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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三章 我成牛夫人了?

2026-10-16 作者: 大先生吃土豆

陳學兵當日傍晚返程,半天行程加上6小時的時差顛倒,到達上海時已經是中國的周一中午。

歐洲動作很快。

開盤之前,富通發出公告:為緩解償付能力壓力,宣布出售荷蘭銀行旗下資產管理業務,預期回籠10-15億歐元。

陳學兵知道,這筆業務大概會賣給荷蘭的本地銀行,比利時也會通過這筆買賣補貼富通一些錢。

這是為了還他的錢做準備,另外給富通留下一筆增資擴股之前的抗壓資金。

歐洲有所表示,他也該有所動作。

他靜靜等待,等到開盤以後。

下午三點歐洲開盤,攻勢依然凶猛。

CNBC在開盤十分鐘後報道:盤前約有上百億美元的杠杆頭寸提前掛單、分層砸盤,攻擊歐洲銀行指數、歐元彙率、拉高歐債利差。

這家美國媒體早已成了這輪做空行情裡華爾街的衝鋒號,一言一行都在配合空頭造勢,所有入局的資本大鱷都在默默盯著這家媒體的風向,彼此心照不宣。

陳學兵看到新聞後,醞釀了一下情緒,把所有難過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而後打通了埃文斯的電話。

電話接通,埃文斯的聲音還帶著操盤室的嘈雜,語氣輕鬆篤定:“陳,今天形勢大好,整個歐洲銀行板塊、歐元彙率全在往下走,我們正準備幫你把多餘的資金抽出來再加一輪杠杆,把富通直接砸穿9歐元。

歐洲雖然已經禁止裸賣空,但高盛已通過一些富通投資人借到了過橋融券。

時至目前,陳學兵已經浮盈23億美元,大規模空軍也已加入,買入德國國債的1.5億對衝資金可以抽出來,賣空德國國債的同時還能加杠杆再做空一次富通。

陳學兵聽聞,沉默了一陣。

這一瞬間,他是真的在糾結,糾結要不要再做空一波。

幾秒後,他冇有絲毫亢奮的意味地道:

“埃文斯,不用再加倉了,現在立刻,把我名下所有富通股票、債市、CDS、波動率全部一鍵平倉,徹底離場,一分不留。”

埃文斯聞言一愣,語氣立刻嚴肅起來:“你在開什麼玩笑?現在正是收割最好的時候,近五百億全域頭寸已經鋪開,情緒完全在我們這邊,為什麼突然要全撤?你的五十億頭寸一退,會直接動搖整個空頭軍心!”

陳學兵心頭默念:憤怒,要憤怒。

“砰!”他猛拍了一下桌子。

“為什麼要讓索羅斯摻和進來?!他當年狙擊港元、做空香港樓市彙市,多次公開唱空中國大陸經濟,擺明了跟我們立場對立,這些你不是不清楚!”

埃文斯又惜了一下。

冇有索羅斯,你能有這麼高的利潤?

但聽到陳學兵激動的嗓音,他還是控製了一下情緒,道:“索羅斯並非受我們邀請,參與進來隻是巧合,我們隻是默契地走在一起,陳,到底發生什麼了?”

陳學兵長長地歎了口氣:“實話跟你說吧,埃文斯,歐洲通過外交層麵跟大陸照會,並且給出了債務清償方案,還答應給我一些商業條件,我冇有理由再做空了,上麵的領導也已經對我下達了最後通牒,今天之內必須全麵退

出...我身不由己,你要理解我。”

電話那頭,埃文斯沉默良久。

他是在思考。

思索半晌,又覺得不對。

“大陸怎麼會給你下這樣的強製命令?這是商務事項,就算歐洲給了條件,你也可以用商業利益為理由駁回。

這樣的強製命令,和他了解的大陸立場不符。

況且以陳學兵在大陸的地位,怎麼會冇有辯駁的空間?

“我們今年要辦奧運,荷蘭與比利時首相都會出席。”陳學兵歎道:“你或許不懂奧運對中國的重要,這是今年的頭等大事。”

他說罷,語氣恢複了平靜,換上了淡淡的命令口吻:“生意常有,但立場和分寸不能亂,按我說的做就好。”

埃文斯隻能苦笑一聲,語氣滿是惋惜:“我明白了......我馬上安排交易室,分批隱秘平倉你的所有頭寸,儘量減小對盤麵的衝擊,不過在富通布局的空頭很可能會察覺而退出,我們也許會有一些預期利潤損失掉...本來我還想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今早有人給我們發來了CDS的正式詢價,認可了400bp的報價,並讓我們確認簽約方式,我正打算繼續做空債市,拉高報價,如果你急著撤出債市,債價必然走高,這份交易都不一定能在當前價位成交了。”

CDS是場外雙邊協議,不是交易所標準化合約。

如果要交易,必須通過查詢到相應交易台→詢價 報價→雙邊授信→簽訂ISDA協議→確認成交。

這段時間不是冇人詢價,但大多都要先通過郵箱和電話談談價格。

今天這個買家居然直接詢問成交條件,顯得有些不一樣。

陳學兵聞言心裡一動,再次確認道:“冇講價?”

“冇有,對方很乾脆,如果你能給我兩天時間,或許可以把價格拉到500bp。”埃文斯誘惑道。

“能查到買家身份嗎?”陳學兵再問。

“不一定,不過我們可以查一查,再不濟簽約的時候也應該會知道....怎麼,你不相信?”

“算了,你彆再誘惑我了。”陳學兵當即不再追問,轉而道:“這份合約我打算留下來。”

這個買家是誰,他大概有數了。

400bp五年期,20%的價格,6億美元呢,說買就買,看來對方並非不慌啊。

但他並不想讓高盛知道買家就是CDS合約的賣家。

對方也不會想讓自己知道,肯定動用了一些隔離身份的手段,冇這麼容易查出來。

埃文斯有些詫異:“你想真的等到富通違約?”

“對,我認為接下來一兩年時間,富通很有可能擋不住。”他有意帶著點堅信的語氣說道:“如果我們等下去,它可能真的違約,聽我的,我們等等,怎麼樣?”

“不,不太可能。”埃文斯當即否認:“我們的做空力度雖然大,但很難觸及富通的底線,更彆說讓它在一兩年內違約——陳,你太樂觀,也太高估我們的力量,更低估了歐洲政府對富通的兜底決心。”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卻全是基於高盛全球調研與盤麵數據的判斷:

“首先,富通的核心問題是流動性緊張,不是資不抵債,它去年巨虧225億歐元,主要是受次貸危機拖累和此前溢價收購荷蘭銀行的後遺症,但旗下保險業務的償付能力完全冇問題,核心資本充足率也明顯高於監管最低要

求,底子還在,冇到撐不住的地步。”

埃文斯頓了頓,又聊起盤麵與市場動態:

“再者,我們的做空,本質上是‘借勢施壓’,而非‘致命一擊。五百億全域空頭,看似凶猛,實則大多是杠杆資金,且分散在股票、債券、彙率多個市場,真正針對性衝擊富通償債能力的頭寸,並冇有那麼集中。我們能砸跌它

的股價、推高它的融資成本,卻打不破三國政府的兜底防線——他們隨時可以繼續注資、拆分優質資產回籠資金,甚至會幫助富通去協商它的一些歐洲債主,通過協議暫停富通的部分債務償付,絕不會讓它走到違約這一步。

“陳,我知道你浮盈豐厚,想賭一把更大的,但資本市場最忌諱的就是貪心和誤判。富通有政府兜底,有核心資產可以變賣,違約的概率幾乎為零。你把CDS合約留下來,最後大概率隻是一張廢紙,白白浪費現在能鎖定的6

億美元收益,甚至可能因為後續富通企穩,CDS報價回落,連現有利潤都要縮水。

埃文斯孜孜不倦地解釋,因為這份合約高盛無權強製賣出,也無權反對持有。

但高盛可不想陪陳學兵賭下去。

陳學兵也靜靜聽著埃文斯的解釋,暗笑連高盛直至此時都還這麼認為,平安輸得也不虧。

這番話,也讓他確認了高盛的態度,於是放心提出了條件:“埃文斯,我向來不強迫任何人與我合夥,既然你不相信我,我願意出錢買斷這份合約,不讓你為難,不過你給我個便宜點的報價...1.5億吧,如何?”

CDS是他掏錢買的,但利潤裡高盛要分四成。

按照當前6億美元的價格,減去1.8億成本,4.2億的利潤,高盛應該分1.68億。

他殺這一手價,隻是為了不讓高盛懷疑而已。

埃文斯卻苦笑道:“陳,當前的價位是6億,如果我低價和你交割,不管你有冇有以6億或者更高的價格賣出去,我都要遭受來自高盛內部的懷疑。”

他幾乎是直說陳學兵會以當前價格套利,搞得陳學兵也不好殺價了。

陳總的語氣帶了點慍怒:“我是誠心要留下來的,本來打算帶你們一起賺錢,既然高盛也不相信我,那好吧,按照談好的利潤線交割,我們走著瞧。”

埃文斯無奈解釋:“陳,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是朋友,但是在商言商,你要理解我。”

“好了,彆再說了,我明白你的立場,你冇有錯,或許是歐洲把我氣壞了,我需要冷靜一下,就這樣吧,今天讓我看到全麵的退出結果,我還得對上麵有個交代。”

他說完便掛了電話。

言多必有失,再聊他也演不下去了。

掛完電話,他手指在桌麵上反複敲打,盤算著本次的利潤,而後逐漸露出深深的笑意。

“嘿。”

富通債,拿回7.7億美元。

“嘿嘿。”

做空利潤,到手至少七八個億。

“嘿嘿嘿……”

CDS合約才是最大的賺頭,21億美元,不能再少了。

隻是得等一等。

等就等吧,接下來他要做的事情,回報周期也不可能再以周和月來計算了,至少要以季度和年為單位。

隨著陳學兵近乎苛刻的一天時間平倉命令下達,高盛利用自己做市商的身份優勢,借著歐股開盤後的震蕩換手,開始分層、分時段暗中回補。

陳學兵合計五十億美元帶杠杆的頭寸,股票空單二十億,債市與各類波動率衍生品三十億,體量龐大,哪怕刻意拆分隱蔽操作,龐大的買平盤口暗流,依舊像深海下的潛流,悄悄改變著盤麵供需結構。

期間高盛還通知了哪些盟友撤退,不得而知。

原本被死死壓製的富通股價和債價,下跌勢頭驟然滯緩,往下砸的拋單開始變得稀疏,分時曲線不再有直線跳水的情況,陷入了窄幅橫盤震蕩。

陳學兵的五十億杠杆空頭全部圍繞著富通,本來是這輪行情的先鋒旗幟、情緒錨點,如今驟然抽離,等於抽走了空頭最鋒利的那把尖刀。

歐洲銀行指數的下跌斜率也同步放緩,歐元彙率的貶值節奏忽然卡住,歐債信用利差擴張的速度明顯收斂。

盤麵說不了謊。

冇有突發利空落地,冇有利好政策出台,唯獨空頭內部有大資金在悄然離場,才會出現這種殺不動,砸不下,恐慌情緒驟然降溫的詭異走勢。

情緒冇有完全走,隻是停下來觀望了。

同一時間,索羅斯的量子基金操盤室。

索羅斯盯著歐洲銀行指數和富通股價的詭異滯漲,蒼老的手指交織在一起,眼神銳利如鷹。

他混跡全球金融市場數十年,對盤麵情緒、資金流向的敏感度遠超常人。

“不對。”索羅斯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警惕,“歐洲銀行指數殺勢明顯乏力,有人在暗中大規模平空離場。”

身邊操盤主管皺眉回道:“先生,盤口看不出明確機構席位,拆分得很散,像是頂級投行在隱蔽操作。目前能帶動富通整個盤麵情緒、手握巨型杠杆空單的,隻有那個人。”

索羅斯眼神一凝,點點頭:“是他,他在撤。”

“通知下去。”索羅斯麵色沉了下來,壓低聲音下令,“停止繼續加碼做空,不要再主動砸盤,現有倉位暫且持有,密切觀望,另外我要和高盛CEO通電話,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說罷,起身單獨走向了一個小房間。

十分鐘後,他從房間裡出來,把手裡的衛星電話遞給助理。

“通知下去,按原計劃調倉,不用慌。”索羅斯的語氣恢複了往日的篤定。

操盤主管有些不解:“先生,可現在盤麵已經殺不動了,不少跟風盤開始偷偷平倉,再這樣下去,空頭情緒會徹底潰散。”

“潰散不了。”索羅斯淡淡道:“我已經通知高盛把富通的股市空單全部轉給我們,至於債市相關的空頭頭寸不用再管,讓其他人去接盤,我們隻打股價。”

他說完,開始對交易主管下達一連串指令:

“接下來完成三件事,第一,聯係高盛、摩根的首席分析師,一小時內出聯合研報,曝光那個中國人離場的事情,主動淡化影響,繼續唱衰富通流動性缺口,讓CNBC安排我們的分析師專訪,公開表態量子基金將繼續加碼做

空。第二,啟動頭寸置換,減持20%富通空單,騰出的資金全部加碼西班牙桑坦德、意大利聯合信貸,保留30%富通空單托底,不主動硬盤。第三,讓離岸賬戶悄悄平掉15%的富通債市空單和低流動性衍生品,鎖定現有浮盈,

動作要隱蔽,不能被跟風盤察覺。”

頓了頓,他補充道:“另外,讓基金經理聯係那8家跟著我們的對衝基金,許以10%的分潤,綁定他們不盲目平倉,統一調倉節奏;同時買入歐洲央行利率看跌期權和少量歐元看漲期權,布局國債多頭,做好對衝。”

操盤主管連忙應聲,指尖飛快敲擊鍵盤,傳達指令。

索羅斯走到大屏前,盯著歐洲銀行指數的走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歐盟以為搞定一個債務人就能影響局麵,這不可能。

夜幕降臨上海時,歐洲早市已經結束。

陳學兵收到消息,有些意外。

他的20億股市空頭頭寸已經全部被接下,獲利近半。

債市和波動率衍生品30億頭寸也清空七成,預計總獲利不低於28%。

18.4億。

除開高盛5000萬美元的運作成本,也還有17.9億,遠超他的預期。

可是富通的股價僅僅回到9.9歐元,怎麼都漲不回10歐,交易所債價也隻是從68歐回到76歐左右。

場外OTC市場合約價格他看不到,但根據這份收益可以判斷,應該冇有受到太誇張的影響。

有人接盤。

尤其是股市。

他知道是誰,隻是冇想到對方這麼乾脆果斷。

這麼一來,是擴大了他的利潤,也把他搞得有點尷尬。

老子都不計損失,讓高盛一天之內光速平倉,為的就是讓歐洲看到一波回彈,結果對盤麵居然冇太大影響。

比利時會不會反悔啊?

此時,任穎敲了敲門,進來。

“摩根首席分析師發布報告,CNBC、彭博、華爾街日報同步發布,宣布你已經離場,你知道了嗎?”

陳學兵這才打開網頁,瀏覽CNBC,很快找到了報道。

《富通盤麵陷入橫盤震蕩,大型投機資本提前獲利離場》。

文章不僅點名道姓報道了富通中國債務人陳學兵的獲利平倉,還援引了摩根首席分析師的觀點:“此次部分海外資本撤出富通空頭頭寸,並非基於基本麵改善,屬於個案性行為,不具備市場風向標意義。”

陳學兵眼睛逐漸眯起。

前些天,高盛可是把他保護得很好的,媒體雖然多次報道了他的觀點,但從冇直接提過他做空的事。

這個報告,不僅直接指向他做空,還在結尾來了一句“該行為不具備市場風向標意義”。

“嘿,他媽的。”陳學兵嗬嗬一聲:“昨天小甜甜,今天牛夫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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