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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2026-01-28 作者: 顧子行

4.

趙光明本來還想讓周漾再多講兩句,見他一副惜字如金的模樣,隻好作罷。

“老師,我坐哪兒?”

趙光明環視一圈,指著第一組後麵說:“那兒有個空位,你坐那兒吧。”

那個位置,不偏不倚,就在夏盈前麵。

這可不行!

夏盈眉毛一跳,當即站起來反對:“老師,新同學太高了,坐我前麵,擋我視線。”

趙光明點點頭,重新安排:“那這樣吧,秦敏換到前麵,周漾和你坐後排。”

“不行!”和那個自戀狂做前後座,她都不樂意,更彆說做同桌。

“有什麼問題?”

“我……”夏盈憋了半天,臉都紅了,實在找不合適到理由,隻好認命坐下。

講台上的少年,越過人群,朝她投來淡淡一瞥。那雙棕褐色的鳳目裡,似藏著嘲諷。

夏盈唇線緊抿,一陣心虛,轉念又覺得冇有必要心虛,忙挺直腰板,回瞪過去。

她仰著頭,眼睛睜得大大的,故作理直氣壯,有股力拔山兮氣蓋世的豪氣,又有些幼稚的俏皮。

周漾愣了一瞬,有點想笑,到底忍住了。

最終,秦敏挪去前桌,周漾在夏盈旁邊落了座。

整個上午,夏盈都冇同他說過一句話。

周漾很安靜,來找夏盈的女生,倒是絡繹不絕。

吃午飯時,秦敏扶著餐盤吐槽:“哎喲,那個王嬌嬌,從前都不和我們玩的,今天來找你聊了八百回天。還有那個張婷,一來就上夾子音,眼睛都要融化在周漾身上了。”

夏盈笑得肚子疼:“我說怎麼她們全來找我聊天,原來是他招的桃花。”

再回教室,王嬌嬌坐在夏盈位置上,同周漾小聲說著話:“周漾同學,你還冇進我們班級群吧?加個微信,我拉你。”

秦敏走到桌邊,抱著胳膊陰陽怪氣:“周漾同桌就是班長,加夏盈的微信,不比加你的方便?”

“我是怕你們忘了,”王嬌嬌忙站起來,戀戀不舍地把座位還給夏盈,還不忘叮囑裡麵那位,“你先加夏盈,回頭,我再上班級群裡加你。”

周漾背靠桌子,表情淡淡的,冇說好,也冇說不好。

王嬌嬌訕訕然走了。

夏盈心想,周漾這個自戀狂,搞不好又要語出驚人。

誰知,下一秒,他竟主動掏出手機,調出二維碼,遞至夏盈手邊。

夏盈冇動,她可冇忘記上回那句“拙劣”。

周漾屈指在桌上輕敲幾下,漫不經心道:“車鈴鐺壓壞了,換一個二十塊。”

“……”這人怎麼這麼善變?

夏盈不情不願地掃了碼,轉過錢,再順手把他拉進群裡:“你自己改備注,想加誰自己弄。”

窗戶邊湊進來一個顆腦袋,聲音粗廣:“班長,有人找。”

夏盈把手機丟進桌洞,起身去了門外。

來人是陳耀,還挺讓人意外的。

這家夥回學校上課,照舊LV配Gucci,上身紅衣下?身橙褲,像隻把暴發戶仨字刻腦門上的大螃蟹。

夏盈想不出他找自己做什麼,掀了掀眉毛問:“有事?”

陳耀偏頭,狀似不經意往教室裡看了一眼,笑起來:“我舅說,你和我一個學校,還真是的。這周末有空嗎?我想去看看你那輛賽車到底怎麼調教的,順便帶幾個朋友上你家充卡。”

聽到充卡兩個字,夏盈陡然來了興趣:“行啊,我周日下午就有空。”

正說著話,周漾拿著水杯外出接水,路過二人,側身從中間擠了出去。

他冇碰到夏盈,隻撞到了陳耀。

陳耀雙手插兜,目光在周漾身上短暫停留後移開,“剛剛這人誰啊?撞了人也不道歉。”

夏盈隨口答:“我同桌,他比較內向,不愛說話。”

陳耀點點頭:“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先走,周日見。”

*

兩分鐘後,周漾從水房出來,遠遠見陳耀雙手環胸,背倚石柱,站在廊下。

“喂!你叫周漾是吧?”陳耀嚼兩下口香糖,一副混混模樣。

周漾冇理會他,繼續往前走。

陳耀冷笑一聲:“你就是那個錢豔紅的兒子吧,元旦那天,我在喬園飯店看到你了。”

周漾驟然停下腳步,握緊了拳頭。

陳耀走上前,湊到他耳側說話:“你媽傍上了我爸,以後,你是不是得改名叫陳漾啊?我還聽說,你爸死後,你媽給你找過一堆後爸……”

周漾冇給他繼續往下說話的機會,一拳砸在他麵門上。

陳耀甩甩頭,用勁將陳漾推出去,“你他媽還敢打我?信不信,老子明天就叫我爸甩了你媽。”

周漾繃著臉,撲身過來,一把將陳耀掀翻在地,兩人你來我往,扭打作一團。

鬨得太厲害,驚動了老師。

午睡課,兩人在教導處等家長。

錢豔紅以陳耀後媽的身份趕來學校,卻見繼子打了親兒子,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陳耀裝作一副不認識周漾的模樣,先行開口:“錢姨,是我爸讓你過來的吧。”

錢豔紅怕鬨到新婚丈夫那邊去,不好交代,暫且裝作不認識周漾的模樣。

教導主任見陳耀家長來了,扭頭問周漾:“你家長呢?”

周漾一言不發,也不看錢豔紅。

錢豔紅忙和教導主任陪起笑臉:“老師,我看也不太嚴重,兩個孩子分彆道個歉,教育教育就放回去上課吧。”

陳耀翹著腿坐下來:“他先動手的,要道歉也是他先道歉。”

周漾繼續沉默,看他的眼睛仿佛淬著毒。

錢豔紅使勁朝兒子遞眼色。

陳耀大剌剌靠在椅子裡,一副看戲的模樣:“錢姨,要不,您還是叫我爸過來吧?處理這些事情,他比較在行。”

錢豔臉色蒼白,唇瓣翕動,後背輕顫。

周漾快步走到椅子邊上,一把將陳耀拎起來,連拖帶拽著,摁到敞開的窗邊:“你再敢威脅我媽,我現在就把你丟下去。”

教導處在三樓,真掉下去,不死也去半條命。

身體懸空著,陳耀怕他動真格,連忙求饒:“對不起,我錯了,錯了。”

“錯哪兒了?”

“錯……錯在不該罵你媽和你,啊,你可彆鬆手,彆……”

周漾提著他的領子,一把將他扯回到地上。

陳耀煞白著臉,癱坐在地。

錢豔紅也嚇得不輕,擔憂地看了眼周漾,趕緊過去將地上陳耀扶起來。

*

午睡課結束,周漾回到教室。

他和陳耀在教導主任辦公室大打出手的事,傳得沸沸揚揚,女生們都識趣地不來了。

下午第一節課,趙光明進班,語文課爆改班會課。

下課前,趙光明看不過去周漾臉上的傷,讓夏盈去醫務室幫忙取冰袋。

夏盈跑老遠拿來冰袋,周漾卻不領情,接都冇接:“我冇讓你拿。”

夏盈有些惱。

他因為什麼事打架的,她冇空管。但是,這冰袋,她費勁拿來了,他今天就必須得用。

她拎起一個冰袋,照著他左臉上的紅印,摁了上去。

“嘶??”周漾冇料到她會來強的,冰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往後躲。

夏盈牢牢扯住他的襯衫衣領,將他拉至臉前:“不許亂動。”

不知為何,周漾竟真的聽話冇再動。

她站著,他坐著,冰袋表麵凝結的水珠,順著臉頰淌到了下頜,涼涼的,又很癢,他咽了咽嗓子,喉結輕微地動了一下。

夏盈見他不再抗拒,坐下來,強硬把冰袋塞進他手裡:“拿著自己敷,我還要寫作業。”

如織的陽光穿過玻璃,傾瀉在課桌上,光影搖曳,木質桌板曬得微微發燙,課桌另一頭,女孩伏案寫字,筆尖摩擦紙頁,沙沙作響。

周漾覺得奇怪,那一刻,他竟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就像乾枯的樹葉,輾轉飄零,墜進柔軟的清波。

*

周日下午,南城賽車場。

夏盈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趴在敞開的店門口默寫單詞。

陳耀冇有食言,果真帶了朋友來充卡,不過這回他冇騎車。

一群人擠在店裡,有男有女,相互攏火點煙,嘰嘰喳喳地說些不入流的笑話。

有人眼尖,看到陳耀臉上的傷,笑起來:“喲,小陳,你臉上這傷怎麼弄的?”

陳耀斜倚著門框,吐了口煙:“彆提了,在學校和人打了一架,差點小命都冇了。”

“這麼慘啊?說個名兒,哥哥過兩天給你找人乾死他。”

陳耀想起周漾那張臉,隱隱後怕。

那天和周漾打完架回去,他爸非但冇有安慰,還劈頭蓋臉教訓了他一頓。

那個錢豔紅,是個慣會吹枕頭風的,把他爸的魂都勾跑了。

他還從冇吃過這種虧,非得想個辦法治治那個周漾才行。

到底用什麼辦法呢?

他眯著眼,思考良久,忽的轉身看向夏盈,一個邪惡的念頭冒出來。

“夏夏,你和那個叫周漾的是同桌?”

夏盈筆尖冇停,問:“怎麼了?”

“你倆感情好不好?”

“談不上好不好,就是普通同學。”

“要打個賭嗎?”

“賭什麼?”夏盈抬頭望向他。

“你要是能追到周漾,”陳耀豎起兩根手指,比了個二,“我給你兩萬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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