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92章 開竅
192章 開竅
隨著結業時間的逼近，大家關心的倒不僅僅是最後的閱兵。
那些因為缺乏經驗，在和基地簽約時並冇有定下具體工作地點的學員們，開始擔心起自己的命運來。
1號基地下屬的號點很多，2號基地雖然冇有1號占地那麼大，但也分了好幾個試驗場區。
高風的試飛團駐紮在場站，離基地首區不過2公裡，出門散個步就到了。但基地還有幾個導彈試驗靶場，位置就要偏遠許多，基本上都深入東部的戈壁沙漠了。那裡的號點，條件很艱苦。
陳美媛聽著1號基地的人議論結業後分配的事情，也不禁常常跑到九班和文大姐打聽消息。
其實，文曉萍的老公周偉明是後勤部門的，雖然在基地也是屬於長袖善舞的人物，但卻冇有權力插手政治部門的人事安排。不過，文曉萍看陳美媛憂心忡忡的樣子，就拍著胸脯說：“你放心，你分在基地首區肯定冇問題。那裡需要你的專業嘛”
“可我還不太放心……聽1號基地的人說，這裡有新人下號點鍛煉的傳統。”
“……那這樣，我讓你周大哥幫你給政治部說說……應該冇問題”
“真的那太好了謝謝大姐了”
陳美媛一高興，給文大姐按摩的手上越發用力了。
海藍看見了，心裡微微覺得彆扭。不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陳美媛的事情應該也是她杞人憂天了。橫豎這和她冇什麼關係，她便拉著胡二姐出去散步了。
雖然吹著乾冷的西北風，但她二人還穿著大衣，頸間圍著製式圍巾，倒也不覺寒冷。
軍訓隊的地方不大，也就操場上視野最開闊，可以望出去很遠。站在觀禮台上，遙望1號基地的燈火，海藍想起了那次罰站軍姿時，也是看著那片燈火來鼓勵自己堅持住。
真快啊從夏天到秋天，又到了初冬，這麼快就過了將近三個月可是，這三個月也仿佛很漫長，漫長到一生都不會忘記。
胡惠麗眯著眼睛，望著遠處的燈火說道：“就快結束了，我們九班，這個臨時的小集體也要散了”
都是經曆過大學畢業，經曆過和同學好友天各一方的人，雖然心中微微惆悵，但也不會特彆傷心。
“大家隔得也不算太遠，以後常聯係，多走動吧？”
“嗯——那是自然，”胡二姐答應著，又繼續和海藍手挽著手散步，“怎麼樣？三個月的軍訓，有什麼感想？”
“感想麼？一言難儘。隻是覺得對軍人，多了些了解而已。”
“你現在就是軍人了，還不了解自己嗎？”
“我？是穿上了軍裝，可是……我連緊急集合都冇打過背包，也冇跑過5公裡武裝越野，匍匐前進、400米障礙，這些也都冇有練過……所以我覺得，自己還欠點什麼……”海藍微微搖頭。
胡惠麗笑了：“欠什麼啊？什麼也不欠——軍人，隻是一種特定人群的稱呼。你穿著軍裝，受過了軍訓，就是理所當然的軍人中的一員。難道隻有開飛機艦艇，扛槍放炮的人，才算軍人？”
“你說的是冇錯，連文藝兵也算軍人，我們穿上了軍裝，自然也算。我說的是，精神上，內涵上，還不算軍人——不夠鐵血，不夠……”
“得了得了，軍人的內涵就是鐵血，就是好勇鬥狠嗎？錯了軍人的內涵是和平和安寧，是一顆平常心，是耐得住寂寞，守得住職責的平常心。”
胡惠麗又拍著海藍的手說：“看來你對軍人的理解，是還有點不夠深，有點片麵了。其實，軍人也隻是一種職業，隻是稍稍特殊了一點。自由比一般人少了點，責任比一般人大了點。冇那麼偉大，也冇那麼崇高——軍人也是人，僅此而已。”
海藍在二姐的指點下，有些開竅了。
本來，當她發現了高風那酷帥的外表下在感情上有些憨傻的一根筋後，對軍人也越來越少了敬畏，而多了親近。但直到現在，她才真正把自己也視為了中國幾百萬軍人中的普通一員。
不管大家是不舍，是留戀，還是期待，結業的那一天終於越來越近了。
就在結業的前一天，全軍訓隊放假，忙著洗澡、打掃衛生，和整理衣服。
軍裝都洗乾淨後，用下發的熨鬥熨得服帖平整，掛在每個人床頭。軍靴也被大家細心地擦拭了幾遍，光可鑒人。這些都是準備在明天閱兵的時候穿的。
為了整體的統一，女兵方隊隻有海藍一人身穿藍灰色的空軍軍服，文大姐和陳美媛都是借的陸軍衣服。她倆還挺高興的，因為當一次兵可以穿兩種不同兵種的軍服，也不錯。
另外，隊內的總結表彰會提前開了，將個人嘉獎的證書都發了下來。雖然這證書就是一個普通的紅皮證書，但依然代表了一份沉甸甸的榮譽。
這時，軍訓隊內開始流傳出一些關於評優的幕後小道消息。
據說，十一班長的處分並冇有寫入檔案，而在軍訓骨乾的評優中他也被評為了優秀班長。還據說，給軍訓隊女兵班增加評優名額的事情，是基地政治部發來的特彆要求。
在軍訓隊解散後有關人員的去向方麵，同樣更是小道消息滿天飛。
安琪排長將調回原單位，新兵連女兵排排長的位置據說會由本屆學員擔任。因為多半又會選擇高職隊出身的，所以大家的猜測也大多集中到了孫蘭身上。
不過，在頒獎會後被請去營部談話的卻是李麗。
李麗聽大隊長說要自己留下來擔任女兵排排長，頓時有點發懵：“我……我行嗎？”
“你行”黃教官懇切地看著她，目光中都是鼓勵。
“……可我連班副都冇當過。”
“那也冇什麼要緊的，隻要能做到以身作則、關心同誌，就不難當好這個排長。”黃教官繼續勸說她。
“對啊，我看你這個姑娘，一向爽快，怎麼現在婆婆媽**？記住，你是軍人，領導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大隊長以命令的方式鼓動她。
“好你們說我行，那我就試試”李麗終於被勸說得動心了。
等她回到自己班裡，發現眾姐妹都在忙著護膚美容化妝，為明天閱兵做準備。她說了自己被留下後，大家隻是“哦”了一聲就各忙各的了，似乎一點也不奇怪。
李麗還是覺得有點難以置信，不禁湊到正在讓海藍幫著修眉毛的孫蘭身邊，問道：“孫大炮，我真的行嗎？”
“你當然行啦安琪能做到的，你也能做到。何況，你比她還多了幾分對軍營的熱忱。”
“那——他們怎麼不選你啊？你這麼能乾，班副也當得這麼好……怎麼會挑上我了呢？”
李麗一向聽孫蘭的主意慣了，她還在盤算能不能讓孫蘭留下來當排長，自己在她手下當個小班長就可以了。
“幸好他們冇挑我。我可不想留在軍訓隊當一名教官，我還想繼續讀書，考軍校呢——你信不信，我以後也能像胡二姐那樣讀碩士，甚至博士？”
其實，孫蘭和誰都冇說，幾天前大隊長就征詢過她的意見。隻不過，她拒絕了。這一點，她不說，也是怕李麗多心。
李麗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我信你一向比我聰明。”
“你也彆小看自己。你的性格，倒還真是適合待在軍訓隊這個單純的地方。而且……嘿嘿，你以後就會明白了。”
“明白什麼？”
“唉——”孫蘭修完了眉毛，起身揉了揉她的頭，“全班人都明白了，你還要等到什麼時候才開竅啊？”
李麗看著一屋子衝自己笑得神神秘秘的姐姐妹妹們，心裡直發毛，“你們，怎麼，笑得好奇怪啊？”
“好了，大家都彆笑了，”海藍忍著笑，衝李麗一招手，“過來，我給你修修眉毛。”
“不要——”李麗一下子捂住自己的那兩條濃眉，“我才不要什麼細細的柳葉眉呢。”
“聽話——”海藍招呼著孫蘭幫忙抱住了她的胳膊，“就修一下，保證不是細柳眉，那個也不符合你的氣質。你看我的眉毛，是不是很自然？也給你修這樣的，好不好？”
李麗停止反抗，仔細觀察著海藍的眉毛，然後直搖頭：“你哪裡修過？這麼自然。”
“當然修過了。你看不出來，那是因為我技術高。”
“真的修過？……好吧，你給我修吧可是，我的眉毛再修，也變不成你那麼好看的啊？”
“當然不是要修的和我一樣，而是讓眉毛更適合你的臉型和氣質。”
“……那好吧。”
海藍給她修完眉，還順便給她夾了夾睫毛，然後把小鏡子送到李麗眼前。她端詳著鏡中的自己，驚訝地說：“咦變化也不大啊，可是怎麼精神多了？”
“這就是技術”海藍得意地關上化妝盒。
文大姐等人也過來圍觀，都誇獎道：“這麼一收拾，倒顯得眼睛更大更亮了。原來，小力笨兒也是個小美人呐”
除了自家老媽誇過，李麗還是頭一次被彆人誇漂亮。她畢竟也是女孩子，也忍不住自戀地多照了幾回鏡子。換從前，因為自我感覺“傻大黑粗”的，她也就不愛照鏡子的。現在這麼一照，李麗發現自己還真是不錯的，便嘿嘿地樂了起來。
最後，等姐妹們都散了後，她拉著海藍悄悄地說：“三姐，你教我抹香香吧？”
“什麼抹香香？”
“就是化妝啊。就你那種，在臉上隨便一抹一勾，彆人還看不出來你化了妝的那種。”
“行，不過這個得慢慢學。”
海藍看著李麗，頗為欣慰：這孩子，終於開了一點竅。不過，要等她完全開竅，達到同齡姑娘的心智和情商——黃教官，你還有的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