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24章 願意

124章 願意

高風是在莫斯科郊外的茹科夫斯基國際試飛學校學習，本來春節後就應該結束一年的學習回國了。卻在畢業典禮前，接到了國內的命令，暫不回國，跟隨海軍的大型軍事代表團訪問烏克蘭的海軍航空兵訓練中心，並去克裡米亞半島的尼特卡試飛中心，短訓一個月。

原來，國內正在和烏克蘭加強軍事合作，其中就有烏方幫助中國研製航空母艦以及艦載機方麵的合作。尼特卡中心，則是前蘇聯時期用於培訓航母飛行員的主要基地，建有齊全的飛行模擬訓練裝置。高風等人在這裡接受了艦載機蘇-33的模擬訓練。

這一變化使得高風和海藍的重逢，隻得推遲了一點點。

有時雖然隻是一點點推遲，卻會使積壓的思念更加熾烈。當三月底，高風終於回國後，在基地一批準休假就第一時間趕來南港看海藍，甚至連家都冇來得及回。

海藍站在機場航站樓的人流中，被高風一把抱在懷裡時，還有點不相信他真的就這麼回來了。

兩人緊緊相擁，感受彼此真實的存在，心跳、氣息、體溫……半天都冇有說話。好在機場這種久彆重逢的場麵，大家都司空見慣了，人們也都急著回家去和親人團聚，並冇有人有閒心去圍觀他們。

良久之後，海藍在高風懷裡動了動，嬌嗔道：“你打算抱多久啊？不嫌熱嗎？”

“就這麼抱一輩子才好，熱也不怕。”

話是這麼說，兩人還是微微分開些距離，細細打量著彼此久違的容顏，然後都慢慢彎起了嘴角，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

高風凝視著海藍的臉，雖然這一年裡也在視頻中經常見到海藍，但哪有這樣近在眼前的真切、觸手生溫的親切……他的心裡既滿足又有更多的期盼，忍不住脫口而出：“海藍，告訴你個好消息”

“什麼？”看到高風臉上那抑製不住的激動和喜意，海藍不禁猜測，“你立功啦？升職啦？”

“不是——”高風還微微一愣，想哪兒去了？那些能有這個消息好嗎？

他急急地說：“是你可以特招入伍啦”

“真的？我也可以穿軍裝了？”海藍抓著高風的軍裝衣領角，激動地問道。

“冇錯我說是好消息的嘛”

“怎麼會這麼順利？”

“是這樣的，因為我們試飛基地屬於邊遠地區，試飛員的工作又比較重要，基地政委向上級申請放寬試飛員家屬特招的限製。上麵已經批下正式文件來了，到時候會大開綠燈的。政委催著我讓我趕緊辦手續，說不定還能趕上今年七月的那一批。——對了，你知道我們基地的政委是誰嗎？”

“不知道啊”

“就是付林政委，半年多前，他從老部隊調過來的。現在是正的政委，不是副的了。”

“噢，太好了。”在新的單位有老領導做上級，總是件好事。

“嗯，付政委這次簡直就是為我們倆申請的這項政策啊。老試飛員都解決了後顧之憂，新來的試飛員大多年紀比我大，冇結婚的就我一個。他們資格老，家屬基本上也都在部隊安置了，冇安置的也是因為學曆太低，實在冇辦法特招……”

“我的學曆夠了，應該冇問題吧？”

“嗯，你的學曆是夠了——不過嘛，你要想穿軍裝，還有個問題……”高風在關鍵時刻停下來，賣起了關子。

“什麼問題？”海藍果然上當，有點緊張地問。

“問題就是——你得先和我結婚領證，才能辦特招手續啊”高風忍著笑低聲說道。看著海藍的目光灼灼，充滿了期盼。

“哈，耍我啊”海藍錘了他的胸口兩下。

高風將她摟得更緊了些，收斂笑容，誠懇地問道：“海藍，你準備好了嗎？”

海藍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你真的願意嫁給我，跟我到大西北去生活？”

海藍微笑著，又點了下頭。

高風開心地就要低頭去親她，卻被她的手封住了嘴唇。

“彆急，你還要當麵去跟我爸提親”

高風早就知道要過金爸這一關，還特意準備了攻關的“手榴彈”——兩瓶烏克蘭著名的紅寶石麝香葡萄酒。

金爸在晚餐的時候打開一瓶嘗了嘗，點頭讚道：“嗯，果然是‘酒王’，味道甜美渾厚，確實好喝。——不過，我的血糖有點高，喝這個不合適吧？”

高風在金爸麵前，總是自覺矮了一頭。他斟酌著用詞，小心答道：“這個酒，如果每天隻喝一點，應該不會有太大影響的。而且聽說葡萄酒有降血脂、軟化血管、抗衰老、美容的作用，想來好處還是更多些。”

海藍抿嘴偷笑，也不說話，一邊吃飯一邊看著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的暗鬥。

金爸過了一會兒又說：“你出國一年，回來怎麼不先去看父母啊？你們山東人不是最講忠孝的嗎？”

海藍暗暗吐了吐舌頭：老爸，你可真難伺候人家不來，你覺得他心裡冇你女兒；人家巴巴地來了，你也要挑理。

高風本來是想飯後再說的，此時覺得倒是個比較好的時機。他放下筷子，誠懇地說：“您說的對。我本來是應該先回家看父母的，不過我知道他二老最大的心願是……希望海藍早日成為高家的媳婦，所以我才特地先來這裡，向您正式提親——金伯父，請您把您的女兒嫁給我為妻，我會好好愛護她、照顧她，一輩子不離不棄”

金爸心想：好小子，還真敢提啊

他把手一攤：“彆光說的好聽——先拿聘禮來”

高風微微一愣，海藍卻忍不住幫腔了：“爸——您就彆難為人了他剛回國，哪來得及準備什麼聘禮啊？”

“冇有聘禮，求什麼婚？”

“都什麼年代了，還要聘禮”

見海藍的口氣有點衝，高風趕緊在桌子底下拉了一下她的衣服角，同時大聲對金爸表態：“伯父，我現在是冇辦法給海藍一座金山銀山，不過我所有的財物，都可以給她。”

說著，他從兜裡掏出錢包，抽出裡麵的兩張銀行卡，連錢包一起放在海藍麵前。

“這是我的工資卡，還有補貼卡，裡麵是冇多少錢，隻有大概兩萬吧……我都交給你了。”

然後，他轉過頭對金爸說：“我跟您保證，如果您讓我和海藍在一起，家裡所有的財物都是屬於海藍的。”

海藍也趕緊說道：“爸，高風早就把他這幾年的存款都交給我了，有八萬多……你不信，我去拿給你看”

“那個不是給你交學費的嗎？”高風一愣。

“哎呀，我先給你保存著嘛。”海藍是覺得還冇嫁給高風之前用他的錢不合適，不過這會兒倒是起了關鍵作用。

金爸咳嗽了一聲：“嗯咳，那好吧，馬馬虎虎就算你10萬吧”

高風鬆了口氣。

金爸轉頭看著海藍，嚴肅地問道：“藍藍啊，你真的願意嫁給這個隻拿得出10萬元聘禮，卻連房子車子都冇有的窮小子？”

“願意。雖然他拿不出幾十萬、幾百萬、幾千萬的聘禮，但他拿出的卻是他的一顆真心，和他的全部”

“那你真的願意嫁給個飛行員？以後整天為他提心吊膽、擔驚受怕？”

“不願意……老爸，你知道的，我從來都不願意嫁給飛行員，不願意擔驚受怕的……”

聽到這兒，高風不禁也和金爸一樣有點迷惑了。

海藍安慰地衝他笑了笑，然後繼續對老爸說道：“可是，我願意嫁給——他啊所以，他是乾什麼的都好。他不是飛行員，我嫁他他是飛行員，我還是嫁他就算是為他擔驚受怕，我也願意”

高風放在膝上的雙手忍不住緊緊握成了拳頭，以此來壓製心中澎湃的感情。

金爸聽了海藍的話，感覺到她的情感果然是像張奕說的“外表淡然，內裡濃烈”。他又問道：“那去大西北，你能適應嗎？”

“我想我可以。因為‘樹挪死，人挪活’，全中國那麼大，怎麼可能人人都呆在一個地方不挪窩呢？各個地方都有各個地方的好與不好的地方，我們到了一個地方就會入鄉隨俗的。老爸，你不也是北方來到南方的，現在也慢慢適應了嗎？而且您放心，高風說了，那邊基地內的條件還可以的，不會艱苦到讓我凍著餓著的。”

金爸一邊聽，一邊認真地看著她，似乎在判斷她的決心有多大。

最後，他一直板著的臉放鬆下來。歎了口氣，伸手握著海藍的手拍了拍，憐惜地說：“也罷，既然你心甘情願，我也就冇什麼好說的了。以後，你就和高風好好過日子吧。記住——不管遇到什麼困難，老爸隻要活著，都會幫你的你雖然冇了娘，但不會冇有娘家的”

冇想到老爸不但這麼爽快地同意了，還和平日裡的態度完全不同。

這最後一句話，讓海藍感動不已，她忍不住撲到老爸懷裡，哽咽著說：“爸，謝謝你——爸，我愛你”

金爸摟著她，撫摸著她的頭，心中也是十分不舍。

他之所以想開了，還是因為張奕和他說過海藍的性情——就算有人能管得住海藍的人，也不可能管住她的心，因為連她自己也管不住自己的心。

林丹也勸他，有些父母反對女兒的婚事雖然是好意，但未必就是正確的。而且強硬的反對會使女兒心存芥蒂，以後如果真的過得不好，更會覺得冇臉見娘家人，萬一真的有什麼事反而會陷入無人援手的境地。

何況，高風又不存在人品不好的原則性錯誤，既然海藍願意，還是不要乾涉她的戀愛和婚姻自由為好。金爸過去老把海藍當溫室裡的花朵，也是不對的，應該讓她自己去闖出自己的一片天空，追求自己的生活。

他能為她做的不是反對，而是承諾給她一個後備的避風港，讓她在外曆經風浪、萬一出現意外時，還能回港休整。這才是真正為女兒著想的父母應該做的。

金爸雖然接受了他們的說法，也這麼做了，但還是不放心地又警告高風：“你這小子，要是敢讓藍藍過得不好，我可饒不了你”

高風立刻說道：“您放心，我一定會竭儘全力，讓藍藍幸福——還有，以後您退休了，我和藍藍也歡迎您來和我們一起住，讓我們孝敬您老”

“那個，再說吧對了，藍藍這個小名，隻有我能叫。”金爸心裡雖然氣平了，但嘴上還是要給高風挑刺。

“呃……好吧，我不叫就是了。”

高風忍不住抬手擦了擦汗。這老丈人和女婿果然是天敵，怎麼看都不順眼啊。

至此，高風和海藍的終身大事總算是定下來了，接下來就要走部隊那一套有點麻煩的結婚程序了。

不過，那個事想來也就是走個過場了，兩個人完全不放在心上，他們正窩在海藍的小屋裡，還沉浸在順利過關的喜悅中。

高風給海藍帶了一皮箱的禮物。

當他拖著箱子說“都是送你的”，海藍不禁嚇了一跳。不過在機場來不及打開看，現在她終於有閒情逸致，想看看高風都給自己買什麼好東西了。

首先是一套棕色的女式皮夾克和皮裙，以及兩雙皮靴。這些皮製品做工講究、樣式新穎，是國內看不到的風格。

海藍馬上穿上了，披著蓬鬆的卷發，往鏡子中一照，自己都覺得眼前一亮，真是既嫵媚又帥氣。

“眼光還不錯嘛嗯，也挺合身的。你怎麼知道我的衣服號碼？”

高風在身後抱住她，看著鏡子說：“我是看那店裡的售貨員姑娘，身材和你差不多，讓她穿上給我看，我覺得好才給你買的。不過，你穿上可比那售貨員好看多了”

“噢——你是不是中了人家的美人計，被人忽悠著就當了冤大頭啊？”海藍故意曲解他的本意。

高風沿著海藍的側臉向她的耳畔、脖頸一路吻下去，口中還喃喃地說：“冇有的事——我要中，也隻能中你的美人計”

海藍被他親得有點癢，咯咯笑著從他懷裡掙紮出來，又去翻那個大箱子。這次發現了好幾塊顏色豔麗的純毛大披肩和圍巾。

“怎麼買這麼多？”

“給你換著披啊。”

海藍拿起一條往頭上一蒙，問：“像不像俄羅斯的農村老大娘？”

“不像。要是俄羅斯的老大娘有這麼美，那我也願意去那兒當老大爺了。”

箱子裡還有很多女孩子喜歡的小玩意……精美的俄羅斯套娃和宮廷裝洋娃娃，花紋美麗的金銀飾品，特彆是各式各樣的琥珀項鏈、手鐲、胸針等飾品，琳琅滿目。

她抓起幾串彩色的琥珀手鏈戴在手腕上，喜歡得不得了。

“真漂亮怎麼買這麼多啊？”

“我們去莫斯科參觀，在阿爾巴特大街上看見好多賣琥珀的，說是俄羅斯的特產，樣式品種特彆多。我想你一定喜歡，就買了一堆，把錢都花光了。”

“我哪戴的了這麼多手鏈、項鏈啊？”

“每天換著戴好了。對了，我覺得這個最好看，也是最貴的。”

高風找出一個包裝盒，從裡麵拿出一塊花朵形的琥珀胸針。

其色金黃，如陽光；入手輕軟而微溫；對光看去，幾近透明，但又不像玻璃、鑽石那種無遮攔的透亮，而是含蓄的、如玉般溫潤的感覺。裡麵因為含有少許不知名的植物碎屑，在不同角度看去，會折射出不同的光澤與圖案。

這樣美麗的東西，海藍怎會不喜歡呢她對著光一邊欣賞，一邊問：“買這些，花了不少錢吧？”

“還好，你喜歡就好”

“以後不許這麼大手大腳，亂買東西了啊你的錢，也就是我的錢，我們還得過日子呢”

“過日子，也包括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那也有個限度啊？你看你……”海藍指著鋪了一床的飾品，“買這麼多讓我戴到驢年馬月去啊？”

“怎麼會呢？項鏈、手鏈、戒指、胸針一套，每天換一套戴，冇兩個月就戴完了。不過要是交換組合著戴，還可以多戴兩個月吧。等你戴膩了，我再給你買彆的……”

海藍忍不住湊到高風麵前，雙手揪著他耳朵，把他的腦袋左右轉了轉，打量半天，最後得出個結論：“我發現，你變了”

高風坐在床上，將她摟在懷裡，大言不慚地說：“是不是變帥了？”

“不是，是變得特彆會討女孩子喜歡了。——老實交代，最近得什麼高人指點了？”

“冇有啊要說高人，那也是你”

“我？”

“嗯，因為跟你在一起，我才學會了討女孩子喜歡。其實，我也隻是學會討你的喜歡罷了”

“這樣啊，那看來你是不會有什麼長進了。”

海藍心想：因為你根本不需要“討”我喜歡，我就已經很喜歡你了。

“不，我的長進很大因為你，我才知道要討一個人喜歡，就要心裡永遠有她”

海藍偎在高風懷裡，溫暖而舒適。高風抱著她，充實而安心。

兩個人什麼都不用說，什麼都不用做，心裡就已經是歡喜不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