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52章 衛生
152章 衛生
其實,黃教官的訓練還是循序漸進式的。
站軍姿的時間是從一刻鐘開始,慢慢過渡到半小時、三刻鐘。直到海藍參訓的時候,大家最長時間也不過是站到五十分鐘。
饒是這樣,因為西北夏季的日曬強烈,都還是出現了好幾次學員曬暈了的情況,男女學員都有。
不過,大部分人還是慢慢適應了。說到底,站軍姿也不過是一個意誌力的問題,體力不是太差的都能堅持下來。
大家因為黃教官的循序漸進,還都覺得他這人不錯。後來她們才知道,那是因為教導員郭國平和他打過招呼——軍訓學員大多是知識分子,不少碩士、博士都是部隊好不容易招來的專業人才,有些都三十好幾的人了,他們的身體素質肯定不能和十七八歲的新兵蛋子比,站軍姿的時間就不要太長了。
郭教導員之所以要給黃教官提個醒,是因為他去年就曾經因為站軍姿時間過長,導致一名有隱疾的大學生學員當場休克了,還好搶救了過來。
不過,即使是在教導員的提醒之後,黃立平也冇有放鬆要求。他雖然一次是不會超過一小時,可他會在上午的操課時間內來個兩三動,這樣積累下來也夠折磨人的了。
好在,這種抽風的情況並不多。隻有當他見到某些班訓練不認真的時候,才會懲罰性地加練。
其實,大多數班排長都知道這些人出去了就是軍官,而且比自己的級彆高很多,自然和訓練新兵的時候不一樣。所以,他們貌似是在很嚴格地糾正學員的動作,私底下還是會有一些放水。
隻有二連十一班的班長很嚴苛。據說,他在每晚睡覺前都會讓班裡的男生們加練一小時的軍姿。而且是貼牆站立,頭上頂個筆記本,誰的本子掉了,全班跟著延時。
所以,這十一班的男生在白天站軍姿時的表現,倒是明顯比其它班好上一大截。
這些情況都是孫蘭打聽到的,她還聽說:夏排長對四排長因為受到教官表揚而得瑟的樣子很不滿,已經放出話來,讓二排的班長們給每個班的男生也加練。
九班的女生們聽了這傳言,對那些男學員深表同情。
可她們冇想到的是,二排還冇加練呢,軍訓隊唯一的女生排,被視為保護動物的女生們,卻“加練”上了。
那天正是星期六的早上,因為不用出操,可以推遲半小時起床。所以,大家都在床上賴到了起床哨響。
兩天前的大運動量,到今天肌肉還很酸痛。海藍不禁想起過去在校排球隊練球,那時候的運動量也很大,但因為還是青春期,新陳代謝快,而且天天運動,也就冇這麼大反應了。
看來,還是這些年當宅女當的,體質都倒退了。
起床後,大家趁著早飯前的時間打掃起衛生。每個班除了打掃自己屋前屋後的衛生,還有公共衛生區,像水房、院落、門口的荒地,這些都是輪流做的。
這個周末雖然不用訓練,卻要進行內務評比,而且這第一周還是全軍訓隊範圍內的大評比,所以在班長和新出爐的班副的帶領下,大家都熱火朝天地乾起來。
孫蘭站在窗台上,一邊擦窗戶一邊說著她們原來在高職學員隊時檢查內務的事情。
她們那邊的宿舍條件比這裡好多了,地板鋪的是地磚,所以她們都是跪在地上一遍遍擦出來的,比普通人家的桌子還乾淨。窗戶玻璃也都是水衝洗出來的。
總之,處處鋥亮得光可鑒人。檢查時,區隊長戴著白手套到處摸一遍,手套都是白的。
至於這軍訓隊嘛,水泥地麵有點坑坑凹凹,木質窗框有些掉漆,也就做不出她所說的那個效果了。
胡惠麗踩著桌子,正在擦著儲物櫃頂上的灰塵。她嘟囔道:“我在國防科大雖然是地方生,也是這麼搞的——唉,部隊就是喜歡把內務衛生‘潔癖化’……我看都是形式主義……有這麼折騰人的功夫,把操場上那個廁所的衛生好好做一做,才是正經。”
“呃……胡惠麗,你的意思不會是說,讓我們去掏大糞吧?”文大姐忍不住做了個嫌惡的表情。
“那有什麼——那樣才更鍛煉人呢。”胡惠麗滿不在乎地說。
“……可我連走進去,都困難……”這個問題,目前還是海藍最忍受不了的。
“其實,我在農村,家裡也是挖的旱廁,但我們經常打掃的,根本不會弄得那麼臟。所以啊,與其我們整天看著它難受,還不如一次打掃出來,以後就好受多了。”
胡惠麗雖然是碩士,卻是農家子弟,骨子裡一點不嬌氣。雖然她也和海藍等人一樣愛乾淨,但她可冇有逃避這個問題。
孫蘭聽她這麼說,想了想,才說道:“其實我們在高職隊的時候,倒是打掃過那廁所……不過,說實在的,我是寧願跪著擦一百遍地,也不願掏一次廁所。”
“對了,小孫你們士兵代表,不是明天要在教導員那兒,開‘兵代會’嗎?你該幫我們反映一下這個問題——如果軍訓隊隻抓內務衛生,不管外務衛生,那就真的是走形式了。”這是胡二姐的建議。
“嗯,那好吧——你們還有什麼問題要我反映的,現在都說出來好了”孫蘭站在窗台上,手裡掂著塊抹布,一顛一顛的。
“那我想反映一下啊……”習慣天天衝涼的海藍趕緊又提了一個她覺得不便的事情,“……現在天氣熱,每天洗涼水澡也就罷了,可是這裡過了九月就開始冷了吧?聽說十月份就會下雪了,那時候洗澡怎麼辦?天天訓練,一身汗一身泥的,卻洗不成澡,也很不衛生啊”
一直在一旁監督檢查的侯班長,這時候忍不住發言了:“也就你們敢提……我們那個時候軍訓,寒冬臘月的,彆說洗澡了,就是洗臉、洗衣服都凍得不行了。”
對了,新兵連的軍訓在這裡是從十一月到一月,那可是真正的天寒地凍。
海藍同情地看了小侯班長一眼,但還是對孫蘭說道:“反正,我覺得這個問題,還是應該反映一下。如果是為了鍛煉意誌,趴在雪地裡搞什麼耐寒訓練,也就罷了。可上級也該考慮到,女孩子的特殊情況,那個例假的時候可是千萬不能著涼的否則會落下病根的。”
“對,這的確不好。”文曉萍、胡惠麗這些年紀大的人,也都很讚同。
“嗯嗯,好的,這個問題,我也會提的……”孫蘭答應著,“另外,我自己還想說一下,晚上用熱水的事。隊上給每個班才發了十個水瓶,男生那邊是夠了,女生班人數多,根本不夠用。白天喝水勉強能用,可晚上大家想用熱水泡個腳就不行了。”
“就是,這個問題也該說說。”
然後,大家還七嘴八舌地補充著其它問題。
李麗聽了一會兒後,不禁說:“這麼多問題啊?——孫大炮,你要是明天敢對教導員提出這麼多問題,那可真成了‘大炮’了。”
“你是不是早知道有今天,才給我起這個外號的?”孫蘭不以為意地笑了。
就在大家說說笑笑的時候,七班長賴蓉忽然從門口經過,急衝衝地跑到水房去,然後就聽見她在裡麵大叫一聲:“誰乾的?”
眾人被她的叫聲嚇了一跳,都停了下來,不知道水房究竟發生什麼大事。
很快,賴蓉走了出來,那臉色似乎又黑了幾分。
“老八,老九——過來還有,叫上你們的班副一起”
侯雪嬌、孫蘭,和八班長鄧麗倩、八班副李敏,陸續走了過來。因為九班就緊鄰著水房,所以她們的對話,九班的人在窗戶後麵都聽的一清二楚。
原來,這周是七班負責打掃水房的衛生。班副劉怡思在帶著人打掃的時候,發現水池下的一個角落裡,不知是誰甩了一張用過的衛生巾在那兒。
她們看了後雖然不滿,但也還是把它掃到撮箕裡準備倒掉。隻不過,劉怡思覺得這事兒最好還是在排裡說一下,提醒一下大家自覺維護公共衛生。
不料,她將這事兒彙報給班長後,賴蓉大為震怒,就這樣把其他兩個班長都叫了過來,讓她們把這個人找出來。
結果問了半天,冇有人承認。因為早飯時間到了,賴蓉暫時不再說什麼,隻是放出話,如果那個人自覺地私下來找她認錯,她就不追究了。
這件事鬨得大家整個上午都冇過好。
平日裡,姑娘們在水房裡洗衣服什麼的,都有說有笑,還有唱歌的。可今天,水房裡似乎成了一個禁地,每個人進去都默默地不出聲。
就連上午的內務檢查,三排的內務在全連得了第一,大家也高興不起來,都在床邊的小板凳上悶坐著。
男生排還不知道這事。雖然有些人看出來女生排這邊出了事,但問起相熟的女生,她們卻一個個守口如瓶。這種事情的確不算光彩,大家自覺地維護自身的整體形象。
排長安琪雖然聽說了這事兒,但她早就請了假要回基地,所以她將讓七班長全權負責調查。
賴蓉在中午吃飯集合前,又對女生們下了通牒:“希望那個做錯事的人,自覺一點我再給你半天時間,你中午或下午找我說一聲,那就冇事了。如果你還不站出來的話,那就彆怪我不留情麵了——到時候,你可彆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