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神司諾之淳
把六月送回山洞,薛毅一夜無眠,明天必有一場風暴,但願他今天做的不是無謂的努力……
墨浩宇直睡到天大亮才醒來,他怕夏染擔心,冇再裝不舒服,吃掉了她烤的半隻雪兔,夏染很是開心。
一行人用過早膳,夏染把六月叫到身邊,跟她說他們不去鄴國了,今日便下雪山,要去煙國找她哥哥。
六月的大眼睛睜得渾圓,波浪鼓似地搖頭:“姐姐,我不去雲國,我要和薛毅大哥去鄴國。”
夏染皺起眉:“你昨天說要回百毒山穀,今天又想去鄴國了?你到底要去哪?不許任性!你得跟我在一起,我不會讓你走的。”
六月左右為難,她很舍不得夏染,更舍不得薛毅,她糾結好半天,拉著夏染的手說:“姐姐,你還是跟薛大哥回鄴國吧,薛大哥是將軍,手下有的是人,他幫我們一起找哥哥,肯定比我們兩個人找得快。”
夏染冇想到過了一晚,六月的態度會發生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眼瞅著薛毅站在遠處注視著兩人,她殺氣騰騰地衝過去:“師傅,你對六月做什麼了!”
“冇什麼!冇什麼!”想到昨晚讓人窒息的迤邐,六月滿臉通紅,現在她已經知道這是羞恥之事,生怕薛毅會說出來,所以搶在他前麵心虛地攔住夏染,“薛大哥幫我找到一隻雪暖蠱,可以解我身上的毒。”
夏染又驚又喜:“你的毒解了?”
六月搖搖頭:“昨晚解了會兒,後來又回來了,染姐姐,以後我要找更多雪暖蠱的……”
她的話還冇說完,夏染心裡已是拔涼拔涼,六月不會騙人,紅通通的臉蛋擺明了告訴夏染她和薛毅有事,夏染何等聰明,就算猜不到薛毅和六月到了什麼程度,卻也知道不可能是雪地談心之類的風雅事。
“你混蛋!”夏染暴起,一掌把薛毅打得飛出一丈遠,然後閃電般地躥過去,抬手又是一耳光,“你這是在報複我嗎!”
“姐姐你怎麼打薛大哥!”六月怒了,小豹子般地撲過去將夏染一把推開,夏染做夢也冇想到嬌弱的六月力氣能有這麼大,內力自然反彈出來,將六月彈得直飛出去。
薛毅趕緊扯住六月的手冇讓她被直接震下懸崖,六月身上帶毒,衣服也帶毒,薛毅雖然已經小心再小心了,但山風揚起,還是碰到了她的衣袖。
“師傅……”夏染趕緊想過去幫忙,被薛毅抬手攔住,示意她彆動。
“薛大哥!”六月急得眼淚汪汪,“你不要死,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
薛毅冇搭理她,運了兩遍功,吐出一口毒血,還好中毒不深,冇有大礙。
“怎麼了?”墨泫的聲音自背後傳來,帶著明顯的懷疑?
六月趕緊解釋道:“冇事了,薛大哥剛才不小心碰到我中毒,現在冇事了。”
夏染冇有說話,冇有揭穿六月昨天很可能跟薛毅在一起的事實。
墨泫冷哼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束淡藍色的小花丟進六月懷裡:“這是夢幽蘭,你彆在腰上可以暫時壓製住毒性,免得你枉害無辜。”
六月不放心地朝薛毅看過去,彆人給的花,她能收嗎?薛毅不動聲色地搖搖頭。
六月立刻把花丟在雪地上:“木先生,你的花我不要了。”
夏染一口血差點噴出來,她趕緊彎腰將夢幽蘭撿起來,深嗅一口,滿腹芳淳,聞之神清氣爽,她聽岡瑪說過,有種長在雪山之巔的解毒神物,色紫,簇花成串,馨香清雅!
難怪木水昨晚不在,原來是去找這東西了!難道……
夏染冇有多言,將花塞到六月手上:“木水給你就拿著,你不是想去鄴國嗎,我們該上路了。”
六月情竇初開不能硬擰,否則隻會適得其反,這個道理夏染很明白,她不想讓六月恨她,薛毅不愧是最了解夏染的人,輕輕鬆鬆就拿到了她的軟肋。
六月又朝薛毅看去,見薛毅點頭這才對墨泫嫣然一笑:“謝謝木先生。”
“娘,我可不可以把靈兒也帶走?我想養它。”墨浩宇搖搖夏染的手,指著脖子上的一條小白狐,正是墨泫昨天救的那隻。
夏染很認真地看著墨浩宇:“小宇,靈兒是雪狐狸,雪山才是它的家,你把它帶離了家就不能拋棄它,男子漢要有責任感,你可想清楚了?”
“嗯!”墨浩宇很鄭重地點頭,“我會照顧好靈兒的。”
小白狐縮縮脖子,眸中透出一抹狡黠之色。
墨泫心裡咯噔一聲,為什麼他覺得夏染這話有另一番意味……
一行人各懷心思開始下雪山,除了六月和墨浩宇之外,其他人都很安靜。
有了夢幽蘭,六月的毒性稍見緩解,可以偶爾碰薛毅一下,雖然時間不能很長,但她對這個狀態已經非常滿意,對墨泫感恩戴德。
墨浩宇和靈兒玩得不亦樂乎,他自幼與獸為伴,和動物原本就親,靈兒又頗具靈性,隻一日功夫,一人一狐打得火熱。
行了半日,六月忽然停下腳步,站定身子,皺起眉頭問道:“你們有冇有聽到什麼聲音?”
“聲音?”夏染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她都冇聽到的聲音六月怎麼可能聽到!
“嗯!”六月很肯定地點頭,“好大一群呢,是樹蠱!邊聊天朝我們過來了!”
薛毅眼神一淩,對夏染和墨泫說:“小心!”
“你也聽到樹蠱在聊天了?”夏染不可思議地看著薛毅,她好生鬱悶,難道就她今天耳背?
“你看靈兒!”薛毅朝盤在墨浩宇頸上的白狐一指,小狐狸瑟瑟發抖,極目遠眺,似在尋覓逃生之道。
“樹蠱是什麼?”墨泫沉聲向六月詢問。
六月天真地眨眨眼:“樹蠱是守護蠱,用來看家護院的,在家門口養上一群樹蠱,可以把靠近的活人和野獸變成樹,從腳開始,等樹枝撐破腦袋的時候,人和野獸就徹底死掉變成樹了,所以叫樹蠱。樹蠱很罕見的,真好玩兒!”
夏染不寒而栗,她從前聽岡瑪說雪族的蠱很厲害,但這種見鬼的蠱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我讓它們回家去好不好?”六月一臉興奮地看著大家,“它們擋著我們的道了,這種蠱很小,根本看不見,想躲開不容易!”
“你有辦法讓它們回去?”薛毅終於來了點興致,看六月的眼光不再像從前那麼虛偽。
“嗯啊!”六月開心地點頭,“樹蠱我以前也養過,隻是冇養這麼多。”
語畢,她嘟起嘴,似乎是在吹口哨,夏染豎直了耳朵愣是冇聽到聲音,靈兒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六月,你還會牧蠱!
約摸半柱香的時間,六月才對大家甜甜笑道:“好啦,樹蠱都回家去啦!我們可以走了!”
“六月!你剛才有發出聲音嗎?”夏染扳過六月的肩膀,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她。
“有啊,你冇聽見?”六月很受傷,“我叫得好大聲,聲音都啞了……”
“你的聲音最低可以多低,最高可以多高?”夏染發現新大陸似地看看六月,又看看薛毅,各種驚喜。
六月迷惑了,在薛毅和夏染指手畫腳比劃了半天之後,她終於明白低音和高音是什麼意思,然後展示了一遍自己的音域。
“娘,為什麼我聽不到六月姑姑的聲音?”墨浩宇不安地拽拽夏染的衣袖小聲說,“我光看到她嘴在動,我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
夏染眼睛發光地摸摸兒子的頭:“你耳朵冇問題,是姑姑的音頻太高了,娘也聽不到!”
“師傅!”夏染轉向薛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師傅不是一直找不到控製微觀生物的法門嗎?”
薛毅眼睛發光地看著不著四六的六月,仿佛尋覓了數十載的寶物,終於發現驀然回首,那物竟然近在咫尺……
夏染拍拍六月的肩膀,“你確定樹蠱回家了嗎?”
“嗯!”六月很肯定地點頭,“都回家啦我保證,不然把我變成樹!”
“六月真厲害!”夏染毫不吝嗇地狠狠誇獎,“還好今天有你在,不然我們大家都變成樹可就不好玩了,走吧!”
六月被誇得小臉緋紅,激動得有些手足無措。
遠處,一群身披狼裘的男子齊刷刷地看向為首的一人,哆嗦地說:“諾神司,神蟲都回來了……”
為首的一人白發蒼蒼,淩亂地在山風中飛舞,麵帶敬畏之色,過了半晌,才虔誠地說:“這是神的旨意,既然神蟲要讓那些妄闖者安然離開,我們不能違逆神意。”
一群人立刻噤聲,神山再也經不起折騰了,再折騰下去,他們守護千年的聖地就會暴露在那些貪婪的世人麵前,所以他們才會出動樹蠱,誓要讓那些貪婪之徒成為雪山朽木。
可是……諾之淳大神司都說要讓那些人離開,他們自然必須遵從神的旨意。
下得雪山,六月很是開心,看什麼都新鮮,吃什麼都有滋味,晚上住下了還要拉薛毅帶她出去吃宵夜,薛毅就納了悶,她吃得這麼多怎麼還能那麼瘦!
“師傅你銀子夠麼?”度過了最初震驚的夏染,現在開始對薛毅和六月的組合來了眯興趣,強忍住笑晃悠著手上的一隻荷包,“要不要多帶點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