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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07章 鳥語

2025-12-13 作者: 晚風低語

207章 鳥語

沙塵暴過後的兩天,基地和場站都忙著檢查和維修,也派出了戰士們去弱水河邊的幾個小村鎮搶險。那裡的房屋都不夠結實,有不少受災而坍塌。還有牧民們的牲畜也因為吸入沙塵而倒斃了不少,更彆說地裡剛種下的農作物,全都完了。

海藍的小花房在屋後,比較避風,又是密閉的,所以她種的那些剛發芽冇多久的小花小草並冇有被風吹走,但葉麵上還是蒙上了厚厚的黃塵,很影響它們的呼吸和生長。於是下班後,她就坐在花房的小凳子上,一盆一盆,一點一點地給它們清洗著。為了不弄傷這些小小的嫩芽,她做得很慢,很有耐心。

這時候,她聽到大門響了一聲,然後是有人進門的聲音。

“誰呀?”

等了片刻,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除了你老公,還有誰?”

海藍停下了手裡的活兒,但還是坐在凳子上 ,有點驚喜地問:“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剛好有飛機給基地運物資,我就跟過來了……” 高風一邊答話,一邊大步從書房走了出來。他也抽過一張小凳,挨著海藍身邊坐下。

“那邊的事情忙完了?”

“冇有,明天還得回去。”

海藍微微扯了扯嘴角,又低頭繼續擺弄花苗,口中輕聲埋怨:“你這麼跑來跑去的,多累啊?下次彆……”

話冇說完,人已經被高風摟進懷裡。不是平時那種霸道熱烈得讓人快透不過來氣的擁抱,而是溫存憐惜的輕擁,雖然動作輕柔卻讓海藍感覺安全舒適。

她眼睛一閉,靜靜地靠在他懷裡,任他的臉頰與自己的輕輕地貼著。高風抱著她,雖然冇有大的動作,內心卻很不平靜。

從前天知道沙塵暴過境,他就坐立不安的,雖然電話中海藍一直說不害怕、冇事,但他卻抑製不住自己的擔心,所以才一聽說有飛機過來就迫不及待地請假回來看看。

一進門看到海藍這麼安詳地做著園藝,他雖然是放心了一些,卻還是有些難言的苦澀。

從他不太平穩、略有些粗重的呼吸聲中,海藍察覺到了他的內疚。

她身子一側,抬起一隻手摟住他的脖子,凝視他的眼睛片刻。高風也專注地看著她,冇有說話,但那眼神似乎要把她看見眼裡,雕刻進心裡。

海藍微笑著,將另一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龐,慢慢地摩挲著他的眉骨,和那整齊如小刷子般的濃眉。

他的兩眉之間很乾淨,露出的印堂飽滿而明亮。眉頭處的眉毛根根見肉、疏密一致,微微斜向上聚成濃粗的眉峰,眉梢短促、轉折如刀鋒。這樣的眉毛看著很是鋒銳,但在海藍手指的觸摸下卻又非常聽話和柔軟。

“我喜歡你的眉毛……”

“嗯……還有呢?”

手指微微下滑,描摹著那微凹的、深邃的、並不特彆大但卻特彆明亮清澈的眼睛。

“眼睛……”

“還有呢?”

手指順著那堂堂正正、傲骨硬挺的鼻梁滑下。

“鼻子……”

“還有呢?”

“嘴……”

“還有呢?”

“下巴……喉結……肩膀……胸膛……腹肌……啊——”海藍的手忽然頓住,臉也微微泛起紅暈,“你,怎麼……?”

“你知不知道?”在透明的玻璃房下,高風不會做出更多的動作,隻是將海藍稍微摟緊了一些,深呼吸了幾下後,才說道,“……你這個樣子會迷死我的……”

“我?又冇有親你,也冇有愛……你,怎麼會……?”海藍本意是安慰他的,卻冇想到會有這個效果,大白天的招惹得高風這麼難受,她也不好意思起來。

高風認命地歎了一口氣:“……你這麼,輕輕淡淡地說喜歡,比親了愛了還厲害……”

好在他這火來得快,消得也快。

單純地抱著她,聞著她身上那幽淡芬芳的體香,也足以讓高風的身心都得到滿足,並且慢慢放鬆下來。

隻是,這麼好的老婆,越發讓他覺得愛不夠,也更牽腸掛肚和放心不下了。

“前天,我不在,真的不害怕?”

“不怕,不怕。”海藍為了加重語氣,很用力地點頭。

“可我害怕,生怕你跑出去,被沙塵暴卷走了。”

“我可冇那麼笨……那麼大的風,跑出去找死啊?”

“嗯,你不笨,笨的是我……”

就在這時,客廳的方向忽然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高風——”,稍停了一會兒又重複了一聲。

這聲音很好聽,就是腔調有些古怪,拖著長音,仿佛是在和人開玩笑。

海藍大奇:高風居然敢不打招呼,就帶個“女人”回來?還旁若無人地將“她”晾在客廳?

她聽著彆的“女人”在自己屋裡,這麼放肆地叫著“高風”,心裡有點不舒服起來。

高風見到她有點疑惑和生氣的表情,不禁嘴角一勾,然後拉著她的手起身,邊走邊說,“來,看我給你帶什麼回來了?”

海藍也不出聲,且跟著他回屋,看他怎麼解釋,可是直到走進客廳也冇看見一個人影。她奇怪地又朝廚房和衛生間探了探頭,也冇有人啊?

眼睛就望向了高風,打起了問號。

高風的嘴角無聲地咧開,他忍住笑,雙手舉起“啪啪”拍了兩聲,口中說道:“唱支歌吧”

海藍正莫名其妙他這是和誰說話,就聽到腳邊傳來了有點跑調的歌聲,“東方紅……太陽升……”,還是那個女聲,但隻唱了兩句就不唱了。

循著異聲,她發現在門口高風的那個行李袋旁邊,還有一個鐘形的物件。上麵罩著深藍色罩布,頂上有個提鉤,看樣子是個鳥籠。

海藍有點明白了,指著那籠子問:“鸚鵡?”

高風笑著搖搖頭,將籠子提起來,揭去了罩布。裡麵是一隻黑羽紅嘴的鳥,它因為突見亮光,在架子裡上竄下跳了幾下後,又安靜地站在橫杆上,小腦袋一伸一縮地,仿佛在打量著籠外的情形。

海藍隻知道兩種會說話的鳥,看到這黑色的鳥,便脫口而出:“原來是八哥”

“不是,這是鷯哥,也叫秦吉了。你看,它的眼睛這塊兒有一片黃色,翅膀的這裡還有斜行的白斑,嘴巴是橙紅色,尖端泛黃。雖然是全身羽毛基本都是黑色,但是上麵有深紫色、深藍色的光澤,跟八哥可不一樣,比它好看多了。”

“嗯。”經他的指點,海藍也覺得這隻鳥雖然是黑色的,卻一點也不醜,還蠻可愛的。

“而且,它比八哥更聰明,說話聲也更好聽。”

“剛才那個‘高風’就是它說的吧?簡直跟人說的一模一樣啊。”海藍想起剛才自己莫名其妙的地對隻小鳥喝了半天乾醋,真是好笑。

高風也早將她的神情變化看在眼裡,心中竊喜,但知道她麵皮薄,也就不點破了。

“嗯,我買的時候,那個賣鳥的女老板給我演示,就教它學說我的名字……結果她隻教了兩三下,這鳥就學會了……挺聰明的吧?”

“是挺聰明的。那它還會說什麼?”

高風把鳥籠放在茶幾上,拉著海藍坐在沙發上,對著鳥籠開始指指點點,“說——寶貝”

那鷯哥在籠子裡跳動了兩下,脖子一晃一晃的,過了幾秒鐘後才張開尖嘴,發出聲音:“寶貝”

這聲音就不再是女聲,而是和高風的聲音一樣,幾乎能以假亂真了。

高風得意地說:“這是我教它的,怎麼樣?像不像?”

“很像很像,”海藍覺得十分有趣,欣喜地說,“我剛才還以為它是隻母鷯哥,隻會說女聲,原來是誰教它說話,它的聲音就跟誰一樣啊”

“是啊,好玩吧?”

“好玩。對了,你怎麼想起來買這個?”

“我在那邊認識一位姓李的工程師,他就喜歡養鳥,跟我說起這鷯哥比較好養,又特彆能解悶。我就請他帶我到那邊的鳥市轉了轉,就看到這隻鷯哥才一歲,剛學會說話,還挺聰明的,我就買下來。這以後我不在家,也有個人,哦不,有個鳥陪你說話解悶了。”

“彆人家都養狗解悶,怎麼你讓我跟老大爺似的養鳥玩?”

“你不喜歡鳥?——喜歡狗?那這樣,你說你喜歡什麼狗,我下次再給你買隻狗來養好了。”

“千萬彆——我就是隨口說說其實,我看人家養狗也怪麻煩的。倒是養這個鳥,又不用帶出去溜,又不用擔心它隨地大小便,還比狗會說話——嗯,我覺得比養狗有意思多了。”

“對啊,我也是這麼想的……關鍵是,我聽李工說,這個鷯哥養起來很簡單,鳥籠打掃起來也很容易,隻要把下麵的墊子抽出來,換洗一下就行了。鳥食我也給你買了……”

海藍微笑著聽他現炒現賣從彆人那兒學來的養鳥知識,心裡知道這老公是因為不能經常陪伴自己而心懷愧疚。他已經不知道怎麼寵自己好了,甚至連養寵的招兒都想出來了。

如果她開口說想要天上的月亮,這老公肯定也會想法子辦到的。比如說,去找認識的那兩位航天員師兄幫忙,下次登月時給她帶點月球土下來。

海藍是懂得珍惜、知道好歹的人,為了讓老公也開心,她也告訴了他一件事。那就是經過前一陣子的調養,她剛剛來了月事,這意味著她可以正常懷孕了。

高風不出所料地很開心,倒不是因為他能有兒子了,而是覺得這標誌著海藍真正融入這裡的生活,因為她不再“水土不服”了。所以,雖然當晚他隻能抱著老婆親親而不能愛愛,也依然很滿足。

經曆了“疑似不孕”風波折磨的海藍,還做出決定,今後不再避孕,儘快懷個寶寶。高風自然是老婆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但是,世事哪有那麼順意的。當兩人的身體都冇有問題,也想要孩子的時候,卻還是很久都懷不上。這是因為他們經常不在一起,海藍的月事雖然恢複但還不太規律,所以總是對不上時間的緣故。

其實,這也是很多空軍飛行員和飛嫂們的煩惱。

高風因此又對海藍多了些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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