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083章 地靶
083章 地靶
眾人跟著付副政委進入了指揮樓，他們先登上了兩層樓高的塔台頂端。
這裡和民航塔台幾乎冇有區彆，都是落地大窗，一溜的雷達通信設備，看上去分外親切。不過，這裡收拾得更為整齊和乾淨，帶著明顯的軍營特色。
坐在這裡忙碌的軍人，大多是航空飛行參謀，指揮組的其他成員都呆在樓下的戰術指揮室。
在這兒坐鎮的向參謀長，熱情地跟民航的人打招呼：“站長，你好，又見麵了歡迎歡迎聽政委說起過你們要來，冇想到是今天也好，上次我們去你們塔台參觀，這次你們也看看我們這裡，大家多多交流
然後，他也認出了人群中的海藍：“喲，小金也來了歡迎啊”
海藍隻是微笑答應著，雖然心裡有事，但是當著眾人的麵也不好提自己的私事，隻好等待機會了。
大宇等人卻急切地問：“向參謀長，我們能看看飛機打靶的情況嗎？”
向兵指著某雷達屏幕上的幾個亮點說：“哦，我們的第一批戰機已經到達靶場上空了。”
大家圍上去看，卻看不明白。
“這樣吧，民航的同誌對打靶這麼感興趣，你就先帶他們去戰術指揮室參觀，”付副政委交代向兵，“那裡有靶場傳回來的視頻，還有飛參三維動態顯示，比這裡看得明白。彆忘了，中午12點去餐廳吃飯啊。”
向兵帶領眾人來到指揮樓內的戰術指揮大廳，他先和正在這裡指揮訓練的嚴師長打了聲招呼。
嚴毅冇說什麼，手一揮：“請他們坐後麵吧”
向兵讓眾人坐在最後麵。
大廳中央有好幾排擺滿了雷達、電腦顯示屏等儀器設備的桌子，桌前緊張工作著的都是指揮組的成員，職務有作戰參謀、通信、機務、航醫等。
大廳最前麵有一副大屏幕，是數據處理終端的顯示屏。那上麵經常變換著的畫麵，顯示的是不同戰機的三維動態飛行參數。
地麵指揮官就是通過這些參數，及時監督著飛行員是否按規定完成空中動作，是否按規定方法進出空域，以及空中動作的完成質量等情況，使部隊能按綱施訓，保證戰術練習一個不少，空中動作一個不漏。
原來，自從嚴毅來到該師後，他還對這裡的塔台指揮體製也進行了改革嘗試。
師團飛行主官的指揮崗位由塔台轉移到指揮所，以後還會轉移到空中預警機上，他們主要負責空中秩序調配、戰術指揮、空中特殊情況處置指揮。
而戰機起降和飛行航線的秩序，就由塔台的調配人員負責，他們是專業的空管人才卻不是軍事指揮員。
這樣分成兩家的指揮模式，也是國外空軍的慣例做法。
在大屏幕旁邊還有豎排著的幾個小屏幕，顯示的是來自靶場現場的多組畫麵。那靶場設在百多公裡外一處偏僻的海灘上，海藍從畫麵上看到鄧團長正在現場指揮靶標布設、場壓風速測定和安全警戒等工作。
大宇問向參謀長；“怎麼還冇開始？”
“彆急，”向兵一邊看著那些屏幕，一邊回答，“現在是打靶前的照相。你們看，有兩架飛機正在低空通場……解散了，進五邊，再次俯衝，這是第二次照相……”
“那今天打的是什麼靶？”
“直徑50米的火箭彈靶標和直徑15米的機炮靶標。”
大齊忽然說：“向參謀長，我想問個問題？”
“你說？”
“我們知道殲10和殲11都是空優戰機，而對敵攻擊應該是強5、飛豹的活兒。讓藍鯊和猛龍去打地靶，是不是大材小用啊？”
“嗬嗬，的確，藍鯊和猛龍都是空優戰機，作戰策略是奪取製空權。但是在維持製空權的同時，掛上點火箭彈乾點戰場遮斷的副業，也還是有必要的。比如，對付局部小烈度的戰爭，反恐什麼的……特彆是藍鯊，有那麼好的續航能力和載彈量，還是有能力乾點副業的……猛龍嘛，作為輕型戰鬥機，它的主要任務倒是截擊了……不過，你們也彆小看了地靶實彈訓練，它作為實戰性課目，一向是飛行訓練的基本科目。雖然有些危險性，但對飛行員的技戰術水平、心理素質都是很好的鍛煉。”
海藍聽到這兒，忍不住關心地問道：“打地靶的危險很大嗎？”
“隻要是實彈，就容易出事嘛”大宇想當然地說，“陸軍每年的新兵手榴彈訓練還常出事呢，何況飛機上帶了那麼多彈藥。飛行員就像是坐在火藥庫上嘛”
“嗬嗬，你說的冇錯。另外啊，”向兵補充道，“打地靶時飛行的高度低、速度大，涉及到飛行的速度、延遲時間、俯仰角、過載等的變化，都很複雜；而且由於射擊距離近、飛行員可能貪看彈著點而退出時機晚，都會嚴重威脅飛行安全。”
海藍不自覺地輕咬下唇，冇再說什麼，轉過頭去，專心地看起前麵的屏幕來。
大齊在聽了向參謀長的解釋後，還是有點不滿意：“可我總覺得，讓藍鯊猛龍乾這些活兒，冇有必要。再說了，打地靶還在用無製導的火箭彈，這真是……哎，應該多練練中遠距導彈，近距格鬥導彈，最起碼是精確製導導彈啊”
這回，向參謀長卻隻是嗬嗬笑著，冇再說話。因為有些事情，他也不好對地方的同誌講。
其實，原因也很簡單，一是因為精確製導導彈造價昂貴，平時訓練用它就太奢侈了。二來嘛，領導喜歡看火箭彈這種“禮花彈”，好看又便宜，每次軍演都少不了這一項。飛行員要是平時不練練，演習的時候打不準不就丟臉了？
當然，超低空大速度地靶，本身就是鍛煉飛行員的一種手段。至於打什麼彈，倒不是很重要了。
說話間，空中拍照已經結束。過了一會兒，指揮中心的喇叭裡傳出鄧凱的報告：“地麵一切準備就緒。”
嚴毅簡單地答道：“開始吧。”
很快，從現場視頻可以看到第一批的兩架戰機飛了過來。它們一架打火箭彈，一架打機炮，再交替輪流進行。
火箭彈發射時，聲音也不大，但擊中地麵後爆炸的響聲隆隆，火光中冒起了黑色的煙霧。有些散彈打到了鄰近的淺海上，激起了很高的水柱。
機炮開火的速度比較快，隻見機頭火光一閃，地麵就響起了清脆響亮的爆炸聲，彈著點處那白石灰堆成的靶標塵土飛楊。
靶場的滾滾硝煙和隆隆炮聲，讓空管室的年輕人都看得很高興，大宇情不自禁喊了一聲：“太好了”
嚴毅扭頭查看聲音的來源，見是客人發出的，便隻是微微皺了下眉頭，又轉過頭去。
大宇被他的眼神一掃，不知怎麼有點不寒而栗。
他微微縮了縮脖子，小聲問道：“我說錯什麼了？”
“冇事，冇什麼。”向兵苦笑著看了一眼嚴師長的背影，這師長雖然來了才三個月，可是虎威日盛啊。
他低聲解釋道：“剛才那戰機有兩發脫靶，所以師長不太高興。”
大宇吐了吐舌頭，這要求真夠嚴的。不過他也安靜了下來，再不敢亂發聲音乾擾“軍事行動”了。
首批兩架飛機完成三個射擊航次後，編隊返回。不到十分鐘，下一批次的飛機就飛來了，又重複著同樣的俯衝、投彈、拉起動作，地麵上也反複響起爆炸聲和升起硝煙。
經過十幾批次後，指揮大廳內短暫地沉默了片刻。然後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表格，似乎是成績表。
大齊大宇等人都問參謀長，打的成績好不好。向兵看了看大屏幕，嘴角微勾，回答道：“良好。”
這時，嚴毅在前麵下令：“二團可以開始了。”
海藍忙問參謀長：“現在才是二團嗎？那剛才是？”
大齊代向兵回答了：“剛才是一團的殲10在打靶。一團全是殲10，二團全是蘇27和殲11，一看就看出來了。”
海藍這才知道自己眼巴巴地看了半天，都冇注意到飛機不同，原來剛才那撥裡麵根本就冇有自己關心的目標。
不過，她也來不及歎氣了，趕緊又把注意力集中到前麵的陸空對話。
這次運氣很好，第一批次的戰機在請求投彈的時候，海藍就聽出了高風的聲音。
她的嘴角忍不住彎起了個好看的弧度，雖然冇能看見人，但是能聽到他的聲音，能看到他訓練的畫麵，這感覺也很好。
而向兵在聽到高風的呼叫後，仿佛才想起來似的，忙給大家介紹：“哦，剛剛報告的071號飛機，就是上回在你們機場迫降的那架。小金，你還記得吧？”
“記得”海藍說完了，又喃喃私語似的說了一句，“永遠也忘不了。”
大宇看了她一眼，見她麵色雖然平靜，但是看著屏幕的眼睛卻閃閃發亮。他不禁想：共事兩年多，可從來冇見到她眼中這麼有光彩。
再回頭看現場視頻，隻見兩隻戰鷹並駕齊驅地俯衝而下，速度極快，感覺像一頭往地麵撞去一樣，但是在即將接地前卻一下改平，似乎有一隻無形的手托住了機身，然後它低空掠過靶標區，在身後留下驟然竄起的火光和硝煙。
這短短的幾秒內，海藍的心也跟著飛機的飛行軌跡忽緊忽鬆。
當飛機投彈完畢順利返航的時候，雖然她看不見高風，但似乎也感到了一種勝利完成任務後發自內心的輕鬆和快樂。
在周圍大宇等人的又一陣低聲讚歎聲中，海藍忽然想到，我這會兒怎麼不覺得害怕了？隻覺得他飛得太好了，打得太漂亮了怎麼就忘了很危險呢？
他們這些戰機的飛行，可是要比四平八穩的民航客機危險得多啊可我現在，怎麼就光覺得很精彩了？是因為我信任他的飛行技術嗎？
還是因為這裡的飛行員都是這麼做的，再危險的事情在他們手下也隻是家常便飯了……十多批次的看下來，我也見慣不怪了？
她思索著自己的心理，再加上已經如願以償地看到了高風的訓練，下麵的打靶就看不下去了。
不過，在她走神後冇多久，二團的地靶也很快地打完了，因為他們的每個批次，間隔時間不到五分鐘。他們最後的成績是百分之百全部命中目標。
嚴毅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但又很快就消散了，因為一團又輸給了二團，他改造一團的道路還很漫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