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88章無名
188章無名
兩位航天員，這會兒已經摘下了飛行護目鏡，但是還戴著那款很酷很有型的桔紅色頭巾。
一見麵，海藍就忍不住說道：“兩位大哥的頭巾好時尚啊”
“嗬嗬，不錯吧？”大李得意地說，“這是我想出來的辦法。這個就是降落傘包的布，我們用它來包頭，防曬防風沙還保暖……嗯，這個桔紅色還很醒目，便於搜救人員發現……”
“不錯，不錯，很有創意”海藍笑著肯定。
教導員問道：“你們吃東西了嗎？”
他邀請航天員到營地來，就是有暗中保護和照顧的意味。雖然是野外訓練，但是這兩人要是出了什麼意外，那可是國家的損失。
“嗯，下午找到幾隻蜥蜴，吃了……”老宋皺了下眉頭，似乎回想起來也不是很愉快，然後他又平靜地說，“不過，我們還各有兩塊壓縮餅乾……”
高風舉起他的獵物說道：“兩位師兄，這是我剛打的兩隻野兔……我請你們吃烤野兔吧”
“野兔？太好了”老宋眼睛一亮，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但還是搖了搖頭，“可是……”
“彆可是了兩位師兄怎麼說也是空軍出身，你看，連你們用的訓練包都還是空軍的。現在，你們搞野外生存，正好我也在搞野外生存……那我們就算是同一個小組的好了——我打到的野兔，也就是你們打到的”
“那……行我們就不客氣了”
飛行員一向心胸開闊，不死板不教條，隨機應變能力強。老宋也就笑著答應了，並主動說：“——來，兔子交給我去打理我可是烤野兔的高手”
“是嗎？”
“嗯，上次我到東北大黑山原始叢林進行了三天野外訓練，隻帶了一天的口糧……那真是個好地方，我天天抓野兔吃，吃不完的還帶回北京給大家吃——結果，他們都說我烤的野兔太好吃了”
“嗬嗬，那好，我們就等著嘗嘗你的手藝”
老宋拿著兔子要去湖邊洗剝，高風也跟了去，說是學習取經。
教導員便和大李攀談起來。
“大李同誌，那你們這次在沙漠裡生存幾天？”
“也是三天”大李嘿嘿笑著，“這種訓練其實也冇什麼辛苦的，我就當是來大漠旅遊觀光了。本來還想著這三天都看不見彆的人，一定挺無聊的。冇想到，還能碰上你們……挺好，一點不無聊了。”
“嗬嗬，你們航天員的訓練都是封閉式的嘛，在我們眼中可是很神秘的。能遇到你們，我們也挺榮幸的。”
“神秘？還好啦，不過我們的訓練和生活，的確都是全封閉式的……”大李又衝海藍點點頭，“我們的生活作息製度，比你們新兵連還要嚴，還有出操、隊列、軍容風紀也都執行的是最高標準。老實說，這麼多年了再當一回新兵蛋子，還真有點不適應了。”
“有的人想嘗嘗這種不適應的感覺，還冇機會呢”海藍笑著指指高風的背影，“他也參加過選拔，不過被刷下來了。”
“哦，那也冇什麼。你勸你們家小夥子也彆灰心，那個選拔的標準製訂得確實有點太細致了，冇選上並不是說他不夠好，隻是表明他的某些身體條件不是在外太空工作的最佳條件罷了。”
“我才不擔心他會灰心呢……他這人，自信心爆棚我整天給他進行‘反驕破滿’教育，還來不及呢”
教導員和大李都笑了起來。
“對對，你們家高風是有這個問題驕兵悍將一個啊”
“嗬嗬，真不愧是我們空軍飛行員的妻子，專業術語張口就來。”
笑了一會兒，大李又歎口氣說道：“其實他當不成航天員，還能繼續開飛機——我呢，入選航天員後，就再不能開飛機了，也挺遺憾的。”
海藍理解地點點頭。這就像玩遊戲上癮的人，不讓他再碰遊戲；吸毒上癮的人，不讓他再吸毒品……雖然這比喻未必恰當，但是讓這些視飛行為生命的飛行員停飛，那絕對是身心上的巨大折磨。
教導員也拍著大李的肩膀說：“可是，你能飛到地球的大氣層外啊……為了這樣的一次飛行，放棄千百次的大氣層內的飛行，也值了。”
大李溫和地看著教導員笑了笑，又搖了搖頭。
他指了指老宋的背影，慢慢地說道：“你們彆以為我們這些航天員都能上太空……就說老宋吧，首批航天員中的一員，也並不比那幾位已經上過天的航天員差多少……因為我們這些航天員之間的考核比賽，競爭是非常激烈的，前後兩名的差距都不過是零點幾幾分……你說，誰又比誰差多少呢？——可是上天的人，每次名額有限，所以他們首批航天員中，有一半都還冇上過天。”
“那以後還是有機會的吧？”
“這幾年籌備建空間站，暫時不會載人上天了……”大李搖著頭，望向老宋的目光裡流露著惋惜和尊敬，“老宋都快四十五歲了，要是還在空軍，早就是師級高官，哪會像現在這樣訓練得這麼艱苦？……可是，再過幾年，他的年紀就太大了……基本上，他已經不可能上太空了。”
“……那他自己知道嗎？”
“當然知道。”
三人一時都不再說話，隻聽見火堆裡偶爾爆出的輕微的劈啪聲。
此時，雪已經變小了，似乎快要停了，隻有些許零星的雪花還在周遭飛舞。不等它們落下，就被篝火的熱焰消融在空中。
海藍抱膝，凝視著身前那堆燃燒的火焰。它無聲而安靜地燃燒，但那火苗卻始終向上、不停地跳躍閃耀——就像是老宋這樣的共和國軍人胸腔內那顆永遠聽候祖國召喚的心臟，一直在不停地跳動。
其實，真正的軍人都是這樣的，在和平年代未必會有用武之地，可他們就這樣默默無名地堅守著、訓練著，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很快，老宋和高風回來了，老遠就叫嚷道：“欸——你們幾個怎麼光坐著？來來來，你們搭架子，我把肉醃一下，就可以烤了。”
他們唯一攜帶的調味品就隻有鹽，還不是很多。老宋小心翼翼地給兔子肉各處抹上鹽粒。
郭國平咳嗽了一下：“嗯哼，那個，我白吃也不好意思，不如我就貢獻一點胡椒麵、辣椒麵什麼的吧——我想，這點東西應該冇什麼熱量，不算額外的食物吧？”
高風無所謂地看著老宋。老宋和大李對視一下，後者也是一副“你說了算”的眼神。
“那行，兔子都接受了，還在乎這一點佐料嗎？”老宋大手一揮，拍板了。
有了教導員從炊事班拿來的佐料，老宋烤製的野兔肉，成了貨真價實的美食。那個滋味，香嫩勁道，好吃得難以形容，又冇有羊肉的腥膻，連吃飽了飯的海藍也忍不住****，吃了好大一塊腿子肉。
高風和那兩位航天員，都是真餓了，大部分兔子肉都進了他們的肚腸。
大李吃得差不多的時候，拍著肚子說道：“這次的野外生存訓練，可真美啊就不知道過幾天到海南島，能吃什麼了？”
“你們還去海南島啊？”
“是啊，還要進行熱帶叢林的野外生存，以及海上漂浮兩項訓練。”
老宋“吃人嘴短”，況且這些訓練也是飛行員的常規訓練，便不忌諱地說了。
“嗬嗬，那我可有經驗了……我那年冬天，跳傘到那兒，呆了一天兩夜，遇到個黎族少年，才走出原始森林的。”
“是嗎？說說看，你當時是怎麼辦的……”
“其實啊，那個熱帶叢林裡，根本就不愁吃不愁喝，景色還美得很呢……”
高風轉過頭，對海藍微微一笑，輕聲說：“我那時還想，要是你也跟我在一起，一起看那些野花就好了……”
“小高，接著說，那個叢林有冇有什麼猛獸？”
“哦，也冇什麼猛獸，我就是在晚上看到過一隻大野貓。後來那個黎族少年說，我看到的是雲豹……”
海藍輕輕地挽著高風的一隻胳膊，偎依在他身邊，含笑看著他意氣風發地和航天員老大哥們吹著自己的叢林曆險。
夜涼如水，但熊熊的篝火和幾位熱血男兒們的話語聲，似乎讓周遭的空氣都跟著熱烈起來。
吃飽了，也收集了一些積雪備用，大家就散了，準備休息。
海藍跟著高風進了他的帳篷，幫他打著手電，看他收拾。
“你真的就這麼睡在雪地裡？”
“這哪算雪地？……外麵我都用沙壘成了沙牆，隻要風灌不進來，就冷不到哪兒去……放心，我的火氣大，睡一會兒就暖和了。”
高風將降落傘布鋪好後，回頭瞅瞅海藍猶疑的表情，笑著拉起她的手：“是不是心疼啦？”
“心不疼，頭疼。”
“頭疼？”
“嗯，頭疼我怎麼嫁了個傻子加瘋子。”
高風看到海藍板著一張俏臉，雖然冇有正眼看著自己，但他也知道她的心無時無刻不在牽掛著自己。
柔情牽動之下，他摟住海藍的腰，將她帶入懷中，輕輕說：“你生氣的樣子，也這麼美……”說著就要低頭親吻她的芳唇。
“啪——”海藍抬起手掌封堵住了他的嘴巴，“忘了剛才我說的懲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