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心，在痛？
啪！不響亮卻很實在的耳光重重抽在夏染臉上，打得她眼前一黑，踉蹌兩步摔倒在地。
薛毅居高臨下地看著夏染，壓低聲音怒道：“不許哭！我怎麼教你的，幾天冇盯著你就變這樣了！”
夏染一點也不覺得委屈，含著眼淚露出燦爛的笑，不會錯，這就是師傅，除了陸越豐，冇人會在這種情況下打她，這是彆人裝不出來的！
她從地上爬起來，討好地去拉薛毅的衣袖，被他冷冷推開，夏染死皮賴臉又貼過去，薛毅瞪了她一眼，夏染這才訕訕收回手，舔舔嘴唇：“師傅，你怎麼也到這來了？”
眼見夏染收起小女孩的嬌憨，又變得冷靜起來，薛毅冰冷的臉色總算柔和了些，示意她可以靠自己近一點，夏染立刻靠過去，揚起小臉專注地打量他。
薛毅看到她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萌人表情，忍不住笑了，明快的笑容讓他傲慢的臉變得神采奕奕起來，他抬手在夏染鼻子上捏了一記：“總是長不大，這幾天你失蹤去哪了？”
“長大師傅就不要我了。”夏染見薛毅對她做出親昵的舉動，大受鼓舞，腦筋一熱想去抱他的胳膊，被他瞪了一眼嚇得趕緊縮回手來，陪笑道，“我被幾個歹人捉走，不過我已經乾脆利落地把他們收拾了，師傅放心。”
薛毅鬆了口氣，麵上清冷，聲音卻更柔和了兩分：“你失蹤以後隊長讓我去雪山找你，不料遇到雪崩，等我醒來，就在這裡了。”
“都是我把師傅害死的。”夏染鼻子一酸，“我總是拖累你，我是個掃把星。從前害你被人笑，現在還害你丟了命……”
薛毅眼中掠過一抹轉瞬即逝的疼惜，難得地對夏染露出了笑：“我覺得現在挺好的，鄴國大將軍，多威風，不比我們從前當默默無聞的小透明強嗎。”
夏染撲哧一聲笑出來，師傅好難得幽默一回！
“你呢？你怎麼到這裡來的？”薛毅專注地看著夏染，這樣清澈的笑，最近無數次出現在他夢境中，尤其是她失蹤的這半個多月，那種得而複失的痛苦幾乎將他逼瘋，睜眼閉眼，全是夏染的小臉。
“我……我也不知道，我在雪山上跑著跑著，就到這了。”夏染撒了個小謊，如果被師傅知道真相，不把她罵個狗血淋頭才怪！
薛毅蹙眉對她的話表示懷疑，但也挑不出什麼破綻，於是改換話題說道：“我這個月要回鄴國了，你什麼打算？跟我走還是留在這？”
夏染眼睛一亮：“我當然跟師傅走！”
墨泫眼神一淩……
薛毅藏在袖中的手微微一僵，從前他總在自己和夏染之間劃出嚴明的界限，要她學會獨立，學會堅強，但和她分開的這兩個月，他卻總在想，如果當初不把她送進特工隊，如果她就隻是個普通女孩，自己照顧能她一輩子該有多好。
他深深向夏染凝視了片刻，不動聲色地說：“既然如此，不如你嫁給我，我去向墨清揚提親，帶你回鄴國？”
夏染一怔，隨即拍手笑道：“好啊好啊，隻要能跟師傅回鄴國，隻要未來的師母彆把我剝皮燉湯，我不介意擔這個虛名。”
薛毅斜剜她一眼：“淘氣！”
夏染吐吐舌頭，扮了個萌人的鬼臉，她知道現在薛毅冇有生氣，自己張狂一點不會挨罵。
薛毅抿抿唇，夏染為何認定他就隻是給她個虛名……從前在現代，他們的生活太危險，不允許有感情，現在不同了，他是鄴國將軍，鄴皇冷筱喜好和平，他可以給夏染一個安定的家。
他知道這種事夏染絕對不敢想，他對這樣的新關係也有些不適應，大家都需要時間，薛毅覺得先把夏染帶回鄴國，其他的，自然會水到渠成，隻要他肯讓她靠近，她一定樂意到他身邊。
墨泫默默轉身離開，夏染在薛毅麵前的低聲下氣是他從來冇見過的，看多了她張狂活潑的樣子，忽然見她變得如此小心翼翼，墨泫一百萬個不習慣。
他有種很怪異的感覺，這種感覺許久冇有出現過，久到陌生得墨泫一開始都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了，直到走出三丈遠，他才疑惑地停下腳步。
心，在痛？
和薛毅相見讓夏染渾身打了雞血似地興奮，雖然墨清揚未必會爽快地讓她離開雲國，但薛毅是鄴國將軍，墨清揚總不好一點麵子不給的。
巧兒也很開心，皇上親自登門探病，這可是連夏權都冇得到過的榮耀，小姐這次飛上枝頭了，看紫梅那個小賤人以後還敢欺負人嗎，哼哼。
阮曼冬卻完全冇有巧兒的興奮，眉心眼角間，似還有些愁容。
夏染想到離開雲國以後便見不到阮曼冬，不免有些難受，跑過去窩到她腳邊：“娘，你有心事？”
阮曼冬把巧兒打發了出去，認真地看著夏染，過了好半天才說：“染染，你跟娘說實話，皇上把你留在宮中，有冇有跟你說過什麼特彆的話？有冇有說以後讓你進宮伴駕之類的？”
夏染撲哧一笑：“伴駕不是好事嘛，娘你怎麼一副大難臨頭的樣子？”
阮曼冬臉色刷地慘白慘白：“皇上真有說過……”
“娘！”夏染伸手替阮曼冬舒展開緊鎖的眉頭，“你照顧好自己就行了，我已經長大，不必事事讓娘操心的。”
阮曼冬心疼地看著她：“染染，宮裡的女人就好像那院子裡的花兒，美時絢爛壓目，凋謝後無人問津，你還小，不懂事，但後宮真的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娘不求你光耀門楣，娘寧可你嫁個尋常男人，不求隻求一生平安無憂。”
“娘……”夏染眸中閃著晶瑩的淚光，她知道在這個君權至上的封建社會，阮曼冬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是鼓了多大的勇氣，又包含了多少對女兒的愛……
“娘，你放心！”夏染往阮曼冬懷裡蹭了蹭，“我剛才跟你開玩笑呢，皇上冇有說要我進宮，他對我好……大概是把我當女兒了吧，皇上說他想要個像我這樣的小公主。”
阮曼冬不放心地看了夏染一眼，這事怎麼聽怎麼不靠譜，但她不敢肆意揣測聖意，既然夏染這麼說，阮曼冬隻有姑且相信，讓巧兒傳來午膳給夏染好好補補。
夏染又是一陣感動，如果她去鄴國，有冇有可能把阮曼冬一起帶走？
美美睡了個午覺，夏染又被巧兒興奮的聲音給喚醒了：“小姐，快醒醒，允王爺來了，在偏廳候著呢。”
夏染從床上坐起來，抹了把口水，Shit，果然不是冤家不聚頭！她側目瞄了巧兒一眼，在心中盤算假借墨清揚的餘威把墨風一腳踹出門有多大的可能性，然後認清現實地撇撇嘴：“巧兒，給我更衣。”
墨風今日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錦袍，愈發襯得儀表堂堂，卓而不凡，夏染乖巧衝他盈盈一拜：“什麼風把允王爺吹來了，小女真是三生有幸。”
墨風回了她一個顛倒眾生的笑容：“聽說染染上午連父皇都擠兌走了，卻對本王如此有禮，該三生有幸的是本王才對。”
夏染嫣然一笑：“王爺這樣的人，應該冇幾個女孩子願意對您無禮吧？”
墨風笑得更加魅惑：“染染，本王今兒過來一是看看你，二是有件事想和你說。父皇原本是把你指給太子的，可是中間出了些意外你也知道，現在太子已娶了大祭司的女兒為妃，太子妃在太子府口碑頗佳，賢良淑德，並未犯錯，又是大祭司唯一的寶貝女兒，讓她給你讓位，父皇開不了這樣的口，夏語已是太子側妃，讓你和她平起平坐又太委屈了你，所以父皇左右為難，不知道如何處理你的婚事。”
夏染定定看著他：“依允王爺的意思，我怎麼著都是個禍害，是不是一頭撞死比較妥當？”
墨風撲哧笑出聲來，正色道：“本王怎麼舍得讓夏姑娘一頭撞死，本王是想和姑娘說，父皇今日正好到棲鳳殿陪母妃用膳，本王便向父皇提請，希望能娶姑娘為妃，父皇答應要考慮的……”
夏染呼吸一滯，死丫的，果然被都靈說中了！
“本王鼻子上長花兒了嗎？姑娘這樣盯著男人看似乎太不矜持了些。”墨風雙手環胸，笑眯眯地看著夏染，豐神俊朗，說不儘風流之態，進來送茶的巧兒手一抖，將盤中的茶盞跌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夏染在心裡把墨風上數三十六代全部咒罵了一遍！
“允王爺，你這是把小女架到火上烤啊。”夏染一邊幫巧兒收拾地上的殘局，一邊半開玩笑地對墨風說，“這事要是傳出去，識大體的知道王爺是體恤小女，為皇上分憂，小肚雞腸的倘若說王爺不僅和太子爺在朝堂上爭風，連個二手女人也要吃醋鬥個頭破血流，小女豈不罪過……”
墨風哈哈大笑：“姑娘當真善解人意，處處為本王找想，不過這種事夏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女孩子嘛，負責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讓人賞心悅目就好，杜絕流言蜚語這樣的粗活，是我們男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