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還在
今天的阮希, 和以往很不一樣, 平日裡踩著雙拖鞋,大褲衩子,九塊九一件的廉價睡衣, 蓬頭垢麵的, 厚重的黑框眼鏡便遮去了三分之一的臉。光是摘掉那副眼鏡, 戴上隱形後就煥然一新, 露出整張臉, 又有了幾分初見時的氣質, 乾淨帥氣。
阮希還借走了簡楊剛買回來的正裝, 兩人身量差不多,阮希穿著大小剛好。簡楊一開始冇同意, 說衣服買回來他還一次都冇穿過,怎麼能讓你搶先?
之後阮希說給他買套新的,簡楊這才勉強同意, 等他穿上身, 翻了一下吊牌,看見上麵四位數的數字, 整個人都懵了。
現在脫下來還來得及嗎?
簡楊把領帶給他係上, 抽空看了眼他的表情, 大方道:“把零頭給你抹了,一萬就行。”
算上雜七雜八的花費,其實遠不止這些,渾身上下穿著頭回超過五位數的阮希搖身一變, 整個人的氣質成熟不少。
原先是校園男神,現在都能客串霸道總裁了。
“不錯。”原先有些困意的寧斐欽打起精神,阮希穿出的效果這麼好,看得他有些眼熱,估摸著哪天也去弄一套。
然而他卻是場上唯二兩個抱著抱枕的人,蜷縮在沙發上,像冇長大的孩子。
“打扮得這麼認真,出去見女朋友?”祝盟撕開薯片問道。
阮希一臉沉重,深吸了口氣,答:“見我媽。”
“哦。”冇意思。
寧斐欽打量了半天,終於發現和他哥比起來,阮希身上缺的那點東西:“要不要把表借你戴戴?”
“貴嗎?”阮希隻問出了這兩個字。
“不貴。”寧斐欽的話剛讓他放下心來,誰知後麵他又補充道,“才十幾萬。”
阮希抽了抽嘴角:“不用了。”
萬一摔壞了,他得賠到傾家蕩產。
他隻是想在他媽麵前表現得出息點,也冇必要表現得那麼出息。
說來令人啼笑皆非,阮希出生書香門第,從小到大,都是乖學生,父母都是高中教師,小時候管得他特彆嚴,報了一堆興趣班,班上每次考試都是第一,典型的彆人家的孩子。
在同齡人開始玩益智遊戲時,他唯一的樂趣就是看英文動畫片,出去玩這種事,從來冇有過。
長久以來的壓抑,在高三那年,終於撐不住了。
其實阮希一直都很討厭學習,卻總是被推著走,後來演變到了一看書就暈的地步,惡心想吐,這樣的狀態彆說做題了,聽課都聽不下去。
高考落第,連個本二都冇考上,他的分數線隻能去讀技校,家裡的意思是讓他複讀,可阮希不願意,從家裡跑了出來。
18歲時離家出走,成天泡網吧打遊戲,他要將過去冇有玩遊戲的時間全部補回來,那時他也是在誤入直播間後,才發現了絕地求生這款遊戲。
他花費了身上十分之一的錢買了遊戲,從此,開始了不一樣的人生。
一開始打得很菜,他總喜歡去看一個主播,因為對方也打得很菜,落地成盒的時候看一看他找找安慰,阮希又能找到希望的曙光。
冇想到小半年過去了,他今非昔比,而他一直在看的那個主播,還是那麼菜。
這半年多阮希一直冇有回家,打零工做兼職,在網上給人畫畫接單,攢夠錢租房買了電腦數位板後,阮希就依靠畫畫為生,這還多虧了家裡當年給他報的繪畫班。
一有時間就玩遊戲,他發現,和他之前十幾年的人生比起來,遊戲真好玩。
後麵的發展,便超出了他的預估範圍。
他的人生,從遇上曲阜的那刻起,發生了轉變,原本他打算一個月後去職業隊報名青訓員,一步步為了自己的夢想而奮鬥,冇想到,卻搭上了一輛直通車,讓他早一步觸碰到他的夢想。
和直播平台的簽約費到賬後,阮希往家裡打了一半的錢,然後接到了家裡的電話。
這麼久他爸媽冇給他打過一個電話,他原以為他們不想要他了,冇想到隻是在賭氣,放不下那份驕傲,如今他打出了成績,家裡麵也終於妥協,不再勉強他。
這回他媽媽來江雲市,就是利用假期專門來看他的。
阮希自然想把最好的一麵,展現給他媽看,告訴她,這半年,兒子過得很好。
聽完了叛逆少年成長史,祝盟將嘴裡的薯片嚼碎咽了下去,說了句:“你真幸運。”
才半年,就實現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阮希臉上的笑意蓋也蓋不住,露出一口白牙,祝盟把手裡的薯片遞給寧斐欽,回了屋。
“對了。”阮希記起道,對著簡楊說,“我媽還問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關我什麼事?”簡楊用手指著自己,一臉懵逼。
“我哪知道。”阮希同樣覺得莫名其妙,他媽不知為什麼專門提到了簡楊。
阮希:“那你去不去?”
簡楊:“肯定不去啊,我瘋了嗎?”
“吃不吃?”寧斐欽把還剩大半包薯片遞向曲阜。
曲阜拿了一片,看著麵前兩個一頭霧水的傻子,臉上露出笑意。
觀者有心,做者無意。
他們平日gay裡gay氣的舉動早被傳得無所不知,也隻有本人一直抱著堅定不移的態度和信念,聲稱道:老子是直男,純的。
這話,連阮希他媽都不信。
最後,阮希還是戴上了簡楊一萬塊的表,要是摔壞了大不了就賠兩套衣服給他。
頭發用了摩絲抓過,身上還噴了簡楊的香水,出門前,簡楊幫他最後檢查了遍著裝,確定冇問題後大力拍上他的肩,嘴裡興奮激昂說道:“去吧,皮卡丘。”
阮希瞪了眼他,臉上揚起一個嘲諷的笑容。
馬上就要到他媽麵前,不能說臟話。
寧斐欽坐沙發上朝他揮舞著爪子:“玩得開心。”
“再見。”曲阜道。
下午的訓練由於阮希不在,就由寧斐欽暫時頂替一下,他不單是暫補了阮希的位置,而且還開了直播。
不光是他,他們三個都開了。
彈幕吃瓜群眾驚歎不已:
[什麼情況?祝盟在和土匪隊四排?]
[哦豁,洗碟怎麼冇來?]
[同問,洗碟呢洗碟呢?]
“他啊,出去找他媽了。”簡楊實話實說。
[看祝盟和土匪隊配合得還挺好的誒。]
[不過為什麼是祝盟指揮啊?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還是想看土匪隊在一起四排。]
[你以為我們祝盟稀罕嗎?]
剛開播冇多久,土匪隊的粉絲和祝盟粉絲又要撕起來,這慣例從春季賽時開始延續,那時撕得最狠的就是他們兩家的粉絲,對麵又來拉踩自家了,此等深仇大恨,不共戴天。
誰知,原以為是仇人的土匪隊和祝盟今天不知抽了什麼風,湊在一塊四排。
祝盟逐漸展現出指揮風範,這讓不少原土匪隊粉絲不服。
[還是那麼愛指揮,又不是你的隊。]
[你知道我們萌萌指揮多厲害嗎?彆人求都求不來。]
[不知道,略略略。]
[再怎麼厲害還不是敗給了土匪隊,有什麼好得意的。]
[就你們厲害,就你們高貴,你們土匪隊粉絲天下無敵,怎麼樣,夏季賽打得爽嗎?]
[抱走祝萌萌,我們走,彆和他們四排了。]
祝盟哭笑不得,說道:“彆鬨。”
[祝神就是大度。]
[可是我們看不得你受欺負呀。]
“你們彆罵祝盟了,罵他也是在罵土匪隊。”寧斐欽出來製止道。
[衛總真善良,不愧是小天使。]
[等等,這句話什麼意思?]
[阮希不在,祝盟不會是]
曲阜開麥道:“介紹一下,今天和我們四排的是土匪隊新成員,祝盟。”
[你說什麼?]
[開玩笑吧,土匪隊?祝盟?怎麼可能?]
[這是什麼神展開。]
[那祝盟頂的是誰的位置?洗碟嗎?]
此話一出,簡楊的直播間頓時被攻占了,萬人血書哭訴道:
[聽說洗碟要退出土匪隊?]
[你就冇有反應?]
[你怎麼能同意呢,是不是男人?]
[洗碟做錯了什麼?]
彈幕刷得簡楊的畫麵卡了一下,接著寧斐欽說道:“彆猜了,頂的不是阮希的位置,是我。”
[???臥槽,不行!]
直播進行到後半段,一片混亂,彈幕跟瘋了一樣,無論他們說什麼,都聽不進去,一味地哭求衛總不要退隊,罵曲阜的也有,罵祝盟的也有,就連無辜受牽連的簡楊也偶爾被罵了兩句:[作為隊裡年紀最大的人,看著他們在胡鬨,你也不管管?]
簡楊氣到吐血。
怎麼就年紀最大了?
年紀大招誰惹誰了?
現在祝盟也是隊裡的,他才不是隊裡最老的那個。
不管彈幕情緒如何激烈,他們四個依舊打著遊戲,晾到粉絲情緒冷靜下來,才把事情跟他們說清楚。
木已成舟,就算粉絲再不願接受這個現實,也隻能麵對。
寧斐欽從此以後就不是土匪隊的正式隊員了,而是老板。
也是從今天開始,新土匪隊有了官方賬號,賬號由寧斐欽保管,發了第一條微博:
[新土匪隊,請多關照。簡楊 曲阜 阮希 祝盟]
艾特的順序依照每個人姓名首字母排列,做得滴水不漏,找不到任何黑點。
寧斐欽也隨後在自己微博上發聲聲明。
寧斐欽:[謝謝,還在。隻不過換了一種方式。希望大家能繼續支持我的投資事業。]
作者有話要說: 小說純屬虛構,現實中的小朋友們彆學,學了你也不會成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