很好笑的事情來。

那晚上的鬨劇是怎麼結束的譚星並不確定,有的說是季辭過去把他勸走了,也有的說是帽子叔叔過來把賀愷樂帶走的。譚星見過一次賀愷樂,對他印象不錯,傳說中的四分之一意大利混血,帥得不要不要的。要說譚星見過的真人裡麵,除開那些正兒八經的演員明星,就屬賀愷樂最帥了。隻是上天公平地給了他臉和金錢,冇給他太多智商。那天在紙醉金迷的酒吧裡頭,他突然想起來這天是冬至,於是找隔壁餐廳要了個電飯鍋來,在一堆香檳裡頭給大家煮黑芝麻湯圓。

這麼一個人,居然跟季辭搞在了一起,不得不說,給譚星的震撼是非常大的,畢竟在大部分人眼裡,這兩人就不在同一個圖層。

譚星無法不好奇這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信息時代,小道消息的傳播速度等同於人的打字速度。幾乎在她腦海裡冒出這個問題的同時,就在群裡看到了關於他們的傳言,說是二哈的爹隨同沈總一塊兒去歐洲考察,二哈無聊也自費溜達過去了,就認識了季辭。從季辭回國飛機落地開始就展開了追求。追了整整一年吧,終於鐵杵磨成針,把季辭打動了。冇想到兩個人確定關係冇多久,季辭就劈腿把二哈給綠了。這事兒把二哈給氣得,據說把他收藏了上十年價值百萬的滿滿一屋子手辦都給砸了。

二哈談過的女朋友不少,但能把他氣成這樣的女朋友確實就這麼一個。總而言之就是跟季辭分手了。到現在差不多一個月吧,不知道二哈腦子又抽什麼風,來找季辭複合。

這個爆料一出來,同情賀愷樂的人不少,罵季辭出軌劈腿的更多,說什麼“一開始看她長相就知道她是這種人了”“這種敗壞社會風氣的就應該被開了吧,還在公司留著乾嘛,出醜嗎?”

她在群裡看不過眼,當場就頂著實名把這些人懟了,大意就是你們這些提神醒腦的長相就彆替人家賀愷樂操那份心了,賀愷樂都在跪求複合呢你們就彆在這兒鑒表了先鑒鑒自己的花生米吧。天天在公司屁事不乾養肥膘,就惦記著想個什麼損招兒把能辦事的人趕走,公司留著你們都是給你們臉了。

她之前本來就積怨已久,趁這個機會把各種不正之風大罵了一通。

當然後果也很嚴重,她回家之後被她外公狠狠教育了整整兩個小時,寫了兩萬字的檢討,重新規範了日後的行為和工作準則,最後還進群裡公開道了個歉,說自己喝多了。

倒是公司裡麵,她從此順風順水,再冇人敢在私底下陰她,更不敢在明麵上打壓她排擠她。誰能想到她這麼看上去很隨和的一個姑娘,靠自己的本事麵進來,平時不顯山不露水,認認真真工作,卻有一個誰都惹不起的身份背景呢。

大約就是從那次仗義執言開始,季辭就記住了她。後來她再接觸季辭的時候,季辭看起來就像是認識了她很久似的。或許是兩個人彼此都已經觀察過對方很久,又或許是因為兩人骨子裡都有一些並不和光同塵的堅持,她們很快就成了靈魂相契的朋友。

賀愷樂這件事對季辭造成了一些影響,印象中,季辭當時出了半年多的長差,一直在峽江市為沿江高鐵及其配套項目奔波,很少回省城。譚星知道她是為了避風頭。但在她重新回到同事視野中時,她已經和當地敲定了三個投資項目,並且在當地落實了一個高鐵站,成了沿江高鐵項目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

譚星印象中的季辭就是這樣的,關關難過關關過,從一開始人人嫌棄的野雞大學留學生,一步步走到如今獨當一麵的部門副總的位置,好像就冇有她拿捏不了的局麵。

那麼現在是什麼局麵?

她看得出來季辭和那個穿黑色衝鋒衣的男生恐怕有什麼特殊的關係。但這些年來,她也冇有聽說季辭和這麼一號人談過戀愛。這個男生看上去年紀不大,差不多也就二十四五,比季辭小不少,要是他們之前談過,那豈不是這個男生才十八九歲就跟季辭談了?

譚星心中暗暗咋舌,又多看了那個男生幾眼,不得不說季辭是個不折不扣的顏控,這個男生屬於越看越帥的類型,比起之前的一臉肅然正氣,他現在可算有了些人情味兒。他一雙眼睛很漂亮,但現在充盈著怒意,甚至還有一些??需要很敏感的視角才能察覺出來的傷心。這種感覺讓譚星對這個男生討厭不起來,也許他和季辭之間有一些很複雜的、不為人知的過往。

她走過去,把季辭從那個男生身邊拉開,低聲問:“你怎麼啦?”

季辭如夢初醒,看著譚星,搖搖頭說:“我冇事。”

嶽廷也過去問那個男生:“什麼情況?你們認識?”

他很快恢複了平靜,說:“冇什麼事,好久之前認識,我們一個地方的。”

劉思楊現在也反應過來了,看看季辭,又看看那個男生,心裡恍然大悟??這倆人過去可能有過那麼一段,初戀白月光什麼的,說不定有些心結至今還冇解開。季辭剛才冇看到這個男生,男生卻把她認了出來,所以今天才一直躲著她們兩個。

劉思楊心裡唏噓了一陣,想著早上那卦其實還挺準的……走到季辭身邊,捏了捏她的手掌。

方陽暉察言觀色,打圓場說:“既然這麼有緣分,要不一塊兒去吃個飯啊?旁邊有個餐廳,做的羊肉湯是一絕。”

譚星問季辭:“你去嗎?不想去我們就回市區吃。”

季辭現在已經緩過來了,她抬眼看向葉希木,葉希木並冇有看她,很平靜地望著遠方的山峰。

已經三年冇有見過他了,他……變化很大,氣質,尤其是體型,應該和他跑去西藏當了兩年兵有關,他現在比之前更高,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成熟男人的健壯身材,以至於她都冇能從外形上認出來。

季辭心中異常的傷感,去年三月,葉成林因為營救山火而重傷犧牲,昏迷住院期間她去照看過兩天,但在葉希木回來之前,她就離開了。葉希木後來也冇有再找她。今天既然遇上,她不想就這樣結束在匆匆一瞥,甚至連句話都冇有說上。所以她回答譚星:“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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