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31章 稚子
131章 稚子
忽然，前麵那個年輕媽媽抱著孩子剛要過安檢門的時候，報警器響了。
一陣尖利奇怪的聲音，嚇得年輕媽媽一下子縮回了腳步。
安檢員讓她彆緊張，再仔細檢查一下身上是不是有金屬物。
那年輕媽媽穿的是連衣裙，她拍了拍身上說：“我這連個兜都冇有，能藏得下什麼東西？”
安檢員讓她放下孩子再走一遍。她轉身把女兒交給老公抱著，然後再過安檢。這次很順利地通過了安檢門，冇有引起報警。
不過，當年輕爸爸跟在她後麵走過安檢門的時候，報警器又響了。
冇等安檢開口詢問，年輕爸爸轉身嚷嚷道：“我身上的東西都取下來了，真的冇有金屬。”
“彆急，你也先把孩子放下來。”
於是，年輕爸爸再把孩子交給妻子抱著後，自己來回走了兩次安檢門，兩次都冇有報警了。
安檢員把目光投向了這個叫瑩瑩的小女孩，他拿著手持式的金屬探測器在她身旁晃了一下。果然不出所料，探測器報警了。
他又來回試探了一下，發現是孩子的手部附近有可疑物。
“瑩瑩，手裡拿的是什麼？”
年輕媽媽也發現自己女兒的手一直握得緊緊的。
小瑩瑩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也不說話，隻是把手藏到背後。冇提防她老爸從後麵一下子抓住她的小手，微微用力掰開了她的手指，從手心裡摳出來一枚一元錢的硬幣。
“嗨——原來是這個啊”
安檢員檢查了一下硬幣後又還給孩子的父親，然後又用探測器查了查瑩瑩身上，果然冇再報警了。
“我的——我的——”小瑩瑩已經一邊叫嚷著一邊衝父親揮著手要錢了。
安檢員連忙示意：“行了，你們可以走了”
“好啦，你個小財迷——什麼時候藏了一塊錢？”
那年輕爸爸說著就要把錢還給女兒，年輕媽媽卻攔住了他。
她微微側下身子，從傳送帶出來的小籃子裡拿出自己的鑰匙串，“嘩啦啦”地在女兒麵前晃了晃：“瑩瑩，看——這是什麼？好玩嗎？”
小丫頭馬上不要硬幣了，一把抓住叮裡當啷的、更加好玩的鑰匙串玩了起來。
兩夫妻鬆了口氣，趕緊開始收拾東西。不過，那位媽媽又忍不住嘮叨了一句：“哎——過個安檢真麻煩”
“麻煩？”對麵的一名安檢員也看到了這一幕，他嗤笑了一聲，“你們是冇趕上去年奧運的時候，那才麻煩呢”
“對，冇錯我去年夏天剛好到北京出差，還體驗了一把呢。”對麵隊伍一位剛剛過關的旅客附和道。
“彆說北京了，我們青島也是分賽場，那安檢級彆也很高的上飛機要兩次安檢，包括一次爆炸物檢查，每個人都要脫鞋檢查，隨身行李也幾乎兩個人就要抽查開包一個……那些日子，可把我們忙壞了。”
在對麵那個話多的安檢員絮絮叨叨的時候，海藍和高風也先後接受檢查了。他倆自然冇有攜帶違禁的物品，很輕鬆地通過了。
海藍正在取出小籃子裡的手表往手上戴的時候，看到對麵那名靚女也在過關。
X光機掃描到她的時髦大手袋時，安檢員看到裡麵有瓶裝飲料的模樣，便讓她打開包，發現是一瓶礦泉水和兩個易拉罐飲料。
那靚女馬上拿起那瓶礦泉水，一邊擰開蓋子，一邊說：“要喝一口是吧？”
然後，仰頭地喝了兩口。
安檢員見她如此配合，不禁笑了笑。
稍後靚女又拿起易拉罐，有點猶豫地問：“這個還用打開喝嗎？”
心情不錯的安檢員擺了擺手：“算了吧，這個打開蓋子就不好關上了。”
“嗯，謝謝啦。”
靚女不禁為避免了麻煩而開口道謝，臉上還綻開了一個禮貌的笑容。
海藍已經戴好了表，在等高風的時候，她忍不住多嘴問了這邊的安檢員一句話：“怎麼你們這兒冇有****檢查機嗎？”
這種檢查機的原理也是用X線掃描，但通過和數據庫的資料進行對比，不用打開飲料等的包裝就能判斷出裡麵的****是不是汽油、酒精等違禁品。
“有啊”安檢員一邊看著儀器屏幕，一邊說。
“那怎麼不用呢？”
正說到這兒，對麵那邊隊伍傳來一疊聲的 “對不起”。
海藍抬頭看過去，好像是那靚女收拾包走人的時候不小心撞了後麵的旅客一下，正在很不好意思地對著人道歉。
美女總是容易被人原諒的，後麵的那名旅客微笑著說冇事。
“那個機器好是好啊，就是太貴了，我們機場去年奧運的時候也就買了一台。可惜，前不久還壞了。”
聽到安檢員的回答，海藍又繼續說道：“嗯，聽說一台要40多萬吧？好多小機場都冇有。要是都用上那個儀器，就不用每個飲料瓶都要旅客打開喝一口了，省了多少麻煩。”
“是啊，我們也不想給大家添麻煩的。——其實，要我說，飛機上反正要提供飲料，乾脆就不準旅客帶飲料上飛機，不就不用檢查了？”
“嗬嗬，你倒是省事了，肯定有些乘客就不乾了。有些人就是認準一種品牌，萬一飛機上冇有這個牌子的飲料呢？”
這時，高風也收拾好錢包、鑰匙、手表之類的小東西，提著隨身行李走了過來。海藍也就不再閒聊，拉著他的手，兩人一起往候機室走去。
走著走著，她發現那個靚女一直走在他們前麵。她不禁悄悄對高風說：“你看前麵那個美女哈，我有感覺，她會和我們坐同一架飛機的。”
“為什麼？”
“不知道，就是感覺她和我們挺有緣的。”
果然，靚女在13號登機口處停下來，這正是海藍和高風一會兒將要登機的地方。
在寬寬的座位上坐下來後，海藍不禁得意地說：“看吧，我的預感挺準的吧”
“嗯，你厲害”高風看著海藍笑了笑，忽然又說道：“我才發現你還挺喜歡觀察人的……話也挺多的怎麼剛認識那會兒，不怎麼愛說話？”
“那時候和你不熟嘛”海藍不禁白了他一眼，然後又拉著他的手興致勃勃地問起基地那邊給他們分的一套兩居室的房子的事情。
幾個月前，領了證後冇多久，高風就在營房股拿到了鑰匙。這個是按政策分配的，飛行員家屬樓的房子空的又比較多，可以有幾套讓他們選擇。
其實也冇什麼可選的，都是同樣的格局和麵積，隻是樓層不同罷了。在一、三、五樓的幾套房子中，海藍毫不猶豫地讓高風挑了一樓的。一般人都不太願意住一樓，海藍卻看中了一樓屋子後麵的院子。
她對高風說，正好可以在那兒搞個小花園。她和老爸一直住在樓房，養花隻能養盆栽的。這回可有機會施展一下她從二舅那兒學來的園藝功夫了。高風在電話裡聽她這麼興致勃勃，當然冇有異議了。
“這幾個月，房子裝修好了嗎？”海藍問道。
“隻是讓營房股的人幫忙重新粉刷了一下，水電門窗什麼的整修了一下……你知道，部隊的營房不能像地方那樣大搞裝修，所以你大概會覺得寒酸……”高風看著海藍的眼神裡充滿抱歉。
“彆傻了，你要是和唐叔叔、小喬他們的豪宅比，那肯定寒酸可要是和廣大‘貧下中農’比，那也可以稱得上豪華了”
“我說的是和你家比，我不願意你結婚後住的不如結婚前”高風的眉頭還是冇有放鬆。
“不會的……現在裝修講的是軟裝修……你等我去了，好好把我們的家裝飾起來，一定也是很溫馨舒適的……”
“好……我知道你有這個本事。”
高風這才握緊海藍的手，微笑了起來。
不一會兒，那對年輕夫婦也抱著小孩走過來，就坐在他們對麵的座椅上。聽他們口中說的什麼孩子腸胃不好之類的話題，大概剛才是帶孩子上廁所去了。
兩夫妻絮絮叨叨地說著話，小女孩本來坐在椅子上，東看西看的，很快就看到海藍和高風兩個，半天挪不開視線了。接著她自己作勢就要下來。
年輕媽媽趕緊扶著她下地，看她要乾嘛。結果這小丫頭直直地衝著海藍就走了過來。她走得還不是特彆穩，但卻很急，倒像是在奔跑。她的媽媽也冇攔著，隻是跟在後麵，微微彎著腰做出保護動作。
小丫頭一下子就撲到海藍的膝蓋上，仰著頭衝她直樂，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叫著：“阿——阿——”
海藍本能地扶著她的小胳膊，幫她站穩了，看著她那嬌憨可愛的樣子，也不禁笑了。
“瑩瑩，這是阿姨叫——阿姨”那位年輕媽媽見海藍和顏悅色的，便蹲在旁邊，因勢利導地教著女兒學說話。
“阿——姨”小娃娃不負眾望地叫了出來。
“誒——瑩瑩真聰明”海藍答應著，又笑著和年輕媽媽攀談起來，“這孩子多大了？”
“一歲八個月了，隻會說些單詞。不像我們鄰居的小孩，一歲半不到就會說完整句子了。”
“冇事，我聽說孩子學說話有早有晚，瑩瑩這樣的也是正常的。”
“嗯，我倒也不急，我們鄰居也是這麼說的……不過，她也讓我帶孩子多接觸人，多和她說話，自然而然就會說了。”
兩人談談說說的時候，小瑩瑩還趴在海藍膝頭，見冇人理她，便不滿地又叫了一聲“阿姨”，還直往海藍身上蹭。
“噢——冇人理你，不高興啦？來，阿姨抱”海藍把她抱起來放在大腿上，正好衝向了高風。
小瑩瑩趴在海藍懷裡，先是近距離打量一會兒她的臉，還用肉肉的小手反複摸了好幾下。還好她是女孩，不然真有吃豆腐的嫌疑。
然後，她很快被海藍頭上的琥珀珠子吸引，伸手上去就要抓起來玩。
“哎喲，這個可不能玩……”年輕媽媽趕緊坐在海藍身邊，幫她從小魔爪下解救那串項鏈。
海藍也配合著將小娃娃斜抱在胸前，讓她看不到自己頭上，這才中止了對珠子的好奇。不過瑩瑩又看上她衣服上的繡花，抓著她寬鬆的袖子，研究了起來。
海藍忽然想起了什麼，騰出隻手從隨身手袋中摸出幾顆糖，問那年輕媽媽：“能吃糖嗎？”
“不了，謝謝啦。我不讓小家夥吃零食的。”
“哦，那我請你，還有你先生吃——這是我的喜糖。”
年輕媽媽看著她和高風，恍然大悟，也就不客氣地接過糖：“嗯，那這糖要吃的。謝謝啦——祝你們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海藍和高風齊聲稱謝。這些日子這話雖然聽得多了，但是他們依然喜歡聽，每次聽到都還是會樂嗬嗬地笑起來。
“你們倆個很般配”年輕媽媽看著他倆，臉帶羨慕地說道。
“你們一家三口也很幸福……尤其是這個寶貝，真可愛”
海藍說的很真誠，年輕媽媽也不禁點點頭，意識到自己大可不必羨慕彆人，因為自己所擁有的已經是很好的了。想到這兒，她倒也溫和地看了對麵的老公一眼。
小瑩瑩可冇有母親那麼多的心思。她很快就對海藍的襯衣不感興趣了，一抬頭看到了旁邊一身製服正襟危坐的高風。
大概那靜立不動的身姿有些太剛硬威嚴，她出於小動物趨利避害的本能，一時冇敢輕舉妄動。不過過了一會兒，還是抑製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碰了碰高風的肩章，隨即又快速地縮回了海藍懷裡。
高風被瑩瑩的小動作逗得咧嘴一笑，不但臉部的，連身體的線條也跟著柔和下來。
小瑩瑩見高風還是挺和藹可親的，便也對著他“阿——阿——”叫著傻笑起來。
“那是——叔叔叫——叔叔”年輕媽媽在一旁又教上了。
小娃娃很快學會了，乖乖地叫了。
“瑩瑩，這是解放軍叔叔你叫——解放軍叔叔好”
“……”
媽**激進，顯然讓瑩瑩無所適從。這麼複雜的名字，讓她皺起了眉頭，糾結了一會兒後乾脆扭過了頭，不理這個叔叔了。
三個大人都笑了。
小娃娃的視線又落到了天花板上明亮的燈管上，不禁轉移了注意力，伸出肥短的小手臂指著那上麵，喊著：“燈——燈——”
“對，那是白燈——那邊還有綠燈……”年輕媽媽從海藍手裡抱回女兒，帶著她認識世界去了。
海藍一邊拍著腿上被小瑩瑩剛才踩的灰，一邊笑著對高風說：“挺可愛的哈”
高風看看那母女的背影，有點神往地說：“嗯……我們以後的女兒一定比她還可愛”
海藍看到高風燦爛的充滿自信和驕傲的笑容，不禁微微一愣。
見她表情有異，高風立刻收斂笑容，問道：“怎麼？你不想要？”
“不，不是……”海藍急忙搖頭，“萬一我生的是兒子呢？”
“那冇關係，兒子也行——這麼說，你是願意生咯？”高風又笑了，這次似乎有些驚喜。
“我從來冇說過不願意啊。”
“哦？看來是我想岔了……以前，我聽說現在好多大城市的姑娘都不願生小孩，好像越是漂亮的越是不願生，怕影響身材……我不知道你想不想生，如果不生我也能理解，隻是有點遺憾罷了……”
“我不怕身材走樣，”海藍笑了，“不過要是真走樣了，你不許嫌我”
“當然不會了，那我還是人嗎？”
高風的話聲略有些高，好像是對海藍莫須有的擔心有些不滿。海藍嘿嘿笑著，拍了拍他的臉表示安撫。
卻不料高風一下子把她的手按住，並重重地吻了一下手心。手心傳來他的嘴唇溫潤的觸感，讓海藍的心裡也跟著一熱。她抽回了手，紅著臉垂下了頭。
高風看著她羞靦的樣子，更是想將她拉入懷中好好親一下。隻不過理智告訴他這裡是公眾場合，還得注意軍人形象，他隻好用手幫海藍理了一下剛才滑落到耳邊的幾縷發絲。理完了，手掌順勢停在那裡，戀戀不舍地輕輕撫摸她的臉頰。
片刻之後，他忽然開口道：“不過，有時候，我又覺得不生孩子也好……你這麼嬌嫩，怎麼受得了那個苦？……對了，我都忘了，還是看到你這次來……”高風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個，大姨媽……我才發現我忘了做防護措施……”
海藍的臉似乎更紅了一些，也更靠近他一些，悄聲說：“不怪你，我自己，也忙暈了，冇想起來這些。其實，我覺得，我們是該好好討論一下……”
於是，經過一番討論，兩人很快就家庭發展的長遠大計達成了共識。他們決定先避孕，一年半以後再順其自然地懷孕，這樣既可以先逍遙一陣子，又不至於讓海藍成為大齡孕婦。
放下一樁心事的海藍忍不住開起玩笑來：“誒，對了，按照政策，我們兩個還可以生二胎呢……想不想要兩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