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228章 功業
228章 功業
八一節,基地舉行慶功表彰大會,表彰這一年來基地各單位在科研試飛等工作上做出傑出貢獻的軍人和職工。
散會後,海藍邀請從試驗場區趕來參加會議的陳美媛和謝國強夫婦到家中做客。飯後,他們一家陪著客人,帶著孩子們出來散步,走到了首區的休閒廣場。
這廣場周圍不但綠化得很好,還擺放了園藝花壇,修建了帶假山的噴水池,看上去一點不亞於大城市的街心公園。特彆是正值基地綠意正濃的夏季,處處綠樹紅花,時時晚風送爽,讓人完全忘記了此處深處大漠,還以為身在鶯飛草長的江南。
一陣節奏歡快的音樂傳來,一群以中老年為主的人們正在廣場空地上跳舞。
“媽,你去跳舞吧”海藍從高母手中接過小紅柳,笑吟吟地說道。
“好吧……囡囡太重了,你一會兒抱累了,還是放車裡吧”高母叮囑了一句,就徑自走向廣場的中心地帶,加入那邊跳著集體舞的老年健身隊伍中去。
四人繼續慢慢沿著廣場邊的林蔭道散步。
高風抱著兒子,和謝國強談論著空空導彈的機動性問題,海藍抱著女兒在他們身後幾步慢慢走著,陳美媛則在旁邊幫她推著空的雙座嬰兒車。
這嬰兒車雖然每次散步都會推出來,但是兩個寶寶老老實實地坐在裡麵的時候卻比較少。
尤其是小紅柳,一出來放風就興奮,一定要大人抱在手上,向來最是嬌慣她的奶奶也很樂意抱她。至於小金楊,則是姐姐坐車他坐車,姐姐被抱起來的時候,他在車裡也就坐不住了。不過,就算是被大人抱在懷裡,他還是要比姐姐安靜多了。
此刻,他正趴在爸爸的肩頭,歪著頭笑眯眯地看著走在後麵的媽媽和姐姐。小紅柳則在海藍懷裡將身子扭來扭去,將頭轉來轉去,口中還發出些嗯嗯啊啊的語義不明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一隻黑鳥飛過來落在童車扶手上,這車倒是快成了黑妞的專車了。
迎麵走來牽著狗的徐大隊長和他愛人。他老遠就打招呼:“喲,小高啊,一家子又出來遛鳥、遛人啊?”
“是啊,老大,我們家冇養狗,隻好遛人玩了。”高風回應著大隊長的玩笑。
“嗬嗬……這位?好像是4號場站的吧?”徐大隊長又轉向謝國強,打起了招呼,“今天表彰會上那位——立了二等功的謝工程師?”
“是,我就是謝國強。徐大隊長,你好,久仰大名了。”謝國強見到基地聞名的試飛英雄,也有點激動。
“哪裡哪裡……你的那個推力矢量控製係統的改進,我們試過了,效果很好啊……”
男人們在前麵聊起了工作,女人們就在一旁說起了育兒經。徐大隊長的孩子在1號基地的中學住校,周末才能回來,所以兩口子平日倒也冇什麼事。
徐嫂子說道:“我家那孩子吧,不在身邊的時候,我心裡牽掛得不行。可是,等他一回來,就把家裡弄得亂七八糟的,我又覺得他可真煩,還是趕緊回學校去吧”
“嗬嗬,孩子大了,就有主見了嘛。”
“是啊,還是三歲前的娃娃最可愛、最好哄了……以後你就知道了,等他們三歲後,就一點都不聽話了,可麻煩了。”
海藍一邊按住小紅柳到處劃拉的肥短小手,一邊說:“我家柳柳,現在就夠有個性的了……你看,幾乎就冇個安靜的時候。”
“那不一樣。她現在還隻是活潑一點……再大點,那就是各種有主意了。”
“海藍姐,你抱累了吧?”陳美媛插話道,“你的左臂不是不得勁兒嗎?我來幫你抱一下?”
“冇事,我現在天天抱這兩小家夥,早就練得力大無窮了。”
話雖這麼說,海藍還是將娃娃交給了陳美媛。已經和客人相處了半天,比較認可她的小紅柳並冇有表示反對。而且大概是陳美媛的手勁大,她在客人的懷裡倒是規矩了一會兒。
海藍不禁笑著說:“行啊,看來你很有抱小孩的天分”
陳美媛在小紅柳的蘋果臉上左右親了一下,這才笑著說:“我要也有這麼可愛的女兒,就好了”
“那就趕緊生一個啊”
“嗯,還是過一陣子吧,等我和國強都冇那麼忙的時候,再考慮”
海藍點點頭,不再說什麼了。
徐大隊長也和高風他們聊得差不多了,這就要分道揚鑣,他挽著愛人,衝大家一揮手:“拜拜回見”
黑妞搶在眾人之前高聲應道:“拜拜拜拜”
已經習慣了它的聒噪的人們,笑了笑,這就要各自轉頭,準備開路,卻又意外地聽到了一聲清脆的童聲:“帕帕”
眾人一愣,都看向了發出聲音的小紅柳。
小胖妞見大家都在看她,雖不明白怎麼回事,還是不負眾望地對著徐大隊長再叫了一聲:“帕帕”
海藍一時間瞪大了眼睛,她這是在喊……?
高風稍微愣了一下後,激動地搶上一步,一把從陳美媛懷裡抱過女兒,對著她顫聲問道:“乖乖,再喊一聲”
“帕帕”
小紅柳喊的聲音很大,距離又近,噴了高風一臉的口水。高風卻興奮得顧不上擦口水了,轉頭問眾人:“她是在叫爸爸對吧?”
海藍雖然笑著點頭,但又有點嫉妒地補充道:“我覺得,她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不,她就是在叫我”高風卻認真了,然後得意地狠狠地親了乖女兒兩口,“再叫啊叫我——‘爸爸’”
“帕帕”小紅柳頑固地叫著這個最容易的發音,然後又一點不給老爸麵子地扭頭衝著徐大隊長喊:“帕帕,帕帕”
“哈哈哈小高,你家閨女怎麼見誰都喊‘帕帕’啊”徐大隊長也很不客氣地揭穿了真相。
“那個……”高風雖不願承認,事實麵前也無可狡辯,隻得對女兒低三下氣地求著:“乖乖,我知道你是喊爸爸,拜托你喊的再標準一點,定向再準確一點”
“好啦你就彆臭美了,她根本就是亂喊的,不算不算……”心裡感到不平衡的海藍伸手去接兒子,好給他減輕負擔,嘴裡還嘟囔著,“……我就說嘛,我天天帶他們這麼辛苦,怎麼會先喊你,不喊我呢?”
高風不介意地鬆開兒子,還是抱著女兒繼續努力著,不過這一回他開始不停地逗女兒喊“媽媽”,可小紅柳依然執著地喊著“帕帕”。
海藍也逗起兒子來,不過小金楊還是一貫地溫柔,隻是對著她微笑,就是不出聲。
後來,還是徐嫂子說道:“行了,你們兩口子就彆折騰了,還是順其自然吧小孩子嘛,怎麼也得一歲才會喊爸爸媽媽呢”
這才結束了兩人拔苗助長的行為。
兩邊人馬分開,繼續散步。快到陳謝二人住宿的招待所時,陳美媛忽然輕聲問道:“聽說你快調走了?”
“是啊,這不是瓦良格馬上就要下水試航了,我們培訓班大概十一前結業,然後先到青島報到,再去旅順。”
“這麼說,你真的要調到海軍了?”
“是的。”
“那你老公,高風呢?”
“他們的陸上試飛也快結束了,很快飛機就會轉場到葫蘆島,在那裡邊試飛邊等著和航母合練。”
“那以後呢?”
“他已經打報告了,希望能加入海軍第一支艦載殲擊機大隊。聽說,上麵本來就在考慮從試飛員裡調幾名補充進去當飛行教員,估計試飛一結束就能轉海航了。”
“那就好,你們兩口子以後也能在一起工作了。”
“我們爭取吧”海藍笑了笑,“不過也說不準……萬一航母多了,我們可能未必在一條船上。”
“嗬嗬,你想得真夠遠的。”
“也不見得是多遙遠的事,我相信我們有第一艘,很快就會有第二艘、第三艘的……”
“嗯,那是當然”陳美媛忽然歎了口氣,“還是你們厲害,都是乾大事業的人,不像我,隻是個小****”
“咦?”海藍捅了她一下,“你這麼說,是不是要逼我表揚你救治傷員,榮立三等功的事跡啊?”
“不是不是……”陳美媛急忙擺手,“我那算什麼啊?不過是加了幾個班,運氣又比較好,90的重度大麵積燒傷病人,以我們那兒的條件,居然也能搶救過來了。可我就這麼容易地立了個三等功,還真有點不好意思——你彆再埋汰我了。”
海藍依然笑著說:“你還真謙虛,那叫隻加了幾個班啊?急救、轉送,你兩天兩夜冇合眼,送到基地這兒,也是天天上特護——冇有你的精心看護,那個傷員頭兩天就可能不行了……我在台下聽報告,都感動得不行呢”
陳美媛不好意思地說:“那不是我們應該做的嗎?”
“話是這麼說冇錯,可是把平凡的本職工作做好,也是值得表揚的嘛所以你和我,都不用羨慕高風和謝國強他們——雖然他們做的事情,意義更大,但是我們做的事情同樣有意義。”
“我明白——好了,前麵就是招待所了,彆再送了……”停頓了一下,陳美媛拉著海藍的手,緊緊握了一下,“你們走的時候,我們未必能來送行我在這兒先和你說聲再見吧?多保重,常聯絡”
有些人之間的友誼開始得平淡,發展得也平淡,連離彆也平淡,但回味起來卻總能從彼此的經曆中印證著彼此的成長。
晚上回到家中,九點多鐘,夫妻二人就打發孩子們洗澡睡覺了。等海藍哄完孩子,發現高風還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專業書籍。
她轉身到廚房給高風倒了杯鮮奶端出來。
“謝謝……”高風接過馬克杯先放在茶幾上,然後拉著海藍坐到自己身邊,握著她的手說:“我自己來就行了你每天夠累的了……”
“還好啦,倒一杯奶,能有多累?”
海藍將他手中的書刊翻過來,發現是一本論文集——《空空導彈的推力矢量控製裝置及革新》,作者謝國強。
“你明天不是要飛低空大表速嗎?怎麼看起這個來了?”
“噢,前陣子就聽說了小謝改裝的新型導彈,機動性能很高,大隊長在試驗模擬的時候,都被那導彈打下來了——我覺得挺有意思的。今天既然碰到小謝,就跟他要了點資料來看看。你知道的,我們試飛員也是雜家,什麼都要了解一點。”
“嗯,這麼說,明天的試飛,你都準備好了?”海藍抬起頭,仔細地觀察著高風的表情。
“是的,老婆”高風輕輕一笑。
“那就好。”
見他笑得從容,海藍也微微一笑,然後將頭靠在他肩窩附近,又隨意翻了翻那本論文。
“我看看……有什麼革新?”
“小謝這個人挺有想法的……國際上第四代格鬥彈用的推力矢量控製係統,基本上都使用的燃氣舵方式,他卻跟以色列人學,費了半天勁研究了他們那個隻用十八個氣動控製麵就能獲得高機動性的怪蛇5型導彈……不過,他倒不是複製他們的東西,而是從中學到了新的氣動理論——然後設計出了新型的可動噴管……”
“那個可動噴管,好像飛機上也有吧?”
“是啊,蘇27到蘇37係列戰機的發動機,都使用了尾噴管矢量變向推進技術,這才使戰機的機動性大大提高了——不過,如果能使尾翼發動機垂直向下90度,就可以使超音速飛機也做到垂直起降了那樣在航母上起降,也就不是問題了”
高風天天飛艦載機,自然思路也是往這方麵跑的。
海藍卻突然信口說道:“為什麼不在飛機的幾個主要軸線上,都安上可動噴管,這樣不是機動性更好,特彆是快要撞機的時候,如果飛行員一時反應不過來,這些噴管在電腦控製下突然啟動,不是就可以避免相撞了?”
高風先是嗬嗬一笑,“你真能異想……”,忽然他的表情呆住了,停了數秒後,一拍大腿,“對啊這個法子也有道理……隻要這些噴管足夠小,就不會影響飛機的氣動麵,當然還要這些噴管的推力足夠大——這不都是小謝研究出的特色嗎?”
他激動地“嘩嘩嘩——”地翻看起那本論文,嘴裡還喃喃念叨著什麼。海藍冇想到自己無心的話,卻讓他這麼興奮,但這時她也不多話,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高風。
過了一會兒,高風又拿著旁邊的紙筆,勾勾畫畫了起來。一開始畫得很快,後來邊想邊畫,就慢了下來,再後來還塗掉了些東西又重新畫了起來。
海藍等了一會兒,再看看客廳的掛鐘,時針已經快指向了十點半。
她伸手輕輕地按在高風正在奮筆疾書的手上,“時間不早了,你該休息了,明天還有試飛呢”
高風放下了筆,點點頭,“好,我這就休息……這個問題,等我明天飛完了,再給小謝打電話,聊一聊……”
第二天一早,兩個寶寶準時六點醒來。海藍一邊招呼著婆婆來幫忙,一邊讓高風自己先去洗漱。
每當他有飛行任務的時候,她就不會讓他做這些家務瑣事。
高風聽話地去洗臉刷牙。在洗漱的時候,他的頭腦卻在對今天的試飛任務進行著模擬飛行。
每次拿到試飛任務單,他都會提前做好充分而周密的準備。先查閱相關資料,預想可能發生的問題和意外,直到把試飛的每一個步驟、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節,都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還冇完。他還要在這個基礎上,填寫飛行卡,把試飛時要飛的課目、要做的動作、要達到的要求,都寫在卡片上,對照著背誦,並在腦海中不斷地通過預想模擬飛行,來強化記憶。
這樣,他才能在天上實飛的過程中,做到每一個操作動作都完美無缺,每一次飛行都安全高效。
很快,當高風洗漱完畢,又一次默想也結束了。他穿好衣服,走到臥室,看到母親和妻子正一人一個抱著一對雙胞胎,給他們用奶瓶喂奶。
他笑了笑,湊上前,分彆親了兩孩子一口,這才對海藍點點頭:“我走了”
“嗯……飛行卡帶了嗎?”
高風拍拍胸口,“在這兒。”
“那你去吧……晚上等你回來做手擀麵,我忽然想吃了”
“……好”高風微微一愣,又點頭答應了。
等大門關上的聲音傳來,海藍掛在嘴邊的微笑也慢慢消失了。
高母一邊輕輕拍著小紅柳的背,一邊觀察著海藍的表情。過了一會兒才問道:“怎麼?高風今天飛的課目風險很高?”
海藍回過神,看著婆婆,抿嘴一笑,“有一點吧……不過,他已經飛這個課目飛了好幾次,今天是最後一次——問題不大”
“噢……”高母低下頭,不再說什麼。
其實,海藍冇有說實話。
低空大表速,屬於戰機試飛的一類風險課目,被試飛員稱作是最難啃的硬骨頭,也總是放在試飛的最後階段來進行。
因為速度,是戰鬥機最重要的戰術技術指標之一。這個課目,就是要測試戰機在1000米時所能達到的最大速度。
這是對飛機的結構強度、振動特性和可靠性的最有力的檢驗。
但是,低空的大氣稠密,飛行速度越快,摩擦力就越大,飛機機體承受的壓力也就越大——一旦越過臨界點,飛機就會在冇有任何先兆的情況下瞬間解體,試飛員根本來不及逃生。
其實,飛行員就是提前跳傘也是死路一條,也就是說根本冇有機會逃生。
因為這時戰機的速度,肯定早都超過了音速(1馬赫=1225公裡/小時);而彈射跳傘要求飛機的飛行速度不能超過1100公裡/小時,否則人剛剛彈離座艙,就會被後麵急撲過來的垂直尾翼撞得粉身碎骨。
另外這個課目,都是從較安全的速度一點點增加上來的,比如加50公裡,加30公裡,加10公裡……而由於殲15相比殲11減輕了自身重量,又增加了機體強度,所以這個試飛課目已經一次次地刷新了國內戰機的最高飛行速度。
高風今天擔綱“低空大表速”的最後一次試飛,其速度將達到設計的極限,當然風險也是最高的。
海藍早已經聽說了,在前幾次試飛時,當飛機達到預定的超音速時,都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問題——前起落架護板變形……機翼前緣鉚釘因載荷過大而被吸出……油箱往外滲油……而且,問題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嚴重。
雖然,這些問題目前都已經解決了,但是這最後一次試飛,還會出現什麼問題,誰也不知道
海藍見過高風在俄羅斯進修時拍的照片,其中有一張是他站在茹科夫斯基試飛員公墓的一塊墓碑前默哀的照片。
那名試飛員就是在試飛蘇-27“低空大表速”時犧牲的,飛機從出現振顫到解體,隻有短短的兩秒鐘。而全世界在試飛“低空大表速”時摔掉的飛機,不下50架。
她曾問高風,站在那墓前時,心裡什麼感覺?是恐懼抑或是悲哀?
高風說,隻覺得崇高。
因為那塊墓碑上寫著:“一個國家要騰飛,必須要有一群情願用生命守衛祖國藍天的勇士”
從那時候起,海藍就知道,高風真的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這份準備,不再僅僅是為了個人的建功立業——雖然在這次表彰大會上他又因為幾次正確排除險情而獲得了一次二等功和兩次三等功,但是高風心裡瞄準的是更大的功業,是國家的功業。
正因為他早已經將個人生死置之度外了,所以從昨天到今天早上,她都冇從他臉上看到一點恐懼和緊張。
海藍感到欣慰的是,高風的放鬆,一定有部分源自自己和孩子們帶給他的精神上的愉悅,這個溫馨的家能讓他更好地排解和釋放試飛帶來的巨大壓力。
所以,海藍也絕不會在他麵前流露出自己的擔心,而隻是適度地表達著關心和體貼就夠了。
她至少在表麵上,做到了和高風一樣平靜從容。
不過,今天早上,試飛團隊們其他工作人員的表現,可就冇有他倆這麼平靜了。
當他們看到高風走進機庫時,都默默地上前和他握手。試飛現場總指揮、飛機設計師、試飛工程師、技術保障人員……誰都冇有多話,隻是和高風緊緊地握下手,也有的重重地拍拍他的肩膀,更有不少人的眼角閃動著激動的淚光。
高風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出了擔憂、祝福、祈禱……裡麵凝聚著深沉的戰友情,這讓他不禁想起了“風蕭蕭兮易水寒”那個送壯士出征的場景。
不過,他堅信自己不是荊軻——他一定會活著回來,給海藍做手擀麵,聽寶寶叫“帕帕”……以及,還有很多的事情等著他去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