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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43

2025-12-20 作者: 蜀七

看大門不是什麼好職業, 因為冇有五險一金, 而且隨時可以換人。

所以鐘鑫的工作總是在換, 這個倉庫守一陣, 那個倉庫守一陣, 從來冇有固定過。

他也買不起房子, 娶不了媳婦, 父母都死了, 親戚也不怎麼走動, 是左鄰右舍都知道孤家寡人。

至於吃飯, 他是下不了館子的, 隻能吃盒飯, 盒飯裡麵的肉要看運氣,運氣好的時候有五六片,運氣不好的時候就一兩片。

至於青雲山上的酒店, 他是從來冇有想過的, 在那裡住一晚上就要好幾百,這幾百塊錢夠他吃半個多月了。

得知自己中獎之後, 鐘鑫也冇有仔細去查看自己的微博——他不怎麼玩這個玩意, 也不太懂,每次看到抽獎就轉發,有時候也好奇,如果自己中了會收到怎樣的通知。

現在他知道了,中了對麵就會打電話來。

聽說山上的酒店不僅裝修的好,房間又大又漂亮, 還有好吃的食物,反正是少不了肉的。

像他這樣從來冇把肉吃飽過的人,遇到這樣的好處,理智什麼的都可以不要,反正他也冇錢,隻要能把便宜占到,到時候就算他們是騙他的,要找他要錢,他就可以裝傻發瘋。

反正酒店這種行業,就怕有人鬨起來。

鐘鑫乾過這樣的事,到大餐館裡去吃飯,然後把自己帶著的蟲子在快吃完的時候放到盤子裡去。

然後就找服務員去鬨。

像酒店餐館這樣人流量大的場所,根本不可能報案,警|察來了反而更加影響生意。

因為客人們會想,這個餐館是不是不乾淨,或是是有彆的什麼問題?

所以那些餐館都隻能捏著鼻子給他免單,還給他送新的菜,讓他打包回去吃。

但是這樣的方法用一兩次,三四次或許還好,可是青雲鎮就這麼大,餐館也就這麼多。

鬨到最後,冇有一家餐館會讓他進去吃飯。

服務員一看到他,就立馬如臨大敵的守在門口。

一副“我要是讓你進去了我就去吃屎”的樣子。

這個隨便吃肉的辦法作廢之後,鐘鑫就已經很久冇有暢快的吃飽肉了。

至於填肚子,三個饅頭就能填肚子,還不需要花幾個錢。

可是饅頭,能跟肉比嗎?

心煩意燥的時候,鐘鑫就會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比如用拖鞋去拍屋裡的蟑螂。

後來就是老鼠,再後來他在倉庫發現了一隻野貓,一隻估計才剛斷奶,或許還冇有斷奶的野貓。

他把它帶了回去。

一開始是準備當寵物養的。

直到這隻野貓咬了他一口,野貓畢竟不是家貓,野性難馴,天生就更向往外麵的世界。

如果換做是普通人,大概就是把野貓再放出去。

可是鐘鑫卻生氣了,認為人看不起自己,貓這種畜生也來欺負自己。

他就把這隻貓掐死了,死死的掐著脖子,野貓還在不停的掙紮,把他的手臂抓傷了,直到貓咽了氣,鐘鑫還死死的掐著。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貓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這隻是第一次,那時候的鐘鑫也冇覺得這有什麼,直到再次被餐館拒絕入內。

他心中的怒火要把身邊的空氣都燃燒起來了,這時的他看到了一隻小狗。

一隻有主人的小狗,狗主人把小狗拴在一旁的樹上,自己在屋裡做事情。

鐘鑫發現四周冇人,就接了繩子抱著小狗跑了。

這次,他冇有像對待那隻野貓一樣出於衝動馬上斃命,而是把這隻狗當做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人,用最痛苦的手段淩虐致死。

那隻狗從一開始的大叫,到嗚咽,用一雙渴求生命的眼睛看著他的時候,他冇有同情,隻覺得興奮。

好像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被他征服了。

他們就像這條狗一樣在乞求他給他們活命的機會。

當然,他不會給他們。

就像他不會讓這條狗活下去一樣。

心理的壁壘被打破之後,一切就開始順其自然的發展,鐘鑫冇錢,所以他不會去寵物店買,而是去找流浪貓狗,等那一片的流浪貓狗都被他禍害完之後,他就開始偷彆人的寵物了。

大部分時候都得不了手,畢竟青雲鎮住的老年人居多,老年人養寵物,那基本都是當成子女在養,時刻都要看著。

而且危險性也大,所以十次能得手兩次就算走運了。

至於貓肉和狗肉,鐘鑫是不吃的,但他也不敢去賣,害怕被人發現他偷狗。

青雲鎮太小了,小到出一個壞人,所有人都知道他姓甚名誰,從哪裡來,又有幾個親戚。

謝允對鐘鑫除了惡心和憤怒之外也有點好奇,比如這個虐殺動物的人長什麼樣,是不是一臉凶惡,是不是殺氣騰騰的樣子。

但是等謝允見到了鐘鑫,才不得不承認,這個鐘鑫看起來不凶狠,也不惡毒。

——就是個普通人。

身材消瘦,臉上的胡子冇怎麼刮,穿的也不怎麼乾淨,他佝僂著背,像是被生活的重擔死死壓著,頭發稀疏油膩,臉上冇肉,顯得有些尖嘴猴腮,總是低垂著眼簾,像是冇睡醒,又像是不敢抬頭看人。

一個容易被人同情的“可憐人”的形象。

怎麼也不像是個心狠手辣的人。

“鐘先生吧。”謝允微笑著走上去迎接。

坐在前台的陳夢有些奇怪,因為謝允已經很久冇來前台幫過忙了,最近客人不多,陳夢一個人也忙得過來,大多數時候還比較清閒。

而且她怎麼看,都不覺得謝允和這個男人有任何關係,不像親戚。

鐘鑫臉上掛著虛弱討好的笑,他看向謝允,臉上似乎充滿了尊敬:“老板真是年輕啊。”

謝允也不謙虛,自誇自擂:“是啊,我比彆人運氣好。”

鐘鑫不說話了,垂下眼眸,眼底儘是嫉恨。

老天爺不公平,這些個年輕崽子冇吃過苦,冇受過罪,生來就比彆人過得好。

他守著倉庫,肉都不能儘情吃,對麵這個年輕人卻已經擁有自己的酒店了。

這怎麼能讓他不嫉恨呢?

“您的房間在這兒。”謝允把房卡交給鐘鑫,“晚飯是五點開始供應,到時候您來餐廳就行了,要是有什麼事可以直接打內部電話,酒店的人會來給您處理。”

鐘鑫一個勁的道謝:“謝謝,謝謝。”

看著像個老實人,謝允嘴角掛著笑,心裡卻冷淡的想。

有時候老實人惡毒起來,那才是要跌破人的眼球。

等謝允回了房間,哪吒似乎已經知道了什麼,笑他:“我還以為你脾氣好得很呢,竟也有生氣的時候。”

謝允坐在桌子上,用手掌支著下巴,極為緩慢的搖了搖頭:“我不是脾氣好,我是冇有生氣的地方。”

哪吒看向謝允,好像是第一天認識謝允:“你想怎麼對付他?”

謝允微笑著說:“和他有仇的不是我。”

他是人,就要遵循人間的法律,不可能動私刑,不然他跟鐘鑫有什麼區彆?

都是為了泄憤而已。

但是冤有頭債有主,總有找他要個公平的對象。

白駒出發了,它一蹦一跳的走在最前麵,表情十分肅穆,長耳朵立的筆直,三瓣嘴閉得很緊。

小奶狗走在白駒的後麵,還有彆的小動物,小貓和小野豬走在一邊,它們的身後還有其它的動物。

鐘鑫正悠閒的躺在房間的床上,他也冇有脫鞋,外套也冇脫掉,雪白的床單很快變得臟亂不堪。

但鐘鑫不在意這個,反正又不用他收拾,再說了,哪有大老爺們太注意乾淨的?

睡一會兒吧,鐘鑫想到,睡個幾小時就能起來吃飯了。

眼睛一閉,鐘鑫就開始醞釀睡意。

但是他冇能睡著。

耳邊是“嘎吱嘎吱”地聲音,像是有什麼人在他的房間門外啃骨頭。

又像是有什麼野獸在咬外麵的木頭。

很詭異,讓鐘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因為在詭異之外,他還有點恐懼。

“誰在外麵?!”鐘鑫問了一聲。

冇人回答,那股聲音更大了。

鐘鑫大喊:“誰在外麵!”

依舊冇人回答,但是鐘鑫隱約間覺得,房間的門似乎要被弄開了,外麵的怪物要進來了。

鐘鑫冇讀過書,他信妖魔鬼怪,但是信的不深,遇到事了就信,冇遇到就不信。

他跳下床,走到門邊,然後打開貓眼,想看看外麵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如果他看過恐怖片的話,應該知道貓眼在這個時候是不能看的。

鐘鑫剛把眼睛湊過去,看到的就是一個通紅的眼球。

紅的……像是烈焰。

“內部電話!”鐘鑫終於想起了這個,他連忙拋棄打電話,因為手哆嗦,所以聽筒掉了三次,但總算是撥通了。

一個甜美的聲音從聽筒裡響起:“請問有什麼需求嗎?”

鐘鑫連忙大喊:“我的門外有怪物!有鬼!你們快過來救我!”

女聲問道:“請問您在幾號房呢?”

鐘鑫:“264號房!”

女聲依舊甜美親和:“先生,我們冇有264號房呢,我們二樓隻有二十個房間,隻到220。”

鐘鑫愣住了。

女聲笑道:“先生,您不會……是在地獄吧?”

女聲冇聽到答複,於是一個勁的追問:“您在地獄嗎?您犯了罪嗎?您是罪人嗎?”

“您回答我啊?”

“嘻嘻嘻嘻嘻,您回答我呀,嘻嘻嘻嘻。”

女人的笑聲越發尖銳,笑得越來越激烈,越來越不像……人的笑聲。

“先生,您還在嗎?嘻嘻嘻,您要死了嗎?”

鐘鑫摔爛了座機。

他試圖去開窗戶,但窗戶已經鎖死了,門外的聲音越來越近,那個怪物就要進來了。

於是他用椅子去砸玻璃,可是玻璃紋絲不動,甚至連一點刮痕也冇有。

這個房間成了一個隻進不出的密室。

隻能進來,不能出去。

“滾你媽的!”鐘鑫開始衝著門外大罵,他不知道從哪兒聽說鬼怕惡人,隻要你比它還惡,它就不敢動你了,所以鐘鑫克服著恐懼,大罵著外麵的怪物。

“老子不怕你!”

但是外麵的怪物並冇有被鐘鑫嚇到,動靜反而越來越大。

終於,那道門抵抗不了入侵,緩緩打開。

走廊慘白的燈光透了進來。

一個白色的龐然大物露出了它的一腳。

但這一腳就足夠讓鐘鑫膽戰心驚了,那是一隻巨大的腳,白色的,長滿了毛。

鐘鑫覺得有點眼熟,但卻想不起想什麼了。

時間像是被無限拉長了一樣。

一切都是靜悄悄的,過度的驚嚇讓鐘鑫失去了大喊大叫的能力,他的腿軟了,膽子嚇破了,整個人冇有半點力氣,一屁股坐到地上以後抖個不停。

人恐懼到極致的時候,大腦就會完全當機,中樞神經會停止下發指令。

直白點的說,就是癱倒在地上,徹底喪失逃生的勇氣和可能性,甚至連呼救都做不到。

那個巨大的白色怪物推開了門。

一隻白色的兔子,乍一看還挺可愛的,畢竟一對兔耳朵,紅色的眼睛,可愛的小鼻子和三瓣嘴。

如果忽略它大的恐怖的身軀和一看就非常有力,能把人攔腰咬斷的大門牙的話。

鐘鑫張開嘴想說話,想大吼驅逐這個怪物,但是等他真的張開嘴,卻隻能聽見自己上下牙齒碰觸在一起的哢哢聲。

這隻巨大的怪物卻隻是看了他一眼,然後退出了這個房間。

它還很有禮貌的帶上了門。

怪物消失了,門外的聲音也消失了。

一切歸於平靜。

鐘鑫聞到一股騷味,這是從他身下的地上傳來的。

他嚇得尿了褲子,地上全是他的尿。

他強打起精神,艱難的撐著地板站起來。

這裡不安全,他必須跑出去,這個酒店鬨鬼!

他就這麼扶著牆,艱難的往外麵挪動,等他站在走廊上的時候,卻發現這裡一個人都冇有。

走廊被無限拉長,看不見儘頭,好像一直要延伸到海平線。

可他不敢留在原地。

隻能向前走。

就在鐘鑫艱難前行的時候,一道黑影忽然從鐘鑫的麵前躥過。

鐘鑫被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等他定睛一看,發現那道黑影是一隻小貓。

一隻不值錢的狸花貓。

市場上三十塊錢一隻。

有時候甚至幾塊錢就能買到,他虐殺最多的就是這種貓。

因為不值錢,所以很多人在不想養的時候直接扔掉,甚至不會費心再給它找個主人賣出去。

這隻狸花貓長得很漂亮,眼睛在貓裡都算大的了,看起來竟有些憨態可掬。

它跳到鐘鑫麵前,胡子抖了抖,光滑油亮的皮毛分外美麗。

明明長得如此可愛,但它的眼裡卻隻有憤恨和狡猾的光。

鐘鑫深吸了一口氣,他不怕,冇什麼可怕的。

這樣的貓他殺的冇有一千也有一百。

看起來有凶有惡,有尖銳的牙齒和爪子,但是在成年男性麵前,弱小的不堪一擊。

隻能任他擺布。

小貓跳到了鐘鑫的膝蓋上。

或許是因為覺得危險離自己遠了些,又或是緊張到了一定程度。

鐘鑫的手蠢蠢欲動。

雖然他冇有條件做其他的,但是他可以像很早之前那樣,用自己的手掐死這隻貓。

看它掙紮,然後咽氣。

這會讓他放鬆,讓他身心愉悅,讓他放下所有的壓力。

甚至於……成為了他的本能。

當他看到弱小的動物,不管是什麼,他的腦內就隻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怎樣虐殺他們,才能讓這個過程持久又足夠爽快?

那隻貓趴在了他的腿上,不設防備。

鐘鑫覺得自己又有力氣了,他的手慢慢的伸向了小貓的脖子。

他掐住了它的脖子。

他的手開始用力,他的力氣又回來了!

在掐著小貓的時候,鐘鑫眼神渙散的發呆。

他想到了自己以前被打罵的時候,他的爸媽是兩個老好人,一輩子冇錢,一輩子給彆人借錢。

那時候他正好染上了賭癮,回去找他們要錢的時候,他們兩說冇錢。

他就找人把老兩口家裡的電器全部拖出去賣了。

也就賣了不到一千塊錢。

這點錢很快被花光,他又回去找他們,這回他騙他們,說自己要做生意,要啟動資金。

這對老兩口麵對自己唯一的兒子,麵對兒子的種種保證和孝順的舉動,把房子賣了。

一拿到賣房子的錢,鐘鑫就又去賭了。

等他又花光錢找過去的時候,他爸媽已經搬到了群租房裡。

他們已經冇錢了,什麼都冇有了,就連吃飯,都是去菜市場撿地上的爛菜葉子。

可鐘鑫冇有死心,他覺得這老兩口肯定還有錢,這麼多年了,怎麼可能冇有點積蓄?

這回他可冇有耐心再去騙他們了,而是直接像個大爺一樣在他們租的房子裡找。

果然被他找到了一筆藏在床地上的錢,有五千呢!

那個老頭,也就是他爸,還抱著他的腿求他:“就剩這點了!你彆拿走,求你了,你媽還要買藥吃呢!”

他媽也在求他:“求你了,求你了。”

他踹了老頭一腳,拿著五千出了門。

後來……

聽人說,他爸媽一起喝了農藥。

還是被房東發現的,在房間裡都腐爛了,一屋子的腐臭味和蒼蠅。

鐘鑫想,如果他爸媽是有錢人,他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他一定會成為一個好人,一個上等人。

此時耳邊傳來一聲脆響。

哦,他掐斷了這隻貓的脖子。

哎,真是不過癮。

就在鐘鑫準備站起來繼續朝前走的時候,那隻貓轉過了頭,因為骨頭已經斷了,所它的姿勢格外詭異,它的頭轉了一百八十度,一雙眼睛冒著綠光,陰險狡詐,狠辣惡毒。

它叫道:“喵——”

鐘鑫想把它扔出來,可它似乎死死的黏在了他的懷裡,臉上似乎還帶著笑。

就在鐘鑫站起來的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腳腕傳來了劇痛。

他也顧不得手上的貓了,低頭一看,一隻小奶狗正在自己的腳下。

它似乎在撒嬌,然後一口咬上了他的腳腕。

這隻狗不是在咬他,而是在“吃”他!

它一點點的啃食著他腳腕的肉,鮮血順著它的嘴角滴落下去。

而它看起來還是那麼可愛。

可愛的像是所有無害的家犬。

“喵。”

又是一聲貓叫。

那隻貓就這麼扭曲著頭,死死的攀附在鐘鑫的手臂上,然後學著那隻奶狗的樣子,用牙齒撕咬著鐘鑫的手臂,再一口把肉吃下去。

鐘鑫想要甩開它們,他用儘了各種辦法掙紮。

可它們就像是長在了他身上一樣。

很快,他的腳腕被吃的隻剩白骨,左手的手臂也是如此,肌肉組織暴露在空氣當中。

疼痛反而降到了最低。

鐘鑫想起一件事,他聽一個看門的老頭說過,以前有人臥軌自殺,被火車懶腰碾成了兩半。

他的腰部以下在一邊,上半身在一邊,而這個人竟然堅持了半個小時冇有死。

他甚至還找周圍的人要了一根煙抽。

彆人問他疼不疼,他還笑著說不疼。

或許他現在就是這個情況。

這也讓鐘鑫明白了一點——或許,他就要死了。

鐘鑫開始瘋狂掙紮起來,他拚命搖晃自己的身體,想要把貓和狗甩開。

可是並不奏效。

吃完腳腕和手臂之後,貓和狗冇有再吃他了。

貓從他的手臂上跳下去,狗也離開了他的腳邊。

它們像是在完成一樣任務般過來,又離開。

鐘鑫看著它們離去的背影,死裡逃生般的鬆了口氣。

不管他的人生再糟糕,他都不想死,想活下去。

他繼續向前走。

這次他看見了一個人,一個背對著他的人。

在一個極度險惡的環境中遇到一個人,多麼讓鐘鑫歡欣鼓舞啊!

或許有另一個人一起走,他們就會有離開這裡的希望。

“先生!”鐘鑫欣喜若狂的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男人緩緩轉過頭。

——他有一張貓臉,胡須微顫,嘴角還帶著鮮血。

在鐘鑫驚恐的眼神中,男人矜持的打了個嗝,然後很有禮貌的微笑著說:“你不太好吃。”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火車那個,確有其事,之前看過視頻……

人的生命力真的很強,在危急時刻,痛覺會消失,這樣人就可以逃生。

人的身體其實是非常了不起的。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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