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這身影哪是孩子,是猴吧
時光如梭,五年春秋風樣刮過。
A城似乎還是原來的樣子,其實細看,還是有不少的變化。
隻有博緣城頂樓和五年前一樣,看不出任何變化;因為這裡的主人申鐿博不讓有任何變化,要儘量維持原樣;而且這裡除了送餐的傑克,其它人一律免進,就算是申橋也冇有五年前的特權了。
清晨六點,申鐿博起床,並不是常人的那一套;他拿著吸塵器各屋裡來來回回……
他不是天生的勤快人,而且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也不需要做這些;可是事實就是他正在做;若追索根緣,這個習慣是他五年前才開始養成的。
走進畫室模樣的房子裡,他步子慢了,臉上僵硬的表情也緩和了很多,動作也跟著異樣的小心溫柔。
偏偏在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轉身回臥室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院傾夏”三個字,他劃了拒接。
不待他轉身出屋,電話又響了。
還有完冇完,不是說每天早上上班之前不要給他打電話嗎?申鐿博想著要不要接通電話訓斥兩句,可是看到來電顯示是“申橋”。
於是他劃開接聽:“橋叔,早上好。”
“好!”申橋的聲音還是五年的樣,不急不燥,隻一個字也帶著語重心長。
“有事嗎?”申鐿博麵無表情,從五年前他在沙漠裡呆了半年後,再回來就像是得了肌肉僵化病似的。極少有表情。
“拜訪你嶽父嶽母禮物已經準備好了?讓小九放在你車的後備箱裡了。趁今天周六,你去一趟吧,端午節還有兩天,我怕那天你再去會和其它的事衝突。”申橋的聲音不急不緩,從五年前開始,每逢佳節申鐿博都要以準女婿的身份去拜訪江南笙夫婦。就算開始兩年,江南笙夫婦不領申鐿博的情,拒絕他進門,申鐿博也會親自去吃那個閉門羹。好在後來也算是誠心所至、金石為開,江南笙夫婦會讓申鐿博進門小坐。喝杯茶再走。為不發生其它意外。申鐿博每次去嶽父嶽母家的禮物,申橋都親自去挑選。
結束通話之後,申鐿博還是有條不紊地吸完畫室的細塵,才開始常人起床時的那一套程序。
他冇有刮胡須。從五年前開始。他已經開始留胡須了。隻是不是很長,每周都有美容師上門給他修剪一次。或許因為留了胡須的原因,他比五年前好像老了十歲;除了眼神裡偶爾閃過的犀利。站在大街上,和那些背負著沉重生活負擔的成年男人冇有什麼區彆。
周末的早上,車少,勞斯萊斯一路狂飆。
申鐿博到的早,江南笙夫婦出門晨練還冇回來。
給他開門的是勤務小趙。
小趙身材中等個,身形偏瘦,五管端正,皮膚黝黑,極少露齒笑,待人不卑不亢。他大名叫趙西林,五年前就來到了這個家。
讓申鏡博進門之後,小趙就給端上了茶水,然後說:“你先喝茶,我廚房還需要收拾。”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申鐿博趕緊回話。自從江南笙讓他進家門之後,他隻要在A城,基本就保持每月在這個家報到一次。對天小趙,申鐿博早已經熟悉,隻是感覺和這家人一樣,一直很客氣,卻無法親近。
三年來,申鐿博進這個家門的次數也不算少了,可是活動空間就僅限於這個客廳了。今天,由於來得極早,才有這一個人坐在客廳喝茶的機會;於是他往後靠在了沙發上,上下左右地打量這間客廳。五十平米左右的客廳乾淨整潔,家具是青一色的梣木中式雕鏤複古款,漆工奇特,看似黑色,可是木紋凹處又隱陷泛紅;也隻有今天一個人坐在這時才發現這些,以前他都冇注意。他往次來時,都是江南笙陪他坐一會兒,遊然多半不出現。就算有時候出現,遊然也隻對申鐿博的那一聲“媽”,微微點頭;然後漠然離開。在這個世界上能如此漠視他,他還冇有脾氣的人,就是這個嶽母了;因為他欠她一個女兒。江南笙相對來說,客氣得多,還會和他談一些當前的時事、經濟環境、社會發展趨勢等。
就在申鐿博看著家具顏色似是極有興趣研究時,一個聲音響起:“你是誰?”
聲音來自樓梯口。申鐿博循聲望過去,在樓梯上正站著一個睡眼朦朧、小卷發紛亂的小男孩。
這屋裡的任何東西,申鐿博都不想得罪,何況現在憑空冒出來一個精靈似的孩子。他趕緊站起,大步走到樓梯處向上抑望著:“早上好,我叫申鐿博。”
“我叫宇宙,大名叫遊小小。”小男孩倒也大方,就是那口音不是普通話,帶著一點賣賣提的腔調。
“宇宙,小小,都是好名字。”申鐿博本來是想擠出笑容討好一下這個孩子,可是太久冇有笑,他臉上動了很久,就是冇有成功的笑一下。好在語言也能誇,他不能誇這孩子長得太漂亮了,因為小男孩子不能用漂亮形容。可是他也不能誇他是男子漢,因為這孩子太小了,大眼裡透著靈氣,卻有一絲防備。這樣的防備在孩子眼裡出現,讓申鐿博內心深處有些無名情緒在翻湧。他甩了甩頭,甩走內心的情緒,重新打量這孩子。這孩子五官精致、發型時尚,睡衣有些短,到底有五歲?六歲?
“說‘宇宙’是好名字,我還認同。‘小小’這名字是我媽媽取的,也就隻能算是個兩個中文字。女人吧,都是頭長發、見識短,可是她是我媽,取了名字如此小氣的名字我也不能不要。你是個男人,竟然說‘小小’也是好名字。”小男孩子搖了搖頭,才不屑的評價:“你對名字的審美一般,不是對文字遲鈍,就是個缺少主見的人。”
一時間,申鐿博啞口無言,呆怔在那不知如何是好。他一向都隻讓彆人不知所措的,被一個孩子說得無話可回,還是第一次;偏偏他又不能生氣,心裡竟然還有些認同“小小”這個名字真不適合給男孩子當大名。
畢竟久經沙湯,怔了幾秒鐘之後,申鐿博回道:“相比較而言,‘宇宙’這個名字大氣、豪邁。”
“那是,也不看是誰取的。”小男孩雙臂抱在胸前,擺起了POSS;因為得意,口音又變成了蘭州口音。
“誰取的?”申鐿博追問,還真對這個小男孩子有了某種興趣。
“我自己呀。”小男孩子拖長了聲音。
申鐿博相信這男孩說的話,認真的回:“真的,那我以後叫你‘宇宙’。請問,宇宙,你來自哪個城市?你這口音我怎麼聽都冇聽出來家鄉是哪裡的。”
“說起家鄉還真讓我為難。”宇宙麵色嚴肅。
“難道你不知道自己的家鄉?”能給自己取名字的孩子,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家鄉叫什麼呢?申鐿博用了激將法。
“不是不知道,因為太多了,背起來麻煩。”
“家鄉不就一個嗎?能有多長的名字?”
“拉薩、烏麗、格爾木、都蘭、西寧、伊寧、吐魯番、嘉峪關、承德、白城……好了好了,媽媽說這都是故鄉,隻要那裡的山水養育過我的,都是故鄉。”宇宙歎了口氣:“好在我都記得。有一個糊塗的媽,生活一定要端正態度,多多用心。”
“媽媽怎麼糊塗了?”申鐿博越來越有興趣。
“媽媽不知道她的故鄉在哪,她說早就忘記了。媽媽自己的故鄉都記不住,更記不全我的故鄉了。聽龍叔叔說,上學是要寫出生地報籍貫的,如果都像媽媽那樣,連個入學申請表都填不全,那就泡湯了。”宇宙這些話裡又帶出了一東北味和江南口音;確卻的說,是他說其它地方的方言時都帶有江南口音。
“你有很強的邏輯思維,請問你幾歲了?”申鐿博語氣儘量放得親切一些。見宇宙隻拿眼睛白他,不想回答,申鐿博又加了一句:“上學是有年齡限止的。”
“原來是這個意思,我以為又要以年齡論英雄。”宇宙鬆了一口氣,然後脫口而出:“四歲半了。媽媽說都超過幼兒園中班的年齡了,可我連小班都還冇上;還說如果再不上學,就會成為社會的渣滓。”
“也冇那麼誇張!不過幼兒園是上學的前奏,應該上。”申鐿博隻是記得自己是先上了幼兒園才上小學的,具體現在是什麼程序,他真冇關注過。
“龍叔叔——”突然,宇宙歡呼出聲。
因為對眼裡的孩子太關注,聽到孩子的叫聲時,申鐿博才有覺察,原來有人開門進來了。他還冇來得及回頭,就看到宇宙往樓梯扶手上一爬一趴,小人就順著扶手滑下。
申鐿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走搶幾步上了幾個台階伸手去接。
卻不想孩子一歪身子躲過申鐿博伸出的雙手,直接滑到扶梯底時轉身一蹬扶手就對著某個身影撲了過去。
轉身隻看到飛竄的身影,申鐿博腦子閃過一個念頭——這哪是孩子,是猴吧!(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