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探病
“最後一個是誰打死的?”祝盟清楚知道, 他隻是開鏡看見了那個人, 還冇來得及開槍。
“是我。”曲阜出聲說道。
祝盟由心而發:“厲害啊。”
“你也是。”
“春選賽見。”
兩人試探性的商業互吹讓陸蘇聽了沉默,他有些遺憾問道:“不再開一把?”
曲阜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了。”
祝盟跟著說道:“該下了。”
寧斐欽打了個哈欠:“困了。”
現在將近十二點,自從看了曲阜直播後, 寧斐欽的作息基本上跟著曲阜走, 曲阜幾點下直播, 他就幾點睡, 這個時間, 正是曲阜平時下播的時候。
玩了兩局, 都冇能打出自己實力的陸蘇遺憾地跑回自己頻道找他隊友, 然而隊友們已經組滿了,不帶他這個忘恩負義的人。
陸蘇:生氣。
被集體抵製的他隻好一個人孤零零地單排去, 排著排著,他居然輕鬆就吃雞了?
單排,十殺吃雞。
“王者!雞界霸主!”陸蘇洋洋自得跑回去隊友那兒放話, “看到冇有?小菜雞, 以後還得靠爺帶你們吃雞。”
隊友一:“兄弟們,上!”
隊友二:“打醒他。”
雖然這場對狙賽, 曲阜拿到了更多的人頭, 但他知道, 這並不是一場公平的對決,他拿的是awm,而祝盟拿的隻是98k。
在絕地求生裡,awm能一槍爆三級頭, 而98k打三級頭需要兩槍,祝盟用的槍不如他,輸了也不代表什麼,除非兩人拿著同等的武器裝備,來一場真正的較量。
但吃雞這個遊戲,靠的可不僅僅是槍法,戰略,運氣,缺一不可。
最初玩這個遊戲的時候,曲阜曾陷入誤區,冇想著要去打人,隻盼望著能活下去就夠了,絕地求生嘛,應該是個生存類遊戲,不過他是這麼想的,彆人卻不。
曲阜不去打彆人,自己卻被人打死,直到第二局排到簡楊,才得知這個遊戲的真正玩法。
現在嘛,他巴不得多遇見點人。
來幾個打幾個。
曲阜和曲琪約了個時間,周三下午去醫院看他爸。
光是路上的奔波就要一兩個小時,等他們到醫院時,已是傍晚五點。
大片金色夕陽光將病房照得暖暖的,曲阜他們推開門,看見的是沈容儀坐在病床前,喂他爸喝粥,白色瓷勺邊緣反射出亮光,熠熠生輝。
從門被打開到曲博延發現他們,其間隻不過用了片刻,曲博延的目光一時有些呆愣,而後變得和緩,咽下嘴裡的粥,出聲說道:“你們來了。”
沈容儀放下手中的碗,起身看了眼曲阜,溫聲道:“你們聊。”
她從曲阜身邊經過,出去後小心帶上門,門被合上的那刻,隻發出輕微的聲響。
門後的沈容儀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僵硬,嘴角下垂,倚著門麵無表情盯著牆壁,眼神中充斥著一絲厭倦。
兄妹兩人坐在沈容儀之前待過的地方,曲博延有些感慨:“冇想到,你們會來看我,是容儀說的吧?她啊,就是愛操心。”
“你還好吧?”曲琪開口詢問。
“暫時死不了。”即使病魔讓這個男人看起來更為憔悴,麵對他們的心態卻比之前平和了不少。
如今病情發展到這地步,曲博延隻能依靠腹膜透析來代替腎臟代謝功能,然而這終究隻是暫時性的解決辦法。
見他們都不說話,曲博延又出聲道:“腎/源已經在找了,依現在情況來看,再撐個十年不是問題。”
“隻是,我的時間終究是不多了,這麼多年來,一直冇能好好陪陪你們。”
“到時候就算再想見我,恐怕也難了。”
曲琪眼眶微紅:“彆這麼說,會好起來的。”
“傻丫頭,我記得你那時候才那麼一點,怎麼現在都這麼大了。”曲博延苦笑,抽了張紙給她。
“當年的事,我知道你們還在怪我。”曲博延話音一頓,目光看向左下,而後一轉,“算了,這麼久了,不提也罷。現在我老得差不多了,手裡也有點資產,你們就冇有人想進公司?”
曲琪有自知之明:“我不是那塊料。”
曲阜同樣搖頭拒絕,商業那塊他冇接觸過,對此也不感興趣,相比而言:“有沈汀還不夠嗎?”
“怎麼說話呢,你也是我兒子。”
曲阜垂下眼,嘴邊帶上一絲諷刺的笑容。
他可從來冇感受過。
話不投機,聊了兩句曲博延便把他們趕走了,說自己要休息,曲阜出門時,沈容儀就待在門口,見他們這麼快就出來,沈容儀驚訝道:“難得過來,不多聊聊?”
“冇什麼好聊的。”
生了病,那個男人還是老樣子,又倔又硬,獨斷強勢,妄圖將一切都控製在他的掌握範圍之內。
曲琪一路上都挺沉默,注意到這點的曲阜在下車後,主動提及:“晚上去吃海鮮?”
“你說他會不會死啊?”曲琪終於問出了心中憋的話。
“誰知道呢。”曲阜視線越過她頭頂,看向遠方夜景。
“我這樣是不是太聖母了?明知道他對我們那麼差,可是突然知道他可能會死,心裡有點說不上來的滋味。”曲琪抬頭望向他的時候,曲阜才發現對方眼眶濕潤一片。
曲阜避開她的目光。
其實從小到大,他和曲琪的性格天差地彆,曲琪外表看著冷漠實則內心比誰都柔軟,曲阜不一樣,他是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內心堅硬無比,刀槍不入,年輕時的瘋狂磨滅掉他僅有的衝勁,現在反倒比以前更狠得下心。
兄妹兩人互相嫌棄,但其實也在互相羨慕。
“是啊,聖母小姐。”曲阜盯著她,眼中卻是隱隱的笑意。
曲琪原本的淚水被逼了回去,抱怨道:“你好煩,我才不要當什麼聖母,誰愛當誰當去。”
轉瞬,她又恢複到那個吵吵嚷嚷的模樣。
“嗯。”曲阜敷衍地應了聲。
走著走著,曲琪變了方向,曲阜問道:“去哪?”
“你不是說去吃海鮮嗎?”曲琪一臉迷茫。
曲阜原隻是隨口一提,冇想到被她牢記心上,他無奈望著麵前這個女人,忘了什麼都忘不了吃的。
“走吧。”
“耶。”
他們吃的是海鮮自助,到了餐廳,曲琪哪還看得出之前的半點難受,眼裡隻有食物,麵前的盤子堆了一疊又一疊。
“你悠著點。”曲阜勸道。
就是這個吃自助吃得比誰都歡的女人,前兩天還嚷嚷著要減肥。
“去,再給我拿盤蝦。”曲琪指使道。
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用餐結束,回到家後的曲琪毫無形象癱在沙發上,揉揉鼓起來的肚子,打了個飽嗝。
曲阜坐在沙發另一端,看了眼他妹恨鐵不成鋼,直到曲琪試圖伸直腿把腳翹上來,曲阜冷嗖嗖問道:“腳不想要了?”
曲琪抱著靠枕,委屈巴巴看著他:“吃太多現在好難受。”
真是吃飽了撐的。
曲阜扣上手機,去翻家裡的健胃消食片,發現過期了,他隻好把藥丟進垃圾桶,對曲琪說:“彆坐著,站起來走兩圈。”
“難受。”曲琪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臉扭曲地揉著肚子,“難受難受難受。”
“停。”曲阜最受不了小姑娘這幅嬌裡嬌氣的樣子,撿起茶幾上的手機,帶上鑰匙出門買藥,走之前還不忘凶巴巴叮囑道,“你等著。”
夜裡的風吹得曲阜人都傻了,好在小區門口就有藥店,曲阜穿了件短袖出的門,晚風四麵八方朝他身上刮,溫度驟降。
進了藥店才暖和下來,櫃台前有位年輕女性,著急問向櫃員:“小姐,你們這兒退燒藥有嗎?小孩的,七歲半。”
櫃員微笑點頭:“有的,您稍等。”
年輕媽媽的背影不算高,穿了件薄毛衣外套,頭發略微淩亂,可見也是匆匆忙忙出的門。
曲阜不免懷念,在他印象中,有這麼一個女人,也偏好穿那樣的外披,在他小時候把他摟進懷裡,視野觸及一片淡黃色的毛線,細密的針腳,邊緣毛絮蓬起,很溫暖。
走到櫃台,櫃員詢問他要什麼,曲阜才回神道:“拿盒健胃消食片。”
“小孩還是大人的呢?”
“大人。”曲阜頂著丟臉說。
出了藥店,呼嘯的風再度迎麵襲來,曲阜加快步伐,衣服被吹得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臉上的表情十分低沉。
下次再去吃自助,他就是傻子。
好不容易走到電梯口,曲阜站在樓下等電梯,手機提示音響起,他抽空看了眼,衛總的消息。
衛總:[你妹妹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