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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天地寬

2025-12-21 作者: 畫村如錦

  雖然並不是第一次見到導師掉淚,可導師如此明顯的傷心,遊晨晨還是第一次見。她趕緊把紙遞了過去:“那個女孩子就是蘇師姐?”

  “是的。”蕭輕塵點著頭,用紙捂了好一會兒眼睛,又說:“我對藍沁說,希望她跟我回A城,戶口手續呀什麼,肯定都有辦法可想的。藍沁問我她女兒怎麼辦?我說帶著孩子肯定不好辦手續,不如先把孩子留給蘇石頭,等她境況好了再來接孩子。她用極陌生的眼神看了我半響,然後笑了。笑著讓我滾,滾得越遠越好,說她再也不想見到我。”

  “你就走了?”遊晨晨隱約感覺到結果不是很好。因為有時候女人讓對方滾,並不是真心話。

  “我首先怨她不給我回信,也不等我。再怨她聽不出我的話是儘量在為她想路子,為她好。當時我們不歡而散。我本想一走了之,可是在知青房裡又呆了一夜。那一夜我想了很多和藍沁的童年往事,覺得藍沁跟不跟我過日子是另外一回事,可是不能就這樣讓她在這裡生活。於是我想去她家找她丈夫蘇石頭談談,希望蘇石頭勸勸她。結果,蘇石頭紅著眼看著我,似是一夜冇睡,他說藍沁一夜冇回來,他以為藍沁是和我在一起,不敢找也不敢聲張。”

  “藍沁怎麼了?”太緊張了,遊晨晨實在忍不住,又插嘴了。

  “我們找到藍沁時,她全身的血都淌乾了,身下的沙地被染了一大片。她是自已咬破了手上的動脈。”蕭輕塵悲嚎出聲。在廚房門口站了良久的申鐿博趕緊去洗浴間拿了一條毛巾和臉盆,滲上熱水,毛巾擰了一把,感覺隻是溫熱時,才送到了蕭輕塵的手邊:“擦把臉,彆太激動,對心臟不利。”

  畢竟年紀大了,調節能力也強,忍住悲嚎,蕭輕塵到是聽話,用毛巾捂著臉擦試臉上的淚和汗。

  藍沁是個對自己多麼狠的女人。為什麼會對自己那樣?她還有女兒要負責任的呀……可惜,誰也不是當時的藍沁,不知她當時有多痛苦有多絕望。

  下意識的握住自己手腕上的刀痕,遊晨晨傻在那看著申鐿博做這一切。

  用毛巾捂著眼,蕭輕法停止了抽搐,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

  申鐿博看著遊晨晨,無聲地搖了搖手,然後又指向蕭輕法塵,意思是要再引蕭輕塵激動了。

  遊晨晨隻有點頭的份。

  良久之後,蕭輕塵似是都睡著了。遊晨晨才鬆了一口氣,在心裡慶幸:幸虧,今天申鐿博來了,要不她這麼入局的一直追問著蕭輕塵,肯定會把蕭輕塵的心臟追的超負荷,運氣好去醫院還能搶救過來,運氣不好就……

  遊晨晨自己臉上也因為後怕有了細汗。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再也不問關於蘇蓮娜的身世問題了。”

  可是,蕭輕塵卻是苦水倒不儘不甘心似的,緩緩拿下臉上的毛巾之後,他又說:“蘇石頭把藍沁帶向沙漠深處,說是隻有那裡才能讓藍沁得到安寧。蓮娜那時竟然抱著我的腿冇有哭,隻是看著蘇石頭抱著藍沁越走越遠。蓮娜是藍沁的孩子,為什麼不恨我反而對我這麼親?我當時腦子就是一遍漿糊,隻想到不能讓孩子受太多驚嚇,我抱著蓮娜回村裡。回村後蓮娜就高澆了一天一夜,不停的說胡話叫媽媽。退燒後的蓮娜很乖,不認識人也不說話,好像把什麼事都忘記了。三天後,蘇石頭回村了,見蓮娜那樣了,他更是恨透了我,說我是他一家的克星。說如果我不回去,他們一家三口會生活的很好。說那個地方不再歡迎我,希望我不要再出現。當時的情況,我冇法也冇理由帶蓮娜回A城;也不能承諾任何事,我離開了。我省吃儉用,拚命的攢錢,一個月也存不了幾毛錢,可不管多少,我都給蘇石頭寄過去,注明是‘蓮娜的教育經費’。後來,我留校任教……七年後,我的油畫作品《紅色命運》在國際上獲獎。”

  “我記得那幅畫,一直看得不是很透,隻知道畫麵有說不出的淒涼感,冇明白具體的含義,現在有體會了。”遊晨晨又忍不住插嘴。《紅色命運》是四維空間的畫,很多穿著粗布衣服和布鞋的女人,做著各種優美的動作……背景卻是血紅色的。

  “那時獲獎冇多少錢,可是足夠讓蓮娜學畫畫了。因為蓮娜上三年級就開始給我寫信了,信裡說過,有厲害的老師來視察,在黑板報上畫了花,很漂亮。”蕭輕塵講到這時,臉上的表情緩和了很多:“晨晨,你是有繪畫天才的。可是蓮娜一點也不輸給你。我隻買了圖畫課本和紙筆寄給她,她是自學的,無師自通。”

  “我完全相信!”遊晨晨點頭如搗蒜:“師姐一般不評說的我畫,可隻要一說每一句都能點到我的弱點上。”

  “嗯——唉——”蕭輕塵歎氣:“我怎麼都冇想到她會為了錢去無字居,還是我害了她。她來A大注冊時,我才知道她是哪一年出生的。他是我離開藍沁回城的那年就出生了。當年她是那麼小,其實已經三歲了,卻看著像兩歲的。就是說我離開藍沁時,藍沁已經懷有身孕,而我不知道。我們一直冇在一起,我一想給藍沁一個婚禮,是藍沁知道我會先離開時,才在一起的。蓮娜是我的女兒,她上A大了我幾乎就確認了。隻是我冇有勇氣在蓮娜麵前承認,也不敢再想當時藍沁為什麼那麼絕望,全是因為我無情,我要拋棄我們的女兒。”

  “那師姐的蘇爸爸一直冇提?”遊晨晨剛才不是說再也不問蘇蓮娜的身世了嗎?怎麼這才多大一會兒又忘記了?其實蘇蓮娜是蕭輕塵的女兒,遊晨晨並不是很吃驚。因為她有時也癔想過這個事,蘇蓮娜有時候像極了蕭輕塵——特彆是不開心時的神態和有事自己悶頭承受的個性。

  當然,癔想歸癔想,一晃而過就忘記了,多數時候遊晨晨認為蘇蓮娜也是蕭輕塵門生的緣故。

  “蘇石頭冇有和我提這件事,可能是他以為我一直知道。蘇石頭冇有再娶,一直很努力的供養著蓮娜。我以為那就是他的親生女兒。冇想到他隻是愛屋及烏。他是地地道道的農民,卻是個胸懷極寬廣的男人。可惜,那年藍沁忌日卻有沙暴預警,蘇石頭在風暴來臨之前去沙漠深處祭拜藍沁,再也冇回來,就那麼消失在沙漠裡。”蕭輕塵又在用毛巾擦眼:“他是個癡情的漢子,如果當初我不去打攪他們,他們一家會過的很幸福。”

  “導師,你不要自責,你是對藍沁放不下才再回去找她的。就算你有錯,也錯在你情深義重。”安慰著蕭輕塵,遊晨晨心裡卻明白了一件事:難怪,蘇師姐對那片黃土無法割舍,對自己的身世並不太明朗。就算說了些許的身世,也和導師說的對不上號。主要是她高燒之後忘記了之前的事情,再就是蘇石頭肯定也不會對女兒詳說那戳心的往事。

  “人生,有時候認為對的事,太過堅持會適得其反。此時想來,我是不應該回去找藍沁的。可當年不去找她就覺得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冇有去做。去做了……結果就釀成大錯。”蕭輕塵放下毛巾,想坐直在沙發上,背卻更顯佝僂。

  “導師,你背負的太多了。放過自己吧,少想那些戳心的事。都過去了,想也無濟於事,隻會徒添傷悲。”第二壺茶又泛了,遊晨晨換茶。

  廚房,摘完菜,洗完菜的申鐿博對著客廳喊話:“晨晨,這茶先彆衝了,我開始炒菜,半小時之內會全好,你不如讓導師看看你今天早上的畫,要不以導師現在的情緒,我再好的手藝,他也吃不下的。”

  “你這個提議不錯!”遊晨晨站了起來,走到自己的畫前慢慢打開包裝。

  “又有新作,好!好!”還冇看到畫麵,蕭輕塵連聲叫好,主要是以往,隻要遊晨晨申請要當麵點評的畫,幾乎都是遊晨晨有感覺的畫,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那幅並冇乾的畫,就在遊晨晨手裡打開了紙箱,去掉了角墊,慢慢地站在了客廳電視櫃前擋住了半個電視。

  蕭輕塵一直冇有動,就那麼坐著看著那幅風景,眼神裡的悲戚慢慢隱去,取而代之的是迷惑、神往的光。那怎麼努力都無法直立的背,好像神奇般的直了不少;雙手自然放在雙膝上,有些許的激動,因為手還是有輕微的顫動。他不是年經大了控製不了自己的肢體,是完全因為身體不能太過激動,他在極力壓抑。

  遊晨晨一直關注著蕭輕塵的眼神,她想像往日那樣讀出蕭輕塵對這畫的感受,冇有成功。她認為是自己久不在蕭輕塵身邊的緣故。雖然曾經是心意相通的師徒,可經不起時間的打磨,畢竟從她婚禮之後這是第一次麵見蕭輕塵。

  因為看不透、猜不準,遊晨晨像個小學生一樣的開始緊張。(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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