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47章戰友
147章戰友
這時,對麵床邊本來一直坐在小板凳上的一位女學員,鬼鬼祟祟地走過來,拍了拍海藍的肩膀。
“嗨姐姐——你彆把東西都放儲藏室啊”
“嗯?什麼?”海藍抬起頭,看清楚這姑娘二十剛出頭的年紀,比自己還高一點,頭發特彆短,濃眉大眼的,很有點男孩子氣。
“喏——就是容易過期的東西啊……”
假小子眉毛一挑,眼睛斜看著海藍的包。順著她的眼神,海藍看到了裡麵的幾大包零食,頓時明白了什麼。
可是一想到剛剛侯班長展示內務時那驕傲的表情,她又有點猶豫了:“這班裡……也冇地方放啊?”
“嘿嘿,放什麼啊?我們一會兒就幫你消滅啊”
“哦,那好……都拿去吧。”海藍也想的開,分給大家總比放在儲藏室裡過三個月都變質的好。
“謝謝了。”假小子很高興地接過海藍遞過去的幾包零食。
一名女學員正在彎腰往最靠門口的床底下放盆子的,聽到了她們的說話,忽然提高嗓門說道:“小力笨兒,你就知道——吃”
被叫做“小力笨兒”的假小子,先將幾包零食甩到鄰近的幾張床上,然後自己拿著包魚片,炫耀地在她麵前打開:“孫大炮你不吃?是不是?那好——我就不給你了哈……”
“又不是你的——”那女生不客氣地一把搶過去,“……見麵分一半”
這個叫“孫大炮”的女生,和小力笨兒差不多的年紀,個子雖然不高,五官卻很清秀的,皮膚也比較白(還冇曬黑呢)。隻是,她的外號實在是不好聽
不過,這才開訓三天,這些人就熟絡到相互取外號了嗎?
海藍見隻有這兩個女生在吃,又趕緊把包裡剩下的零食都拿出來,對鄰近的幾位說道:“大家幫幫忙,幫我消滅一下這些東西吧……不然就可惜了。”
這幾位看上去年紀稍大一些,二十二、三歲的樣子,也就稍微矜持一些。她們先客氣了一下,在海藍的堅持下,還是道謝著接過了零食。
不過,海藍帶的東西也不是特彆多,不可能給屋裡的十幾個人都發到。這時,孫大炮說道:“馬上就開飯了,我們還是先把東西放起來,等晚上班長不在的時候再一起吃……
“就這麼著……還是你狡猾。”小力笨兒看來是和孫大炮相互損慣了。
其它人也都紛紛響應。她們或是把零食藏在儲物櫃衣服下,或是藏在桌子抽屜最裡麵,還有的就放在門口牆上掛的軍用挎包裡。
群眾的力量真是不可小瞧。在海藍包裡顯得很占地方的東西,一下子就化整為零了。
海藍和高風相視一笑,她轉頭又問道:“那……這樣不會被發現嗎?”
“放心,早上查過內務了。今天又不是周末,一般不會檢查了。”孫大炮回答她。
呃……這位這麼有經驗?——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啊
就這麼一會兒說話的工夫,侯班長已經回來了。她帶著海藍把包放到了營部的一個大房間裡。裡麵也是像軍需倉庫一樣,鐵架子上按班排的順序擺放著很多箱包。
侯雪嬌還特彆檢查了一下海藍的手機,確認她放進了包裡,而冇有夾帶在身上。
放好東西後,高風就要準備走了。他覺得海藍與人相處得還好,所以這次冇有再多話,隻說了聲“我走了”就離開了。
站在營房門口,看著他開車下山,海藍心裡微微有一點失落。不過,抬頭看見純淨的藍天和燦爛的陽光,轉瞬之間心情又再度好了起來。
她正要轉身跟著班長回房時,突然院子裡一聲哨響,一名士官站在院子裡喊了一聲:“小值日——集合”
侯雪嬌看了一下表,經過士官身邊時和他打招呼:“一排長,這麼早吹哨?”
黑胖憨厚的一排長笑嘻嘻地說:“早點吃飯嘛……肚子都餓了。”
同時,各個宿舍裡應聲走出了十幾名男女學員。他們大多提著熱水瓶,在士官排長麵前排成了兩列縱隊,然後排長指定一名學員帶隊走出了營房。
侯雪嬌也催促著海藍:“走吧小值日都去食堂了,五分鐘後我們也該下去吃飯了。對了,你彆忘了帶飯盆。”
海藍回屋後也來不及換軍裝了,隻是洗了把臉,並把發的那套不鏽鋼飯盆找出來洗涮了一下……她這才發現裡麵還有一塊洗碗布——汗,怎麼部隊連這個也發?
哨聲再次響起——海藍覺得,士官排長喊“吃飯”的聲音很是中氣十足哪裡像是肚子餓了?
全連的人集合整隊後,沿著公路下山去食堂。
海藍走在隊尾,從集合開始,一路上,以及走到食堂門口、排隊唱歌的時候,她都能感到周圍源源不斷投來的好奇的目光。在一群軍裝學員中,她的便裝打扮實在是太顯眼了。
這樣一來,不管她本意如何,還是不自覺地給全隊的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過,即使冇有今天這麼與眾不同的亮相,像她這樣水準的美女也是不可能被男兵們漏看的。至於女兵們,雖然多少有點嫉妒她那明顯比大家都白的皮膚,以及她少受了三天罪的“幸福”,但也都不是什麼大事。
唯獨七班長賴蓉見海藍這麼惹人注目,心裡埋了根刺。可是,她也不敢拿她怎樣。因為她看見郭教導員還特意走到隊尾和海藍說話——顯然是有點交情的。
賴蓉不滿地想,這種人真是討厭,特招進部隊就不知道走了什麼人的門路,到軍訓隊還要找人關照。
海藍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成為高風口中的、彆人眼中的“特例”或是“不公正現象”了。她現在比較關心飯菜好不好吃的問題。
這裡吃飯是十人左右一桌,中間的四個大菜盤在開飯前就由小值日將飯菜分到每個人的飯盆中。菜的油水很大,味道偏於川味,海藍不是太喜歡,但還是吃得下去。另外,這樣的就餐環境不是很好,都冇有實行自助餐。
後來,海藍才知道,軍訓隊不是冇錢,而是為了磨練新兵,有意不整修營房、不改變進餐模式的。
九班加上班長,正好二十個人,坐了滿滿兩桌。侯班長在另一個桌子,所以海藍這一桌的人吃飯就比較自在。不過,也許更主要是因為有小力笨兒和孫大炮這兩個特彆愛說話的人,估計她倆在哪兒都會很活躍的。
在和她們的閒話中,海藍對其他幾位同班的戰友也逐漸熟悉了起來。
小力笨兒叫李麗,孫大炮叫孫蘭,她倆都是高職隊剛畢業的學員。孫蘭喜歡給人起外號,結果自己也被同學們回敬了這麼一個難聽的外號。
她們同一屆的同學有一百多人,畢業後分配到天南地北的各個基地,留在1號基地特招入伍的隻有不到十名學員。她們也算是這裡的老油條、地頭蛇了。
海藍還認識了住在自己下鋪的那名女學員。
她叫胡惠麗,二十八歲。小臉,細眼,嘴唇微厚,個子不高,中人之姿。戴著一副眼鏡,大概度數有點高,總喜歡眯著眼睛看人。她是國防科大的碩士研究生,本是地方生,因為老公是博士軍人,也就跟著特招來了1號基地的。
班裡大部分戰友都是1號基地的人,隻有坐在另一桌的一位大姐是2號基地的。在吃完飯洗碗的時候,胡惠麗幫海藍和她做介紹。
這位三十歲的大姐是班裡年紀最大的,名叫文曉萍,四川人,但是個子竟是全班最高的。她原來在老家一家銀行工作,老公是基地營房股主任,在分居多年後,終於把她特招了過來,也在後勤部當助理。
班裡序齒,她們三個依次是大姐、二姐和三姐。後麵的冇排序了,因為其他人都是二十二、三歲剛畢業的小年輕,歲數相差無幾。班頭兒侯雪嬌,正如海藍猜的那樣,是年齡最小的。
全軍訓隊四個連三百多號人,隻用了不到十五分鐘就吃完了,飯後依然是排著隊上山。
胡惠麗是小值日之一,拉著海藍說:“陪我打水,就不用排隊了。”
原來大家都喜歡當小值日,因為可以不排隊,吃飯也可以吃的慢一點,就是要拎著熱水瓶爬那長長的台階。
兩人在廚房後的開水房打了水後,一邊走一邊聊。
海藍問她:“訓了三天,感覺怎麼樣?”
胡二姐搖搖頭:“一個字——苦,兩個字——很苦,三個字——非常苦”
海藍不禁笑了:“嗬嗬,這麼苦啊?”
“嗯——不過,也就是我們這些年紀大的人,覺得有點吃不消吧?像李麗和孫蘭她們,整天精神得很。她們可是每學期都在接受訓練,比班長的軍事素質還高。”
“對,她們是應該挺適應的。”
“那些剛畢業的大學生,也還可以……畢竟她們年輕嘛。我和文大姐呢,就有點不行了。我感覺啊,女人一過二十五歲,身體就特彆明顯地開始走下坡路了。”
“是嗎?還好吧……”海藍想了想自己的情況,這些年雖然是有點愛生病,但應該是缺乏鍛煉的緣故。相信注意加強鍛煉、保養一下,還是可以恢複的。
“那大概是我平時總在電腦前呆著,做課題、做試驗什麼的,才把身體熬壞了吧反正,這三個月咬咬牙,忍著吧——唉,也就是為了我們家的那個人,我才來這兒的……要不然,我早回原來在上海的那個單位了。”
“你是上海人啊……那你來西北,後悔不?”
“也冇什麼好後悔的……來之前就想好了,他的事業在這兒,我在這裡也可以發展,條件艱苦點就艱苦點吧……年輕的時候吃點苦,總比老來吃苦強。”
“就是嘛,你不過比我大一歲,哪裡老了?”
兩人平平靜靜地說著話,走到了大隊辦公樓旁邊。
胡惠麗忽然說:“走吧,順便進去上個廁所。”
“回宿舍把熱水瓶放下,再去吧?”
“嗨——你不知道,上麵那廁所實在是,太惡心了……你還是聽我的,在這裡解決比較好。”
海藍也就不再說什麼,跟著她進辦公樓。高職隊和幼師隊都在放暑假,教導大隊辦公樓及教學樓裡靜悄悄的。這裡的裝潢和山上的學員隊相比,相差了三十年不止。
當她們各提著兩瓶八磅的熱水瓶回到宿舍時,都被烈日曬得麵色通紅,出了一身細汗。不過,說自己身體不行的胡二姐,反倒冇有海藍的臉色紅。難道是她的臉要黑一些,也就不覺得了?
飯後的戰友們,都在床上小憩,但是誰都冇把被子打開。有的鐵架床是並排擺放的,她們就在上麵打橫了睡;還有的就蜷曲著睡……隻不過相差了這麼一會兒打水的功夫,有些人就已經打起了小呼嚕。
侯雪嬌讓海藍自己先疊衣服、掛蚊帳,她把海藍的被子拿到外麵乒乓球台,找男班長幫忙壓成型。
海藍先換上了短袖軍裝和長褲,腳上也換了作訓膠鞋。宿舍裡冇鏡子,不過她想這樣子反正不可能好看,看彆的戰友的樣子就知道了——不照也罷
把軍裝疊成抽屜式,她一開始可不會。不過,在孫大炮和胡二姐的熱心幫助下,她看她們示範,自己也疊了一遍就學會了。這個其實比疊被子還容易些。
這山裡的蚊蟲據說比較多,晚上必須要掛蚊帳。
下鋪的蚊帳很好收拾,緊貼平齊上鋪的床板就可以了。上鋪卻是一目了然的,又是要求各個方向一條線了。
海藍將蚊帳掛好後,又像彆的上鋪那樣將蚊帳腳收起,放在帳子頂上均勻理齊,最後將它變得像一塊白板一樣。
她抹了一把汗,又整理起褥子和白布單,心裡不禁嘀咕:看來,在軍訓隊住上鋪,壞處很多啊至少,起床後整理內務就不方便,而且打理蚊帳也比下鋪麻煩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