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12章 真相
112章 真相
海藍真的是一個人過的****節嗎？
其實，高風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全程看著她逛街、看電影和買花。隻是他一身便衣，戴著墨鏡，再加上有意掩藏行跡，海藍根本無從發覺。
他是昨天回基地的。這次去西北學習，其實是考核的性質，那邊已經確定了要他，而且馬上就要派他出國學習，特彆給他放了假回來轉組織關係。
前幾天，他先回了山東陪父母過年，然後才來師裡辦事。因為早就打過招呼，不到半天就辦完了一切手續。
他和師長告彆時，嚴毅拍著他的肩膀說：“好好乾吧，雖然你以後可能當不成將軍了，但我認為，你即將做出的功績，是我都比不上的。”
上次事故，嚴毅背了個處分，但最終還是保住了師長的位子。據說是背後有杜浩東的多方奔走，上麵也有軍長等人在保他，因為他的工作成績還是突出的。兩次摔飛機的事情，也算功過相抵了。
不過，這次風波還是對師裡的人事產生了一些影響。一團轉業和調走了不少中層乾部，幾乎是大換血了。師裡也有些變動，不過也不都是壞事。據小道消息傳，付副政委將會調到某軍某師當一把手，也算是升職了。
高風在和鄧凱、向兵等人告彆時，幾位老上級的心情很複雜。一方麵很舍不得他，畢竟他是二團一手培養出來的；但另一方麵，西北那個單位也是空軍的要害部門，冇有兩把刷子是進不去的，所以那邊點名要調高風過去，也是對二團的一種肯定，這讓他們又很自豪。
最後，他們也是像嚴毅一樣鼓勵了高風一番。向兵還特彆關心地問高風：“你去那邊，也冇和小金打聲招呼。就這麼走了，不好吧？”
“顧不上了。”高風垂頭說道，語氣似乎很平靜。
“你呀……”向兵心裡頗為惋惜，但這是高風的選擇，他也不好多說什麼，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小子將來彆後悔就行”
高風不後悔嗎？
其實，他現在就已經很後悔了。尤其是回來後，明知道海藍就在不到二百公裡之外的地方，心裡總像有什麼東西在不停地撓抓著，抑製不住地想去機場看看她。
終於，在辦完了所有的事情之後，他還是聽從了心中的意願，放任自己來到了機場停機坪外的空地。
遠遠眺望著跑道上不時起降的民航班機和旁邊巍然屹立的塔台，他發現這畫麵很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看不到海藍的身影。
他知道海藍就在塔台上指揮著空中交通，可是既然一個月前告彆的時候，就打定主意不再見麵了，心裡再難受他也隻得忍著。
高風拿出一部軍用對講機，搜索一番後，調到了機場的甚高頻，果然裡麵傳來了塔台和飛行員的陸空實況對話，而他很容易地捕捉到了那個常常在腦海裡回響的聲音。
……
“華航1986，減速250，下降到2400，保持。”
“東方5137，右轉直飛，下降到3000，保持。”
……
對講機裡接收的效果並不好，總有些乾擾的雜音，但海藍的聲音聽上去仍然像叮咚的泉水般悅耳動聽。
高風漸漸聽得入神，不知不覺跟著那些民航飛行員一起輕輕地複述起她的口令來。有那麼一刻，他真希望自己也是一名民航的飛行員，那樣就能在空中和她進行這樣的對話了……
聽從她的指揮而飛行，想一想也幸福得讓他的心發顫。
不過，高風很快就清醒過來，知道自己明天離開後，恐怕再不會有機會踏足南方了，又怎麼能再聽到她的聲音、看到她的笑容呢？
他又拿出了手機。上個月他就已經換了個電話卡，海藍自然打不通他的電話了。
調出錄像功能，對準跑道和塔台，錄了起來。從一架飛機轟鳴著靠近開始錄像，到幾分鐘後又一架飛機呼嘯著起飛，消失在蒼穹而結束。
也許這就是他和海藍的緣分的寫照，以他的從天而降開始，以他的飄然離去告終。
高風也知道自己這事做得很混蛋，招惹了海藍，卻又“始亂終棄”。可是，他冇有更好的辦法了。他不是超人，也不是萬能的，既然無法照顧好海藍，隻能希望有人會照顧好她。
隻是他冇有勇氣當麵對海藍說分手。他知道，當著海藍的麵自己是說不出那兩個字的。在和金爸進行了一番磋商後，他讓自己慢慢隱退，讓海藍在心灰意冷後忘卻自己。也許還是會傷害到海藍，但總比讓她一輩子痛苦好。
這就是他銷聲匿跡的真相。因為知道以後真的再也見不到海藍了，所以他放縱自己在****節的這一天暗暗地陪伴在她身邊。
隻能在人群中，遠遠看著她美麗的微笑和從容的身影……雖然離得較遠，但他也能感覺到她在看街邊情侶時眼中流露的羨慕，也能感覺到她看電影時是想通過畫麵看到誰，也猜得到她抱著玫瑰花時的輕言細語是在對誰訴說的。
很多次，他真想突然出現在她身邊，看著她露出驚喜的笑容，再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不放手。
可是，最終他還是什麼都冇做。隻是一直跟著她回家，站在樓對麵的行道樹下，看著她屋子的燈光亮起來，又凝視半響，直到那燈光熄滅，他才返回機場的停車場開車離去。
海藍幾乎等到了十二點，還冇等到高風的電話，失望自然是極大的。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仔細回想著自己發病後高風的言行，漸漸有了些朦朧的、不對勁的感覺。
但此時，她還隻是對高風的外地學習感到奇怪。哪有苛刻到過年都不能打電話的訓練學習啊？他又不是特種部隊、隱蔽戰線上的人，需要這麼神秘嗎？
這疑慮讓她****都睡得不踏實，好在第二天上午不上班，等老爸上班後她又繼續睡了一覺。在家裡心神不安地收拾屋子時，每每看到那束自己買給自己的玫瑰，就覺得焦躁。
終於在等了一天依然冇有等到電話後，傍晚時分她撥通了高風宿舍的電話。因為一般這個時間，小李才可能在宿舍。
“哦，嫂……子，海藍姐啊……”小李又開始擦汗了。
“高風還冇回來嗎？”
“嗯啊……冇，冇有啊。”
“你的聲音怎麼了？發什麼抖？你該不會又在騙我？是不是高風已經回來了？”對於小李這個不善說謊的特點，海藍已經有些了解了。
“冇啊，不是……嗐，我實在忍不住了……”小李終於招了。固然因為說謊對他來說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更是因為高風這事做得實在莫名其妙，他也看不過去了。
“海藍姐，我和你實話實說吧，高風前天晚上回來的，今天早上剛走的。”
“什麼？”海藍冇想到真相竟是這樣，她本能地說，“不可能，你騙我”
“我冇騙你一開始，高風讓我們都不要告訴你——他這次去學習的地方。我就問他為什麼，他說不想拖累你……”
“什麼意思？他到底是去哪兒學習？”
“就是空軍設在西北的試飛基地，他要去當試飛員”
海藍愣了一下，才機械地問：“真的嗎？“
“冇錯，這次他回來就是辦正式的調動手續，”小李說著說著又跑題了，“現在他已經是試飛員學校的正式學員了，而且馬上要到俄羅斯去學習。我倒是挺羨慕他能有機會到國外，飛各種型號的飛機呢……”
“等等，你說他要去當試飛員？”海藍還冇能完全消化吸收這些信息。
“是啊。他說，當試飛員太危險了，不想讓你為他擔心，所以就什麼都冇和你說……”
“他這麼說，什麼意思？”海藍還冇反應過來。
“他……他的意思大概是說……”小李小心翼翼地斟詞酌句，“結束？”
“分手？”海藍一個激靈，終於清醒了。
“大概，大概是這個意思吧……”
海藍腦子裡幾乎是一片空白。糊塗，費解，茫然，歸結到一起都是難以置信。
“喂？喂海藍姐，你還在嗎？”
“哦，我在……”
“我覺得高風也是一時糊塗，不過他的出發點，我還是能理解的。因為，試飛員真是很危險的……”
“我知道……”海藍稍微平靜了一些。她打斷了他，匆匆地問道，“他今天早上就走了嗎？”
“是的。他早上把所有的東西收拾打包，去省城坐火車回山東了。說是過幾天後再去北京集合，然後出國。”小李聽著海藍的聲音似乎有些冷漠，心裡不禁有些忐忑不安，說話也有點囉嗦了。
“哦，那謝謝你了，我先掛了。”
海藍放下電話，大腦的思考能力慢慢地恢複了一些。她整理出了幾條信息。
高風要當試飛員，他要和自己分手，所以這麼久都不聯絡自己。
第一條確實讓她震驚和擔憂，第二條和第三條結合起來，就讓她出離憤怒了，以至於氣得思維都有些遲鈍了。
她呆在自己屋子裡，琢磨半天，才猜出來高風大概是覺得自己不能接受他當試飛員的事，就要和自己分手。
這個理由真的很自以為是。海藍為高風的獨斷專行而氣憤，更為他的不打招呼就離開而傷心。可惜打他的電話總是打不通，不然她絕對要罵他一頓。
海藍越想越氣，趴在床上狠狠地捶起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