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小魚的故事
墨奕如此好脾氣倒是出乎夏染意料之外，她咬咬嘴唇，一時拿不準該如何反應，索性哼了一聲不說話。
“本宮就思忖著那日去看綺琴你不痛快了，但你離家出走是不是太任性一點？”墨奕再次順了順夏染的頭發，“本宮派人找了你三日！還不敢光明正大地找，萬一被父皇或者母後知道，本宮想保你都未必保得住，好在你還知道自己回來，否則，看我怎麼收拾你！”
夏染被噎住了，她隨口編個理由居然就這麼就把墨奕誆過去了，順利得她都不好意思，到底是她太聰明，還是墨奕太自負？又或者真如墨泫所說，對付墨奕根本不需要邏輯，任何事情隻要跟吃醋掛起勾來，他就願意照單全收？
眼見夏染露出略有些呆萌的表情，墨奕心情大好，伸嘴想在她臉頰上親吻一下，被夏染眼疾臉快地躲過去了，她各種後悔，她剛才就是隨便說說，墨奕可千萬彆當真啊，早知道不編這種狗血的借口了！
墨奕偷香不得手，居然冇有生氣，很大度地拍拍夏染的肩膀，略帶寵溺地說：“看在你受了委屈的分上，今兒本宮不為難你，本宮會儘快向母後稟明，挑個吉日娶你過門，洞房花燭夜本宮看你還敢不敢逃。”
夏染冷汗直冒，拜托她一定要爭氣點，趕緊查清楚薑妃的事，否則就要實行第二套方案了，天花、黑死病、麻風病，她先得哪一種好呢？
墨奕本想讓奴才進來把夏染亂糟糟的屋子收拾一下，夏染堅決不肯，墨奕隻當她是做了衝動事不願意張揚，心中竊竊得意，便由著她去，夏染關上門的那刻，覺得這個世界終於清靜了。
她深吸一口氣，朝屏風背後走去，安小魚麵無表情，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聽到她的腳步聲眼珠子也冇轉一轉。
夏染解開她的穴道，將人皮麵具交到她手上：“這個還給你。”
安小魚將麵具往懷裡一揣，冷冷站起身就往外走。
“安小魚，我今天心情不好，對不起了。”夏染忽然冇有征兆的話讓安小魚頓住腳步，隻聽夏染繼續說道，“我被毒聖抓走之後很快就逃出來了，墨風不是去救我的，他要挾我要麼乖乖從了他，要麼就把我交給毒聖。”
安小魚噌地回過頭，眸中的憤怒讓夏染心中一片雪亮，安小魚果然不知情！
“你不要汙蔑公子！”安小魚低聲咆哮，語帶顫抖，雖然她很清楚這就是墨風的作派，但她還是不願意相信……
“若不是我自己讓赤血蛇咬到，我的清白一定毀在他手上，我能活下來那是我命大，我差點就死了，隻差一點點。”夏染定定看著安小魚，“允王府裡雖然隻有兩個女人，但身為雲素，墨風有多少女人難道你真的一點冇聽說過嗎？我這種不相乾的人都在雪山上見過一個，你是他身邊的人，難道一個也冇見到！”
“閉嘴！”安小魚憤怒地朝夏染撲過去，完全忘了剛才是怎麼被她打趴下的。
這次夏染冇有還手，任由她打了兩下，安小魚更加生氣，連打帶踢：“你為什麼不還手，我們公平地來打一架，剛才是我大意了，這次我不會再輸給你這個小賤人！”
話音未落，安小魚自己噴出一口血來，腿一軟摔倒在地，她先前受了重傷，現在連站都站不穩，更彆提打架了！
“我又不是墨風的女人，你一口一個小賤人什麼意思！”夏染用力壓住安小魚不讓她再繼續胡鬨，沉著聲說，“你跟我鬨僵了對墨風冇有半點好處，大家都冷靜點，好不好！”
安小魚呆呆看著夏染，過了半晌，點點頭說：“你不把公子的身份說出去，要殺要剮，我都隨你。”
夏染沉默，過了許久才握住安小魚的手輕聲問道：“你的臉，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安小魚咬緊嘴唇，眼淚在眼眶裡連連打轉，就是冇有落下來，夏染的心好像被針紮一樣地生疼，安小魚雖然裝丫鬟扮奴婢都很得體，其實骨子裡，也跟她一樣流著傲氣的血。
夏染終於歎了口氣：“你不想說就算了，起來吧，地上涼，坐床上去，你背後好多血，我要給你清一清傷口。”
安小魚不敢相信地看著夏染，她剛才不是要殺自己嗎？為什麼忽然改主意了？
夏染細心地替安小魚取下紮進肉裡的瓷片，取出墨泫之前開給她的藥膏替安小魚敷上，從前都是安小魚對她各種照顧，難得換她照顧安小魚一回。
“姑娘，你中了赤血蛇毒，是怎麼活下來的？”過了許久，安小魚才問出一句話，夏染見她又開始叫自己姑娘，知道安小魚已經冷靜下來了，她深吸一口氣，搖搖頭說：“一言難儘，總之是九死一生。”
安小魚輕輕笑了兩聲：“姑娘運氣好，招人疼，老天爺都特彆優待你。”
“什麼？”夏染冇聽懂。
“太子啊，我看太子好像喜歡上你了。”安小魚幽幽說道，“你鬨出這樣的事，他竟然都冇有追究，被夏語知道，一定會氣得七竅流血的。”
夏染眼一瞪，正要罵娘，卻聽安小魚繼續說道：“我也中了赤血蛇毒，我也不肯跟賣身換解藥，結果我變得這麼醜，你倒比從前更美了，你說老天爺是不是很不公平。”
“你的臉是被蛇毒弄成這樣的？”夏染倒吸一口涼氣，不可思議地看著安小魚，原來她也冇有賣身給老變態。
安小魚聳聳肩：“我被抓進毒巢的時候才七歲，那老怪物……喜歡小孩子，他想逼我就犯，我抵死不從，我本來想著被蛇咬最多是一死嘛，死就死誰怕誰，被咬過以後才知道那毒會痛得人連尋死的力氣都冇有，老怪物把我關起來，說看我能撐多久會去求他。我就是那個時候遇到公子的，他給我指了條明路讓我躲過一劫。”
“什麼明路？”
安小魚舔舔嘴唇冇說話，夏染也就冇有再問，過了許久安小魚才繼續說：“我雖然保住了命，臉卻徹底毀了，我當時真的活不下去，是公子教的我易容術，讓我有一個可以見人的皮囊，其實我知道他心裡冇有我，我也冇有奢求什麼，隻要他裝裝樣子，我就很滿足了，可是……他連樣子都不肯裝，他有那麼多女人，就偏偏不要我，我總在想，如果我不是醜八怪，一切會不會不一樣，所以我就開始鑽研易容術，公子經常笑著說我的易容術現在已經天下無敵了，但假的終究是假的，他知道我醜，我打扮得再漂亮他也不要我。”
“安小魚……”夏染輕輕抱住身邊的女孩，“你都看透了，乾嘛還這麼傻，那個男人不值得你留戀。”
“冇有值得不值得，都是我心玴情願的。”安小魚委屈地將頭靠到夏染肩上，眼淚終於掉下來，“我不想回毒巢，姑娘，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你能不能讓我繼續留在你身邊，是墨風告訴毒聖都靈盯上你了，我求他，他才向那老怪物獻策把我派到你身邊來的，如果我身份暴露，就必須得回去了，我不想回去，我不會害你的，我發誓……”
“好，好，不回去！”夏染素來不大會安慰人，安小魚一哭，她就手忙腳亂起來，狼狽地撫著她的長發，“不過你這三麵間諜當得可真夠危險的，自己千萬小心，萬一哪天東窗事發，一定要提前告訴我。”
“什麼三麵間諜？”
“誇你，誇你！說你真能裝！毒聖被我騙過去，我被你騙過去，所以你騙起他來，是小菜一碟。”
安小魚虛弱地笑笑：“姑娘你又取笑我。”
“我認真的。”夏染見安小魚不再哭，打心眼裡鬆了口氣，忽然想起一事，眼珠子轉轉向安小魚問道：“你在毒聖身邊呆了這麼久，有冇有學到他下毒的本事啊？”
安小魚轉身向夏染凝視了片刻，既然她跟夏染攤牌了，就是選擇信任夏染，於是點點頭說：“我表麵上裝傻充愣，暗地裡可是一直在學的，雖然比不上那老妖怪用毒的手段，但走出毒巢，我的毒術還是有點作用的！”
“太好了。”夏染大喜，“把你最厲害的毒給我整點出來，要無色無味，讓人中了毒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著道的那種！”
和安小魚一起忙著張羅毒的事情，夏染一宿冇睡，第二天上午，才迷迷糊糊地睡了半天，結果一醒來，就聽人說墨奕進宮向柳玉姚告了夏語一狀，說夏語加害楚綺琴，她睡覺的功夫，夏語已經從側妃降成了侍妾，還好墨奕顧及顏麵，冇把夏語淫.亂的事也一並抖出來，否則她連命都冇有了。
一時間，太子府的奴才們對夏染更加客氣，儼然她已成了太子府的女主人，麵對安小魚“你看我說得冇錯吧”的那種目光，夏染各種抓狂，一邊在肚子裡發誓再也不裝吃醋去糊弄人，一邊暗忖都靈一定聽到消息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為難她，最好他趕緊來，她的毒也不是白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