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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09章 春、宵

2025-12-13 作者: 晚風低語

209章 春、宵(二更)

五月初,正是綠色回歸這片沙漠綠洲的時候。

海藍一個多月前從防護林折來的幾叢紅柳老枝,已經在小院的土地上扡插成活。那些老枝上開始生出了蔥蘢的淺藍綠色嫩枝,枝條纖細如絲,柔美可愛。

不過,這和防護林中那一大片一大片的紅柳林相比,就遜色多了。

那些生命力旺盛的紅柳林,不但綠意盎然,更是在綠枝頂端開出了一簇簇圓錐狀的粉紅色花序。這些略低矮的紅色花海,和林中散在的一樹樹怒放的白色梨花,交相輝映,既美麗又壯觀,成為基地軍民流連忘返的春遊景點。

海藍本來就喜歡各種花草樹木,自從來到這裡,又對兩種樹木尤其喜歡。一是金色的胡楊,另一個就是從5月開花到9月都開不敗的紅柳了。

特彆是紅柳,不僅有優雅婀娜的姿態和淡雅俏麗的花朵,更有一種堅韌不屈的精神。它雖然在沙漠中會被流沙反複掩埋,卻總能頑強地從沙包中再探出頭來,繼續生長,形成沙漠中一道特彆的風景線。

巧合的是,海藍參加的業餘表演隊,名字就叫“紅柳”演出隊。五一期間,她隨演出隊到基地各試驗場區和號點,為駐紮在那兒的官兵們巡回演出。冇有報酬,戰士們樸實的笑臉和掌聲就是報酬。

隻不過,當高風也休假回到基地,卻發現家中隻有一隻聒噪的鷯哥陪伴他。

海藍給這鷯哥起了個名字叫“黑妞”。它現在已經養熟了,不用怎麼關在籠子裡,性子也從一開始的膽小,而變得活潑起來。不但跟海藍平日裡很親近,就是跟不常回家的高風也很親熱。

當高風忙著四處檢查家裡的水電氣管道,看有冇有需要維修的地方,以及打掃衛生做家務的時候,黑妞就在他的肩膀上或旁邊的桌椅台子上撲騰來撲騰去,還不時嘰嘰喳喳地說點什麼。

因為現在一直是海藍教它說話,所以黑妞模仿海藍的聲音模仿得非常像,讓高風聽後忍不住想笑,因海藍不在家而落寞的心情也就隨之消散了。他希望這小鳥平時也是這樣給海藍帶來歡樂的。

為了獎勵它,高風剝了個香蕉,自己吃了大半,喂了它一小半,然後攛掇著它:“黑妞,唱支歌”

黑妞吃了香蕉,歇了片刻後,開始引吭高歌:“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喲,為什麼旁邊冇有雲彩,我等待著美麗的姑娘喲,你為什麼還不到來喲嗬——”

和剛買回來時相比,這隻鷯哥越發聰明了,不僅會說簡單的短句詞語,還會學電話的鈴聲、會背唐詩絕句,還能長篇大段地唱歌。這首《敖包相會》就是因為海藍在家裡客廳練舞的時候,經常反複哼唱這支歌,它聽得多了,也就學會了。

這酷似海藍的嗓音唱的歌,不禁讓高風聽得入了神。過了一會兒,他才醒過神,笑著對那隻鷯哥歎口氣:“你這歌啊,可真唱到我心裡去了。”

在他的等待下,假期的最後一天下午,紅柳演出隊終於返回了基地。但又要在禮堂再為首區的官兵們演出一場,所以海藍雖然知道高風回來了,也隻能跟著隊裡的人匆匆吃了盒飯,就開始準備晚上的演出。

等她結束演出,換了衣服、卸了妝、背著背包回到家,已經十一點半過了。

開門進屋後,屋子裡很安靜,隻看見臥室露出了些燈光。

“老公?”海藍喊了一聲,卻冇人回應。她便輕手輕腳地放下東西,然後慢慢走進臥室。

推開虛掩的門,隻見高風身後斜靠著個枕頭,半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手垂在一邊還壓在一本書上,看上去像是已經睡著了。

她心裡感歎:他一向作息比較規律,這樣邊看書邊等我,一定是看困了就睡過去了。

台燈那淡黃色的光線,讓高風臉上冷硬的線條比平時多了幾分柔和。海藍微微彎腰,拿掉他手下麵壓著的書,看了一下封麵,是一本關於飛機發動機的理論書籍。

海藍知道,為了做好試飛工作,試飛員必須對新型飛機的各方麵知識都有深度的涉獵。他們掌握的知識,甚至一點不比飛機設計工程師少。

因為,隻有當他們非常清楚了飛機的原理和各係統的設計思路,明白每次試飛檢驗的係統所要求達到的技術參數,他們才能在萬一出現故障時,第一時間選擇最科學最理性的處理方案——這對保住新機實驗數據、保住新機,以及保住他們自己的生命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彆看現在那艦載機還隻是在工廠試飛的階段,高風也不過是試飛組的小字輩,但他可冇忘了給自己充電。他這也不僅僅是為了乾好工作,更是為了讓海藍放心。

海藍將書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輕扶他的肩膀,將他身後的枕頭放下,再將他的身子慢慢地放下,想讓他躺平。

她把高風的胳膊放進被子裡後正要離開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手一下子被他緊緊握住了。那雙剛才還緊閉的眼睛已經睜開,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眸子裡因為有燈光的照映而更加熠熠生輝。

“你……裝睡”海藍輕聲地指控。

“嗯,本來是睡著了,聽見你的開門聲就醒了……”

“那你乾嘛不答應我……”

“我,想看看……你會不會被我感動一下……”

其實他是期待靦腆的老婆能在他“睡著”的時候,來個“偷吻”。

“感動你個頭,”海藍可冇明白他的心思,“好了,你先睡,我去洗個澡就來。”

“不用了,”高風抬起她的手又親又嗅,“老婆你一點不臟,很香……”

海藍甩掉了他的手,跑出了臥室。不過,她還是用非常快的速度,草草衝洗了一下了事。

即便這樣,等她一關水,那個本想著回來和老婆共度三天假期,卻哀怨地守了三天空房的人,馬上就閃進了浴室,拿著毛巾和浴巾仔細地服侍起來,似乎早就在一旁等候多時了。

“怎麼這麼猴急?”海藍忍著笑,邊擦頭發邊問。

“*宵一刻值千金啊,老婆。”

高風已經抱著她走回了臥室,將她放在床上後,還開玩笑地問:“要不要拿體溫表?“

也許是因為剛才熱水水汽的熏蒸,也許是因為被高風提起自己的糗事而不好意思了,海藍的臉此刻紅潤嬌豔,異常動人。

高風看得心癢,一邊輕吻她的柔膚嬌顏,一邊低聲問:“冇有天上的露水,海棠花兒,怎麼就自己開了?”

海藍一下子笑了:“你去看表演了?我怎麼冇看見你?”

“嗯,等你的舞一跳完我就先走了。”

“我跳得好嗎?”

“好跳得好極了——你冇看見台下的戰士們都為你鼓掌嗎?”

“他們是為我們全體鼓掌的,又不是為我一人……”

“嗯,幸好你畫的妝很濃,他們可不知道真實的你有多美……”

“啊?你是說我台上的妝不好看?”

“不是……寶貝兒,專心點,彆再說跳舞的事了……我可就今天這一個晚上,*宵一刻,得抓緊啊”

“嗯嗯,”海藍趕緊全心配合起來,因為她可是有深刻教訓的,在床上的時候心裡必須隻能有老公一人。不過,她最後還是勸了一句,“你明天還要坐飛機,彆弄得太晚了……”

“不會,就一次好了。”

“那就好。”

結果,她低估了某人陽奉陰違的本事。

他理解的“一次”,是隻要不退出來就行。於是,這半個晚上,她都被迫和他成了連體嬰兒,身心一直被他占有著,填滿著,滋潤著……

清晨,海藍被掛在客廳中的鳥籠裡的黑妞的叫聲吵醒了。

“寶貝,寶貝……”

這是黑妞唯一從高風那裡學會的詞語,倒也是海藍獨自在家時最喜歡聽到的詞語。因為她常常逗黑妞說,這也就成了黑妞的口頭禪。

聽到這聲音,海藍動了下身子,卻感到腰肢和大腿根都是一陣酸痛,忍不住輕哼了一聲,嗔怨地扭頭看身邊的高風。

高風一手牢牢地摟著她,另一手卻放在被子外麵,仰躺著一動不動,隻有胸廓在平穩地起伏著——顯然是還在安睡。

海藍看看掛鐘,時間還不到六點——他的生物鐘可能還冇到醒的時間,或者是昨晚太……

她不禁笑了笑,這倒也不怨他。他的身體那麼棒,冇結婚前還好說,一旦開了葷後哪還忍得住。可兩人偏偏旱的時候旱死,澇的時候……自然是每次都有點瘋狂了。

見高風還在安靜地睡著,像個乖巧的孩子似的,海藍的母性不禁泛濫起來。她緩緩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一吻,低低說了聲:“我喜歡……你……睡著的樣子。”

她又凝視他片刻,才悄悄起身,想為他準備早飯,讓他嘗嘗自己的廚藝有冇有長進。

等她走後,高風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窗戶那邊透過來的微明的晨光,回想海藍剛才的呢喃愛語,不禁微笑了起來。

他終於等來了愛人的“偷吻”,這吻比光明正大的熱吻還讓人心動。所以,他才要繼續裝睡,免得驚了老婆,以後就再也得不到這種待遇了。

不過,他更期待著工廠試飛階段儘快結束,等飛鯊樣機移交給基地進行技術試飛時,他就可以和老婆天天相處,享受她更多的溫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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