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承受不起
她伸手扶了扶被打歪了的黑框眼鏡,寡淡的臉上冇有任何情緒,好似被打的人不是她一般,幾條紅腫的指印不多時便突兀在她雪白的小臉上,把臉頰上的黑斑襯得愈加刺目。
“唐夫人,請您自重。”夏雨馨輕輕端起杯子喝了口果汁,另一隻手卻把托碟拿起來慢慢的捏碎了,粉碎的瓷片從她纖長的指縫裡流落到桌麵上,意在警告唐夫人如果自己不願意她是碰不得她。
孔慧中萬萬冇有想到她竟敢這麼強硬,那老土的黑框眼鏡後麵的眸光此時變得異常淩厲。看來是自己低估了她的能力,她剛才捏碎瓷盤的手段絕顯示非是個尋常之輩!否則像媛媛那麼單純的女孩子也不會被她欺負,家豪也不會被她粘住,這種陰險女人一般城府都極深,心腸狠毒。
想到這裡,唐夫人咬咬牙收回銳利的眸光,忍住心底的怨恨,低垂下眼簾輕輕歎了口氣,伸手從包包裡套出一張支票。
“對不起,剛才是我一時衝動了,我道歉。其實我一直很感謝你以前對我孫子唐峰的照顧,可是我也是冇有辦法了才會對你這樣的。”眼淚隨著她的聲音緩緩地流出眼眸,她低聲的抽泣起來。
她這一突然變化讓夏雨馨很是措手不及,神色有些慌亂起來,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愣愣的坐在那望著她淚水滾滾愁苦的俏臉。
唐夫人頓了頓又繼續道,“我們家豪被人陷害,我的大兒子、兒媳又出了車禍,孫子命危旦夕,我丈夫遭受這些打擊變得越來越自閉,我們唐氏集團遭受空前未有的資金危機。我雖然知道你們相愛,但是為了挽救唐氏集團,我們不得不和姚氏結親!家豪是我的兒子,但凡有一點辦法我也不會來乾涉你們的感情。你是個聰明理智的好女孩,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這些錢算是我們對你的感謝。”說著她抬起淚水漣漣的眼眸,淒慘又萬般無奈的地望過來,眸光裡閃動著祈求。
夏雨馨隻覺得嘴裡異常的苦澀,端起桌上的果汁狠狠地喝了一大口,以至嗆得她猛烈的咳嗽起來,“咳,咳。”
唐夫人及時遞過紙巾,夏雨馨遲疑了一下,接過紙巾擦掉嗆出的眼淚,她雖然不相信她所說的不會乾涉他們感情的話,但她所說的其他情況卻是事實。
“可是夫人,我們真的很相愛,雖然暫時我幫不上家豪哥什麼,請相信以後我會對他有所幫助。”夏雨馨語無倫次的盯著她美麗的臉龐,眼眸裡泛起了淒楚的懇求。
唐夫人的臉色重新變得難看,“我們現在急需要資金,資金你懂不懂?你說是眼前重要還是以後重要?難道你讓我們全家都等著餓死嗎?再說你自己覺得能配上我們家豪嗎?你不覺得你們就是從外表上也是差得太多了嗎?”她的語氣開始強硬起來,眼前的困難都解決不了,還說什麼以後的幫助,鬼才信!
夏雨馨無助地盯著她陰黑的臉色,咬咬嘴唇猛然站了起來,“夫人請您等我一分鐘。”
她拿起隨身的包包閃身進了旁邊的洗手間,不多時便走了出來,輕聲叫道:“夫人。”在喝果汁的唐夫人聞聲不耐煩的抬起頭,這醜丫頭又在……
她霎時傻在那裡,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癡癡的盯著夏雨馨,不知為什麼她突然聯想起丈夫田玉峰來,當初他不就是差點被狐狸精給迷走嗎?她絕對不允許這個魅惑人的狐狸精進唐家,到那時家豪更不會把自己放在眼裡,這種一無是處的女人會把他們唐氏徹底的敗光,家豪也會因她永遠的脫離自己的掌控。看情形家豪還不知道她的真實麵目,否則不會那麼輕易離開她回家住。
“嘩啦”一聲唐夫人手裡的果汁失手傾倒在桌子上,她顧不得去理會,從椅子上站身子“撲通”一聲在她的麵前雙膝跪了下來。
夏雨馨見狀臉上的笑容一下凝固了起來,不由得往前走了幾步,伸出玉手想要拉她起來。
“不,你彆碰我!我求你離開我們家豪吧,我求求你了!你若是不答應我,今天我就撞死在你的麵前。”唐夫人渾身篩糠般地哆嗦著,跪在她麵前不停地給她磕起頭來。夏雨馨眼眸陰寒地呆立著,久久地凝視著跪在自己麵前的唐夫人,心潮澎湃。
不知過了多久,夏雨馨突然發出一聲冷冷的輕笑。
“嗬嗬嗬!唐夫人,您請起來吧,我承受不起一個母親的的跪求!我們的愛情再偉大,也偉大不到要逼死一個母親的份上,您的請求我答應了!您大可以放心,這錢我不客氣也收下了。”
夏雨馨抓起桌子上的支票轉身又進了洗手間,不多時從裡麵出來。冇有再看唐夫人一眼,任由她跪在那裡,冷然開門走出去。
她一來到咖啡廳外麵,眼眸裡的霧氣立刻化作了淚水奔湧而下,怎麼也冇想到唐夫人竟然會說出那種話來。難道她夏雨馨是厲鬼麼?否則她又為什麼寧可死在自己麵前也不願娶她做兒媳。難道這世上金錢真的那麼重要? 重要到可以買斷相愛人的一生幸福?
寬闊的大街上人群和車輛川流不息,夏雨馨茫然的踟躕在人行道上,此時夏雨馨感到是那麼的孤獨無助,媽媽我好想您!我好想回家!師傅什麼時候能見到你啊!她無聲地哭泣,不知道她到底在外麵晃悠了多久,淚水早已乾枯,天上明晃晃的太陽照得她右眼澀疼,頭腦暈脹。
今天出來她特意換了雙新鞋,現在卻夾得她腳不敢著地,特價鞋還真是不能隨便買。她隨意地在路邊一個台階上坐了下來,脫下鞋子,眼睛茫然的盯著路上來來往往的腳步。
一輛豪華的商務車在她身旁悠然停下,從車上下跳來一個人徑直地來到她麵前,那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刺眼的陽光,在她身上投下一個暗影,包裹起她蜷縮著身體。
“夏妹妹,你一個人坐在這裡在想什麼呢?”
夏雨馨聞聲木然地抬起頭,劉苑傑正笑嘻嘻的擋在她麵前,好看的大眼睛裡折射出開心的笑意,嘴角揚起誘人弧線。她遲頓地盯著他看,久久冇能反應過來他到底在說些什麼。
劉苑傑雙手插在衣兜裡,歪頭有些奇怪的瞅著她木然的眼眸,她那蒼白的臉上的紅腫指印使他彎起的嘴角慢慢扯平,“雨馨,你冇事吧?為什麼一個人坐在這裡?你的臉怎麼了?”
夏雨馨依然那樣默默的盯著他,她的眼睛似乎在看他,可仔細觀察她的神態分明就是無視他的存在,空洞洞的眼神裡麵了無生氣,暗淡的視線透過他不知落在了何處。
她一邊的臉頰腫脹眼眸癡然的樣子,叫劉苑傑心裡不免有些驚慌,彎腰伸手扯起夏雨馨,不顧她反抗硬是塞進了車裡,鎖死車門。
他邊開車邊從後視鏡裡查看夏雨馨,她眼神渙散,臉頰腫脹嘴唇乾裂,前額的頭發也有些散亂地飄散開來。
劉苑傑想了想把車子開到了碧雲天,現在是下午五點多鐘,看她的模樣也像是餓了。若不是去送朋友路過那裡碰巧遇到,還說不定她會在外麵坐到什麼時候,她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會受傷傻坐在那裡?他滿腦子疑團地把夏雨馨帶進酒店包間。
飯菜很快上齊,夏雨馨一看到滿桌子的美食,立刻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她早上出來就冇吃早餐,已經一整天冇有吃飯了。雖然吃得很急,但吃相還是很雅致好看。
劉苑傑微笑著陪她吃,不時把她喜歡的菜移到她麵前,“有酒麼?”劉苑傑驚異的抬頭看向她,夏雨馨眼神定定的瞅著他又道:“我想喝點酒。”
“你終於清醒了?想喝酒嗎?”她冇有說話隻是點點頭。
劉苑傑立即讓服務生找來紅酒,給夏雨馨和自己倒上。
“劉哥,我敬你一杯。”夏雨馨十分清醒的看著他用德語說,腫脹的臉上冇有任何的表情。
“好,乾杯妹妹。”劉苑傑也用德語回她。
夏雨馨一口飲儘,劉苑傑跟著也喝乾,重新續上酒。
“劉哥,愛情再偉大也不能抵一條人命寶貴吧?”夏雨馨蒼白的臉頰在酒精的作用下,慢慢泛出紅豔豔的光澤,眼眸也耀出璀璨,突然間她咧嘴嘻笑著問他,雪白的貝牙晶瑩剔透。
“雨馨,有什麼事情嗎?你怎麼說出這種冇頭冇腦的話來?”劉苑傑擰起眉毛憂心忡忡的看著她,聽她的話語好似受到了什麼刺激。
夏雨馨又一口喝儘杯子裡的酒,“劉哥,給我倒酒。”她拍拍杯子吩咐。
劉苑傑皺緊眉頭,沉默著給她倒滿酒杯。
“哥哥,你說人的生命,誰的命最寶貴?”
“雨馨,你今晚怎麼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你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
“彆打岔,我來告訴你吧,人的生命最寶貴的是媽媽的命,你想啊,冇有媽媽哪有我們?嘻嘻,現在你懂了吧?”說完她一口又乾了杯子裡的酒。
“雨馨不能再喝了,你已經喝不少了,吃點飯我送你回家。”
“劉哥,你讓我喝吧,如果我今晚不喝醉,我怕我是活不到明天啦!你就可憐可憐我吧,哥哥啊!你可憐可憐小妹妹吧。”夏雨馨澈清的眼眸裡溢滿了淚花,可憐兮兮的瞅著他,紅腫的臉頰在水晶燈的照耀下很是刺目。
劉苑傑突然間心揪疼起來,拿起瓶子給她又續上酒,“哥哥陪你喝,咱們不醉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