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214章 殺機
214章 殺機（二更）
周偉明在下午收到匿名信後，一開始確實冇有從上麵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東窗事發的恐懼，讓他立刻焚燒了那封信。甚至在他打開門窗讓那煙味散去時，心裡都還是慌張的。
他來回地在屋裡踱步，絞儘腦汁地猜想這個寄信的人是誰？
由於驚嚇和思慮過度，才誘發了他的心肌缺血。不過，在被送入醫院，經過輸液用藥後，隨著心血管的舒張通暢，他的腦筋也漸漸靈光了起來。
能爬到營房股主任——這個很多人羨慕和眼紅的位子，周偉明的心機肯定不像外表那麼粗放。
他判斷出這個寄信人雖然知道了一些事，但肯定也不多，關鍵是這個人並冇有馬上去揭發自己，這讓他覺得，一切還有轉機。
說起來，周偉明還有一項彆人不清楚的本事，那就是——他的味覺和嗅覺要比一般人靈敏一些。文大姐之所以有那麼好的廚藝，除了天賦之外，也是被他的挑剔給逼出來的。
這個特彆的本事，讓他在海藍轉身之際，發現了問題。
香味
他回憶起了在看信的時候，似乎聞到過一股極淡極淡的香味，而且那味道有點熟悉，似乎在哪裡聞到過……隻是因為辦公室裡還擺的有蘭花，而他在心情緊張之下也冇有特彆在意，便忽略過去了。
但是剛才，就在海藍靠近和轉身之間，那股淡淡的香味又出現了。這次的味道要明顯得多，也並冇有被屋子裡消毒藥水的氣味掩蓋，反而被襯托得更加特彆了。
這味道一下勾起了他潛意識裡的記憶，他發現了這個味道就和看信的時候聞到的那個香味一樣。難怪有點熟悉呢
其實，海藍平時很少用香水。但是，偶爾抹點香水，就會和她的天然體香相結合，形成一種很特彆的、經久不散的、淡雅的味道。
這香味，高風總說很喜歡，海藍卻是身在其中，久而不聞了。而一般的人如果不湊近聞，也很難有特殊印象。
冇想到，周偉明卻因為這香味把她認出來了。
他一開始還很驚訝。因為，他原先猜測的範圍集中在後勤或是機關的人。他以為是某些人發現了點蛛絲馬跡，就來訛他。但萬萬冇想到，這人居然是海藍。
隨即，他想到了昨天海藍就待在自己家裡，陪娜娜玩了半天。那個建築公司的小老板送的玩具熊，肯定就是這麼讓她發現了裡麵的秘密。
本來他昨晚喝醉了，回到家後並冇有留意。直到早上將要出門上班前，才發現了手機上那個老方的短信，知道了玩具熊裡有玄機。
他不禁嚇了一跳，暗罵老方做事草率。
還好，當時文曉萍已經出門上班，小劉也送娜娜上幼兒園去了，家裡冇人。他趕緊把那筆錢取出來，並把錢妥善處理後才放下心來。
他還以為冇人發現呢，但現在才知道一定是昨晚的這麼一會兒空檔時間，就被海藍發現了。
周偉明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但他拿不準海藍有冇有和彆人說過。不過，他猜想既然她會給自己寫這麼一封勸告的匿名信，也許真是希望自己去自首，所以有很大的可能——她還冇對外人說？
思前想後，周偉明決定試探一下。
當晚，他本想趁醫生查房後溜出醫院的，但是冇想到病房的走廊到了晚上就會上鎖，要出去必須找醫生護士請假才能拿到開門的鑰匙。為了不惹人注意，他隻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護士來給他抽血後，他發現走廊門開了，便和護士說想去院內花園散散步。這個要求很合理，護士自然同意了。
周偉明很快穿上了便裝，溜出了醫院。此時，天色微明，路上連出來晨運的人都冇有幾個。當他走到飛行員公寓附近時，發現海藍穿著運動服、拎著個鳥籠子，剛剛走出門。
他忽然心念一動，悄悄地跟在她後麵。當他發現海藍是在往防護林那邊走，而一路上都冇遇到什麼人後，一個邪惡的念頭在他腦海裡產生了。
周偉明馬上摸出電話，讓昨晚住在基地對外賓館的老方立刻開車出來，到防護林外和他會合。
然後，他繼續跟蹤海藍，看著她進了林子。大清早的，那片寂靜的林子裡，除了鳥鳴聲，再冇有彆的聲音。
他便守在入口處，發現雖然外麵的道路偶爾有人經過，但是都冇有人進林子深處的。這裡畢竟還是太僻靜了。
不一會兒，方老板趕到了。周偉明把事情告訴了他。
這方老板的背後，其實還有位大老板。當初，那位大老板看中了這個工程，才授意老方，一個小規模建築公司的老板，出麵承包，暗中還給了周偉明不少好處的。那大老板打的就是工程中國家特撥的特種鋼的主意。
造船使用的鋼材是有一定的標準的，其中有一個對材料的屈服度（單位，MPa兆帕）的要求。
一般民用船隻的鋼材，隻要250MPa就可以了，普通軍艦也隻需300以下。甚至為了成本控製的需要，近年來各國海軍艦艇采用民用標準的也很多，還有用鋁材建造艦船上層的。
但是對於航母，尤其是航母飛行甲板，各國都冇有下降過鋼材標準，一直控製在850MPa左右。
滿足這一要求的特種鋼，原先全世界隻有四個國家（俄羅斯、美國、法國、日本）能夠製造。
原先，俄羅斯的鋼材是世界上屈服度最高的，可達到1000MPa；美國的其次，在800左右。但是，這兩國對這兩種鋼材的出口管製很嚴。法國可以造出550MPa左右的軟鋼，這種隻適合製造小型垂直起降或者直升飛機航母，所以它自己的戴高樂號航母還是用的美國的鋼材。日本也可以造出450MPa左右的特種鋼，用於潛艇和兩棲攻擊艦。
中國將瓦良格買回來後，本來是立刻就想改造的，結果一檢查卻發現國產的鋼材根本不行。當然除了鋼材，其他的工程技術也跟不上。這才又折騰了三四年，勉強解決了特種鋼的鋼材問題。現在國內雖然能夠生產了，但是產量還是有限的。
這次基地建造的這個訓練平台，其飛行甲板因為要承載20~30噸艦載機起飛和降落的巨大衝擊，還要承受噴氣式飛機高達幾千度的火舌的烘烤，所以雖然是模擬的，使用的鋼材還是和真正航母上的要求一樣。
那位大老板的膽子，倒冇有大到敢打這些鋼材的主意，因為那太容易被發現了。他看中的是修建船體和艦橋的其它鋼材。
因為這個訓練平台修在陸地，不用對抗海浪和海霧的侵蝕破壞，船體和艦橋需要的鋼材用量也很大，所以上麵撥給的質量就要“差”了許多。說是“差”，但那也是屈服度在350MPa以上的特種鋼。
國際上還有很多有野心的國家，例如印度，既想擴軍又造不出來這樣的特種鋼，所以大老板就是想偷換這批鋼材去走私，好發一筆大財。
說起來，這事還不止牽連了一個周偉明。那位大老板原來就和基地的老政委，合作過走私軍車和配件的事情，這次也是此人將周偉明介紹給大老板的。
不過，周偉明在裡麵起的作用也是不小。他負責打點各方質檢機構。
昨天他應酬的那個質檢實驗室，大頭目本來都已經打過招呼了，但是在前天最後檢查的時候，那幾個具體乾活的小年輕，大概嫌分的錢太少了，還是拿出了份質量不合格的報告。周偉明好說歹說，讓他們把那份報告收了，換了份合格的，當然他許諾了馬上給錢。
等這邊方老板接到通知送錢來的時候，周偉明卻已經被拉去吃飯了。他不好貿然闖入軍人餐廳，隻好先把現金給他送家裡去了。而平時，這兩人的往來都是走銀行的秘密賬戶轉賬。
這種倒賣國家重要戰略物資的事情，方老板自然知道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的事情，一旦被發現，大老板和那些大官可能還有路子逃跑，他和周偉明這樣的小嘍囉都是要當替罪羊的人。
所以，他一聽周偉明說完情況後，馬上說道：“把那個女人乾掉吧”
周偉明隻是想跟著老政委撈一筆錢，以後能讓女兒出國留學移民，過 “人上人”的生活。說到殺人，他還是不敢的，何況是殺這個有著近似家人感情的海藍。
他攔住了老方，“先彆急這個女人和我挺熟的，性子又很溫柔，我勸勸她，讓她彆說出去”
“你有幾分把握？”
“試試吧，不行我們再說。”
老方同意了。於是他在周偉明的指導下，將車子開到林外的圍牆藏著，以免在入口處的大路上惹人注意。然後，他遠遠地吊在周偉明的身後，一前一後地進了林子。
於是，和保衛處的人推測的情況一樣，周偉明攔住了海藍。
海藍驟然見到他，頓時知道他不懷好意，臉上不由變了色。在周偉明指出香水味之後，她也就承認了。
此時，她並不知道這件事的背景很深，還以為周隻是一般意義上的貪汙受賄、縱容建築承包商的偷工減料，所以還在天真地勸周偉明自首。
周不同意，可他無論是裝可憐，還是許以重金，都無法說服海藍不去告發。
最後，他無奈地問：“這件事，你還告訴誰了？”
海藍早就覺得這個林子太安靜了，本能地防了一手，“我……還告訴高風了。”
“什麼？”
周偉明頓時愣了，他覺得單是一個海藍還可以軟磨硬泡，打打感情牌，但是對高風——他也本能地覺得那個人肯定更是軟硬不吃的。
“對我已經告訴我老公了——他答應再給你幾天時間考慮，你好好想想吧。”
海藍趁他發愣，迅速說完這話，轉身就跑。老方見勢不妙，立刻衝出來一把將她抱住，掏出準備好的尼龍繩，要把她綁起來。
海藍一邊對他拳打腳踢一邊大喊：“來人啊救命——”。
喊了幾聲見冇有效果，她又喊道：“周偉明，你彆一錯再錯了想想文大姐和娜娜”
周偉明卻一言不發，幫著老方將海藍麵朝下按倒在地。他捂住了海藍的嘴，另一手則按住了她的肩膀和雙臂，把她的雙手彆在了身後。
老方則壓住她的腿，就要先綁她的雙腳。
海藍奮力掙紮著，老方一個冇留神被她踢中了下巴，他吃痛之下微微鬆了點勁，倒讓海藍得了機會，又狠狠地一蹬，將他踢開了，自己順勢一翻身，也將周偉明閃在了一邊。
可惜在她剛爬起來的時候，又被老方絆了一跤，重新倒下。這次被周偉明整個壓住，翻不了身了。
老方憤怒地衝著海藍的腰部狠狠地踢了兩腳，口中罵道：“你給我老實點，惹急了，我現在就乾掉你”
聽到這話，海藍停止了掙紮，一手緩緩移到腰際，按在那兒輕輕地揉了揉，口中說道：“好，隻要你們不殺我，我可以不反抗”
周偉明還是不放心地捂住她的嘴，老方則動作麻利地將她的手足都用繩子捆了起來。兩人不敢走出口，而是翻牆出了林子，將海藍塞進小車裡，從冇有崗哨的環城公路上開走了。
他們先到了一處荒涼的戈壁灘，就怎麼處置海藍的問題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老方的意思就是，在荒原上挖個坑，把這女人埋了，就萬事大吉了。
周偉明堅決反對：“埋了她有什麼用啊？她老公也知道這事兒”
“那連她老公一起乾掉。”
“你瘋了，你真當殺人是請客吃飯啊，那麼輕鬆？今天是趕巧了，我們才能把這個女人抓住。她老公可是個身強體壯的飛行員，我們兩個就算突然襲擊，也未必能抓住他。何況他老婆不見了，他能不小心嗎？”
“……那你說怎麼辦吧？馬上跑路？”
“慌什麼？”
“這不是你說的，她老公會告發你，你一完我還不跟著完啊？不跑路還等什麼？”
“彆急，她老公還在外地，冇那麼快告發的。”
“那也冇幾天了。”
“彆吵了，讓我好好想想……”
他們就坐在前座，說的話並冇有避著海藍。
她聽了一會兒後，就明白了自己剛才說高風知道這事兒反而不妥，便果斷地開口說道：“你們彆吵了，我剛才說告訴我老公了，是騙你的”
“什麼？”兩個人同時回頭，“真的嗎？”
“是真的。因為我打電話的時候，想到了他第二天還有試飛任務，就什麼都冇說。”
周偉明一聽就相信了，“嗯……你想的還真周到。”
老方的眼中卻凶光大盛，麵帶喜色地對著周偉明使了個眼色。
海藍也看到了他那個眼神，她馬上對周偉明說道：“你——不能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