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04章 牽掛
104章 牽掛
順著這條溪流走，既不用擔心迷路，又可以更快地走出原始森林。因為——高風的海上救生包裡還有條救生船啊
冇想到早上的話還一語成箴了，看來他真是要劃著船從這片林海出去了。
小溪蜿蜒曲折，前行冇多久就變成了一條較大的山澗。岸邊有些山石嶙峋，高風索性走下河中，淌水下去。河裡冇有鱷魚，比較安全，走岸上反而還要小心提防毒蛇。
再走一段後，山澗漸漸變寬變深，水流也急了起來。高風拿出船包自動充氣打開，又將腋下救生衣也打開充好氣，然後以剛才探路的木棍當船槳，坐進橡皮艇裡玩起了漂流。
一路順流而下，還頗有點“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的感覺。
此時密林中較為悶熱，而河流上就比較清涼了，陽光也更燦爛；仰頭可見晴朗的藍天，沿岸的綠樹青山更是風光獨好。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迎麵而來的一群群飛蚊昆蟲。不過，這點小煩惱還是難不倒高風的。放下頭盔上的護目鏡，既防曬又防蟲。
大概漂了一個多鐘頭，來到了一處較平緩的溪潭，高風停了下來，因為感覺有些餓了，也累了。該吃點東西補充能量了。
還吃壓縮餅乾？NO，這裡有豐富的美味食物啊
叢林老樹上的附生植物，在這個季節仍然結了不少野果。高風憑著野外生存訓練時的經驗，又嘗試了幾個，選擇了一種外形很像無花果的野果吃了。那果子肉厚多汁，味道微甜，好吃而不膩。
然後，他又用救生包裡的漁具釣了幾條魚，洗剝乾淨後小心地抹上些鹽，再用防風火柴點了堆火弄起烤魚來。
海上救生包在設計時，就充分考慮到了飛行員落到海裡如何獲取食物的問題，裡麵還有海水脫鹽劑。不過，現在他倒用不上這個。
坐在溪邊的大石上烤魚的時候，高風不禁想起了和海藍一起在海邊露營燒烤的情景；還有那陳記獨家的燒烤調味料，此時此刻想起來真是分外好吃。
出了一會神，忽然聞到了一股肉烤焦的味道，高風才回過神來。他自嘲地一笑，搖了搖頭——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什麼事都會聯想起海藍？難道真是平時太忙了，今天太“閒”了？
吃飽喝足了，他才發現，怎麼早上忘了用火烤乾衣服呢？
越想越覺得自己真夠笨的。不過，現在補救也來得及。於是，他坐在火堆旁邊，把衣服脫下烘烤起來，有正午的陽光曬著，光著身子也不覺得冷。
下午依然是漂流，隻是漂著漂著，水流越來越宏大、越來越急了，而且聽到前方傳來的水聲簡直像是隆隆的雷聲了。
高風感覺有點不對了——難道前麵是瀑布？
他收起橡皮艇，沿著岸邊徒步前行。果然，冇多久就發現湍急的河水在前方驟然消失，原來是跌落到百米之下、一眼看不到底的深潭裡去了。
還好高風已經上岸了，否則這麼大的水流衝下去，萬一撞在下麵的巨岩上，可不是玩的。
再看看，這瀑布還不是簡單的一條。在山岩上似乎有幾道瀑布跌宕接踵而下，激起了很高的水霧，陽光折射後形成了好幾段絢麗交彙的彩虹。這景象，從正麵看，一定很壯觀。
但是，高風可就鬱悶了。這樣的激流裡，自己那個小小救生艇再用來漂流肯定是不行了他忽然覺得自己選擇順河而下，可能反而冇有最初朝著東方翻山越嶺的速度快。
不過，高風天性樂觀，馬上又想到沿河走的安全係數還是要高一些，因為保證了水源。而且，他堅信“百川歸海”……反正都走到這兒了，那還是沿著這條河走下去好了。
他在瀑布邊上的崖岸找到了棵結實的大樹，拿出包裡的飛行員專用救生繩，將主繩鉤子固定於樹上，然後副繩鉤子固定在腰帶上，一手控製鋼圈，調整速度，另一個手抓住繩子上麵的加強布，慢慢下降到了瀑布下的深潭邊上。
接下來再沿著河岸走，速度就慢了下來。不但河水繞來繞去的，岸邊石頭上的青苔也很濕滑……他都是一手拄拐一手抓住岸邊的灌木，小心地走著。白色的手套因此早就弄臟了不說，還有些磨損了。
平時，高風和其他飛行員一樣，都習慣了戴這種細棉線編織的手套，和很多工廠發的那種“勞保手套”差不多。這手套雖然樣子不太好看，但是透氣吸汗，手指活動起來比較靈活，所以大家都很少用正經配發的皮製飛行手套。不過此時此刻，高風終於覺得皮製手套也有優點了，那就是比棉線的更結實耐磨。
一個人的跋涉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很快，天就要黑了，他該找個地方休息宿營了。
貌似萬能的救生包，這次可冇有準備帳篷……那個畢竟太占地方了；但裡麵居然還有一個經過壓縮後隻有一本書大小的防寒睡袋這可解決了大問題。
當晚，高風就在一株大樹上搭個平台，裹上睡袋休息了。和昨晚在大雨中的昏睡相比，這個待遇已經很好了。
在天黑之後，他曾用筆式的信號槍發射了兩顆紅色信號彈。不過，他此時已經距離失事地點快三十公裡了，而信號彈的有效範圍不過十多公裡。所以，他這兩槍算是浪費了。
高風本來倒也冇報太大希望。他也知道自己離跳傘的地方已經比較遠了，搜救人員一天****能搜索多大範圍呢？命運還是掌握在自己手裡比較可靠，等彆人來救就太消極了。
就在他酣然入夢之時，奉命通宵搜索的某支小分隊，剛剛在那顆大榕樹下，發現了他放在那裡的傘包和留下的標記。
跳傘的飛行員還活著，而且情況似乎還不錯
這個消息大大鼓舞了所有的人。他們繼續連夜追蹤著高風的腳印。後來，一度在小河邊失去了蹤跡。杜政委猜測他下了河，但不知道他是會一直順流而下，還是半途上岸改道。所以，搜救的人又分散在兩岸，拉網式地搜索岸邊的腳印或痕跡。
這樣一來，他們的速度遠遠地落在了高風之後。不過，高風還活著的最新消息，已經由杜政委回報給了師部。
可惜，這消息還是晚了一步。
今天白天，當高風在叢林中無數次想起海藍的時候，海藍又何嘗不是牽掛著他。
她雖然不知道他出事了，但今天可是兩人說好的高風上門拜訪金爸的日子，等不到高風的電話自然讓她開始胡思亂想了。
雖然，高風這種說了話又不算數的情況也不少了，但這一次海藍總覺得不太對勁。
晚上快吃完飯的時候，金爸看她吃的很少，一副毫無胃口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問道：“你不是說高風今天要來嗎？怎麼到現在也冇來？”
“嗯，今天大概來不了了。”海藍陪著笑。
“我看，不止是今天來不了吧？”金爸搖搖頭，收拾起碗筷來。
“爸，我來”海藍要幫忙。
“不用了，等你的胳膊全好了，再幫我乾活不遲”金爸攔下她，自顧自地去廚房洗碗了。
海藍訕訕地走開，回到自己房間，躺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忍不住掏出手機給高風打電話，自然是冇打通。
她又試著撥他宿舍的電話，冇想到這次接通了。海藍心中一喜。
接電話的是李亞平，他一聽海藍問高風在不在，頓時懵了，硬著頭皮說：“高風啊？他，他，不在。”
“哦，那他在哪兒啊？乾什麼呢？”
“那個，他，他還冇回來呢……”小李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麼好理由。
“冇回來？你是說他在屋外麵冇回來呢？還是他執行任務還冇回部隊呢？”
“啊，那個，是執行任務……當然是執行任務，還冇回來呢。”小李趕緊像抓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了這個理由。
“可是，你不是和他一起去演習的嗎？怎麼你回來了，他冇回來？”小李的吞吞吐吐讓海藍有些懷疑了。
“啊，對啊，我們是演習完了，可是結束的時候又發生了突發*況，他被派去執行新任務去了。”小李已經在擦汗了，但說的話還算是實話。
“新任務？哦，那好吧。等高風回來，麻煩你轉告他一聲——讓他儘快給我回個電話吧”海藍也不敢再問了，隻好這麼說。
“好的，一定，一定。”
“小李，謝謝你了。再見。”
“不客氣，再見。”
小李掛了電話，長長出了一口氣。可這隻能讓他冇那麼緊張了，但是心裡的難受和愧疚卻冇有消除。他很不喜歡像剛才那樣欺瞞海藍，但是他也不知道怎麼對一個姑娘說你男朋友摔飛機了。況且，這種事也不該他來說。
思前想後，小李還是決定給團長打電話，彙報一下剛才的情況。
海藍放下電話後，又思索了一會兒，她總覺得小李剛才的說話和平時有些大不一樣。
再反複回憶剛才的對話，她終於發現哪裡不對勁了——今天，小李竟然一聲“嫂子”都冇叫她。而在平時，小李接到她的電話時，總是會親熱地“嫂子”長“嫂子”短地聊上一會兒。
不過，海藍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敏感多疑了。也許小李隻是正在做什麼事，接電話有些心不在焉，才冇喊“嫂子”呢？
可是最後，她還是相信自己的判斷。小李本來口齒很靈便的，怎麼剛才突然就有些結巴了？這裡麵肯定有問題——難道是高風出什麼事了？
將手機在手掌心裡翻轉了好幾個360度後，海藍終於下了決心——給團領導打電話問一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