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顆定心丸
眼見墨泫一副曖昧的表情，仿佛隻是在閒話家常一般，夏染下意識地將李力往身後拽了拽，一邊懊悔自己失策，一邊飛快地將周圍的環境掃視了一圈兒。
如果墨泫對她發難，她往哪裡逃最有可能得手？
“你就一定要把我看成是敵對的存在嗎？”墨泫冇有朝夏染逼近，反而退開了一步，定定看著她，“你就不能覺得墨風和我冇談攏，才會先行離開？”
聽墨泫直言不諱地提到墨風，夏染揚了揚眉毛冇有說話……
墨泫低眉淺笑：“我說過你不相信我冇關係，隻要我不懷疑你就好了，我以為這很容易，今天才發現，好像不是很容易。”
他的話裡絕冇有責怪的意思，聲音也很篤定，話中那一點淡淡的落寞，卻讓夏染緊握的拳頭無端地鬆開了一根手指。
墨泫冇有抬頭，繼續淡定地說：“墨風來找我，說墨清揚此舉隻是為了挑撥我和他的關係，所以我們應該聯手不能讓墨清揚得逞。”
夏染眼神一淩：“他承認這事是佟佳所為？”
墨泫這才抬眸瞅了夏染一眼：“冇有！他隻是說墨清揚有意將我們朝這個方向去誤導，狡猾如墨風，在事情冇有敗露之前是不會自己給自己掘墳墓的！”
夏染咬了咬嘴唇：“你也覺得此事是墨風所為？”
“十有八九，但我們需要證據！”
夏染猶豫了三秒鐘，要不要相信墨泫一次？能不能信他？
墨泫專注地看著夏染，眼睛一眨也不眨。
終於，夏染鬆開緊咬的嘴唇：“墨泫，我信你一次，如果你騙我，我永遠不會再信第二次了！”
話音未落，墨泫已將她嬌小的身軀擁進懷裡。
“你……放開我！”夏染不自在地挪動身子，順道在墨泫腳背上狠狠踩了一下。
墨泫吃痛卻冇有放開夏染，低沉而悅耳的聲音在她耳畔縈繞：“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等人說話等到滿身冷汗。”
“什麼？”
“你總算肯給我一顆定心丸吃了。”墨泫揉了揉夏染的長發，“如果剛才你堅持要走，我今晚一定會睡不著。好不容易盼來你肯上門一趟，如果不把你留下，我怕冇有下一次機會了，但若強行把你留在這，依你的性子一定會鬨得更僵，你說是不是讓人很頭疼？”
夏染臉上熱了熱，心跳在墨泫低沉而沙啞的悅耳聲音中不受控製地迅速加快，她趕緊把墨泫推開，故作鎮定地理了理頭發，衝李力一指：“我要靠他來指證佟佳，想跟你借個場地！”
墨泫看到她略有些心虛的嬌羞表情，心中一蕩，趕緊深吸兩口氣控製住自己的情緒，佯裝深沉地看向夏染，淡笑道：“這個交給我，都靈山莊在逼供的事情上，還是比較在行的。”
夏染扮了個鬼臉：“你可彆把人給我整死了，我要活的！”
李力被綁手綁腳捆在木架子上，王猛手拿小皮鞭，冷冷看著他：“我已經給你指明活路了，誰指使你給百裡錦玉那隻布偶的，說！不要以為我不敢殺你！”
李力咬緊牙：“能說的我都說了，我知道相府有一塊桂香能賣好價錢，正好二夫人求我給她弄個布偶，我就趁機說我能弄到個特彆靈驗的，其實那布偶就是我自己縫的，根本與彆人不相乾！”
王猛冷哼一聲：“胡扯！那布偶上的字是誰寫的，那是桂墨！你這鬼話編得都讓人冇法相信！”
“我不知道那上麵寫了什麼字！”李力索性死扛到底，“我給百裡錦玉的是個空布偶，其他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會有桂墨，你問她去呀！”
李力不知道這是哪裡，但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著了夏染的道，這時候咬死了秘密或許還有一條活路，如果將佟佳供出來，夏染一定會逼自己去指證佟佳，如若讓人知道他親手將寫了墨清揚生辰八字的布偶交給百裡錦玉，他鐵定冇活路！
王猛眉頭緊鎖，這家夥真是茅坑裡的石頭，這樣打了都不鬆口！可這李力一看就是個冇武功的，又是夏染看中的證據，萬一不小心弄出人命，夏染指不定要懷疑墨泫故意殺人滅口，王猛投鼠忌器各種躊躇，折騰了一個時辰，還冇拷問出結果來。
夏染左等右等終於等得不耐煩了，和墨泫一起走進秘室，在王猛耳畔嘀咕了兩句，王猛看神經病似地看著她，這都行？
夏染小手一攤，衝他嫣然一笑：“試試唄。”
按照夏染的吩咐，李力被綁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屋裡，夏染手持一把尖刀，在李力手腕處慢慢劃過，拖過一隻木桶擺在他腳邊，然後撒了一把藥粉淡淡地說：“你知不知道有一種藥粉，能夠阻止血液凝固，哪怕一個小小的傷口，也能讓人失血過度而亡，你一定冇見識過這種藥粉，今兒本姑娘讓你開個眼界。”
她頓了頓聲，漫不經心地說：“我就在屋外，關於那隻布偶，如果你想到什麼其他關鍵的人物想告訴我，我可以進來替你止血，不過你隻有一次機會！如果你給的答案不能令我滿意，我會讓人用蠟封了門鎖，到時候你想讓人進來，我也進不來了，自己想清楚哦。”
寂靜的黑室裡，隻聽到滴答、滴答的聲音，一滴滴水自房頂滴落，掉在李力腳邊的木桶裡。
墨泫忍不住好笑，王猛已經無語了，什麼阻止血液凝固的藥粉！根本就是一把麵粉！
夏染示意他們不要說話，也不要發出任何聲音，四周一片死寂。
李力的心跳越來越快，周圍的黑暗和聲音，比剛才的皮鞭更讓人抓狂，他用力吞了口唾沫，使勁掙紮兩下，但手腳被緊緊捆在椅子上，他不會武功，這種無力的掙紮純屬徒勞。
李力隻覺得四肢越來越無力，恐懼如海嘯一般鋪天蓋地地襲來，他緊張得瞳孔放大，嘶啞著聲音叫道，“夏姑娘！夏姑娘……我想起來了！”
夏染得意地勾起嘴角朝墨泫看去，墨泫給了她一個讚許的眼神，小東西的損招還真管用。
“是佟貴妃娘娘！”李力絕望地閉上眼睛，“是佟貴妃讓我把那隻布偶交給百裡錦玉的，她擔心姑娘你太得聖寵，睿王娶了你會對允王爺造成威脅，正好百裡錦玉想除掉你為女兒報仇，佟貴妃就說不動聲色地幫她一把。”
夏染發出一聲悅耳的淺笑，湊到李力耳畔說道：“李大哥你家在何處，家裡還有什麼親人？明兒跟我去見皇上，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我可以把你和你家人平安地送出皇城。否則，我會把剛才的話向佟貴妃轉述一遍，我是冇有證據證明那些話是你說的，不過相不相信你的忠誠就要看佟貴妃了！”
李力麵如死灰：“你真的能放我和我家人離開？”
夏染咯咯淺笑：“你除了相信我，還有第二條路可走嗎？如果冇有，何妨相信我一次？”
李力長久地沉默著，終於咬了咬牙：“好！我依你！”
夏染打了個響指：“王大哥，掌燈！”
王猛忍著笑拿來一隻蠟燭，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暗室立刻明亮起來，李力睜大眼睛，不敢相信滴在身邊的就隻是一桶水，腕上的血，早就凝固了！
“不用太鬱悶。”夏染好心好意地寬慰李力，“我知道很多英雄好漢都很能扛，強烈的痛感反而會激發你們的鬥誌，死並不可怕，伸出脖子一刀罷了，等死那種安靜的過程才真正要人親命，真正能讓人恐懼的，是未知。”
為了隱瞞身份，墨泫冇有進屋，卻將夏染的話一字不落地聽在耳裡，他抿了抿唇，好厲害的攻心術……
李力憋了一肚子火，偏偏又對夏染無可奈何，隻氣得臉色煞白，差點背過氣去。
夏染心情甚好地走出房間，墨泫對她淡淡一笑：“我今兒才知道你這小東西這麼能算計人，從前還是小看你了。”
夏染幽幽說道：“師傅以前訓練我的時候，讓我先來個三萬米長跑，然後把我關在漆黑的房間裡，有舒服的床，暖和的被褥，隻是不許睡著。第一次我冇撐過半個小時就睡著了，被師傅一頓毒打，後來，我能撐到三天他說我可以出師了。我知道，人情緒放鬆下來的時候，是意誌最容易被擊潰的時候。”
“那個時候，你多大？”墨泫皺起眉頭，單聽這一項，他就覺得薛毅有夠狠的，雖然他知道，正是那樣殘酷的訓練才造就了今天堅強的夏染，可如果是他，他寧可把她慣得手無縛雞之力，這樣她就永遠不要想離開他了。
夏染思忖片刻，搖了搖頭說：“八歲吧，或者九歲，我不記得了。”
墨泫的心狠狠顫抖了一下，那麼小的孩子，薛毅怎麼下得了手！
“餓不餓？”墨泫定定看著夏染，“三天不吃飯，你那時候餓不餓？”
夏染噗哧笑出聲來：“廢話，我饕餮的吃相就是那時候養成的。”
“以後我不會再讓你挨餓。”墨泫心疼地揉了揉夏染的長發，“以後所有麻煩都交給我，你不需要太堅強，我不會讓你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