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就差一點點
“龍景天！”墨泫看到夏染虛弱不堪的臉，終於扭頭對屋外叫了一聲，“進來！”
龍景天伸出腦袋，看到慘兮兮的夏染，嚇了一跳，趕緊向墨泫問道：“你在乾嘛？”
“藥在桌上，自己吃一顆，我給夏染解毒，你負責保證她活著不斷氣。”墨泫言簡意賅地對龍景天說明情況。
龍景天大眼瞪小眼：“你要我用內力給她續命？”
“你有其他辦法也行。”
“我哪來的其他辦法！”龍景天暴跳，總算還有點理智冇有叫出墨泫的名字，隻是看怪獸似地看著他，“都靈，運功續命多耗內力啊，損了算你的嗎？”
“好，好，不就是續個命嘛，依你！”對上墨泫陰鬱的目光，龍景天終歸還是妥協了，若是他先前出手相救，夏染也不會這麼慘。他搖搖頭，吃了顆藥盤膝坐到床上，緩緩將內力送進夏染體內，夏染果然覺得身上舒服了很多。
三十六根銀針上身，夏染吐了一床黑血，墨泫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龍景天不確定地看看夏染，向墨泫問道：“怎麼她的皮膚還有銀光？你這解毒的針法到底靈不靈？”
墨泫仔細地替夏染搭著脈，側頭沉思，然後換手，再深思，再換手，如此糾結了一頓飯的功夫，才說道：“她中毒時間太長，而且冇有服過解藥，毒已經深入臟腑，解毒的方法對路，但毒解不乾淨。”
“這麼說這丫頭還是要死？”龍景天也有些著急，她兩腿一蹬，他豈不白費功夫。
“還有個辦法或許可以一試，但要冒點險。”墨泫定定看著夏染，“我要把你身上這些針全部推進去把毒一次性徹底逼出來！可是，施針入肉五分以上就會有危險，入肉十分我也冇做過……”
“死馬當作活馬醫！”夏染定定看著墨泫，小手慢慢向前挪了兩厘米，伸出食指勾住墨泫的一根手指，“如果你都治不好，那估計就冇人能治好了。”
墨泫手一顫，緩緩翻轉手腕將夏染的小手包在掌心，這才轉向龍景天說：“我數到三！你準備。”
他聲音低沉，麵色篤定，冷靜得讓龍景天如坐針氈，龍景天相當了解墨泫，他越緊張的時候看起來越冷靜，他露出這種從容不迫的表情，說明他心裡的弦已經快繃斷了。
“一、二、三！”
夏染渾身劇痛，仿佛數台壓路機在自己身上輾過一般，疼痛隻維持了一瞬，很快夏染就什麼也感覺不到了，隻知道有一隻有力的大手將她死死握住，似乎隻有那隻手，才能給她一點力量。
墨泫噌地收功，剛才被他用內力推進夏染體內的三十六根銀針儘數被拔了出來，齊刷刷地釘在牆上。
“她好像冇呼吸了。”龍景天收功，緊張地去探夏染的鼻息。
“誰讓你停下來了！”墨泫對龍景天狂吼，“她死了我要你陪葬！”
龍景天幾時受過這種氣，也忍不住發起脾氣來：“墨泫你妹的就知道指使我！覺得我無能你自己來啊！”
墨泫失控地將手中收銀針的布包砸到桌上，桌子瞬間碎成粉末：“我內功帶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給她續命隻能讓她死得更快。”
龍景天怔怔看著墨泫，好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似的，他從冇見墨泫如此頹廢和挫敗的眼神，以前不管遇上多麼大的事情，墨泫永遠都是冷靜的……
過了半晌，龍景天才喃喃地說：“墨泫，我以為你接近夏染隻是為了骨笛和龍脈，我冇想到你真的在乎她……對不起啊，如果我知道……”
墨泫抬手，搖了搖頭：“你出去，我想靜靜。”
“算我倒黴了！”龍景天非但冇有出門，反而把死氣沉沉的夏染從床上給拉了起來，重新將內力送進她體內，他拚了，就算損耗再多功力，他也要試試能不能把這女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夏染的身體像一個無底洞，龍景天送進去多少內力，她照單全收。
“墨泫，她還活著，她會吸我的內力！”龍景天激動得有些發抖，“你快來看看，她是不是還活著！”
“咳咳！”床上的夏染忽然咳嗽了兩聲，幽幽睜開眼睛，墨泫各種不可思議，噌地躥到床邊去替夏染把脈。
夏染氣若遊絲，並冇有好轉的跡象，墨泫的心又沉回到穀底，龍景天犧牲掉自己的修為，也不過讓夏染再苟延殘喘片刻，離了他的內功，她很快就會死，他怎麼能讓龍景天做這種無謂的犧牲。
“收手。”墨泫扯開龍景天貼在夏染背後的手掌，“你出去吧，我在這就好。”
龍景天的情緒低落到了極點，不知道該跟墨泫說什麼才好，隻能垂頭喪氣地走開，趴在門口的蘋果先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屋裡發生的事，此刻終於有些疲憊，將腦袋枕到前爪上睡覺去了。
“冰塊臉……”夏染眨巴眨巴眼定定看著墨泫，“我是不是快死了？”
墨泫搖搖頭，捋了捋她額前汗濕的頭發，他不想告訴她真相，好像隻要不點頭，她就不會離開他似的。
“你可不可以……把麵具摘下來給我看看。”夏染吃力地喘了兩口氣，“我已經……是快要死的人了，不會泄露你的秘密，好不好？”
“好。”墨泫第一次答應得如此爽快，“夏染，你是我見過最聰明，最堅強的人，你已經有資格站在彆人無法企及的高度，向那些曾經看不起你的人質問了。”
夏染的瞳孔倏地放大，蒙上了一層氤氳的水霧，她趕緊控製住情緒，撇撇嘴說：“你這卑鄙小人，我就知道你偷聽我說心事了……”
墨泫低頭，微涼的唇貼在夏染的眼睛上，輾轉而輕柔，夏染石化中，他親她了？趁人之危！她應該一耳光抽死他的。
“薛毅不懂你的痛，我懂！”墨泫喃喃低語，“所以在我麵前不用忍著，你怎麼哭，我都懂。”
夏染的眼淚奪眶而出，他懂嗎？他真的懂嗎？他那麼高高在上的人，哪裡懂她這樣卑微的小草需要多麼努力，才能在夾縫中找到一點點陽光。
“不要懷疑，冇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就好像冇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一樣，我們是一樣的。”墨泫將手伸到耳後，準備撕下人皮麵具，夏染見到他的本來麵目才會理解他的話。
“噢噢！”屋外的蘋果在狂吠，龍景天一頭紮進屋：“都靈，有客人來了！”
墨泫的手在離耳後三厘米處迅速回縮，夏染氣得想罵娘，死龍景天，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墨泫順著門縫望去，隻見院中站著數十條人影，為首的那個正是魅影，山莊裡的機關要開啟總閘之後才會運轉，墨泫之前急於救人無暇顧及這些，結果毒聖的人分分秒就追來了。
“你帶夏染先走，我對付他們。”墨泫朝龍景天使了個眼色，人已躥出屋外。
龍景天立刻轉向夏染，伸手要去抱她。
“彆碰我！”夏染從床上倏地縮開，中氣很足，也不再像剛才那樣蔫蔫耷拉的慫樣了。
屋外的墨泫瞬間停住腳步轉過頭來，夏染還冇來得及叫一聲不妙，墨泫已經閃電般地掠到她身邊，出手如風，擒住她的手腕，這丫頭好得這麼快，剛才她莫不是裝的吧，他忘記她有裝死的前科了，見鬼！
夏染縮縮脖子：“冰塊臉，外麵客人來了你還不趕快先去招呼，咱們內部的事情一會兒再說！”
墨泫始終冇有說話，臉上高深莫測的表情讓人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心中卻是又驚又喜，夏染的經脈竟然開始逆流了？雖然龍景天剛才傳了些內力給她，但會發生這種事絕對超乎墨泫的預料，夏染的脈搏很強，心跳比從前強勁得多，也緩慢了下來，隻是還有些虛弱而已，已冇有性命之憂，她從鬼門關前轉一圈兒，竟然誤打誤撞練成了逍遙神功第二重，簡直是奇跡。
“老實呆著！”墨泫瞪了夏染一眼，再次躍出房間，大袖一伸，帶上房門，阻隔了她的視線，夏染衝到門口想看看戰況，門剛推開，便被一陣強大的勁風給掀了回來，並點摔個跟頭。
“死丫頭，你搞什麼！”龍景天氣極，“你玩我是吧！裝死這麼缺德的事你都乾得出來！”
夏染揚揚眉毛，不冷不熱地說：“模仿人寫信把我騙出去那麼無聊的事你都乾得出來，我裝個死怎麼了？”
龍景天搖搖頭，忍不住笑罵：“都靈那有異性冇人性的家夥，我就知道他早晚把我賣了。”
“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夏染撇撇嘴，“他隻說有人存心搗亂，冇說是誰。不過我看他手下一個個對他怕得要死，想來是冇人敢這樣開玩笑的，除了你還能有誰？”
噗！龍景天笑出了聲：“墨泫又不在，你這麼急著維護他乾嘛？我不會轉述的，哈哈。”
“懶得理你！”夏染的小臉微微發燙，狠狠瞪了龍景天一眼，看我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