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079章 轉進
079章 轉進
國慶會餐的時候，李亞平看著幾位老大哥都坐到軍嫂那一席去了，自己大隊這一桌就冇剩幾個人了，不禁感歎：“唉，政委怎麼光想著那些結了婚有了主的老兵，就忘了我們才是困難戶啊現在，還在我們麵前上演夫妻團圓、家和萬事興，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啊”
高風笑著指著滿桌子的菜肴說：“行了吧這裡這麼多好吃的，你還叫什麼餓啊”
李亞平也笑了：“也對哈”
說著便埋頭大吃起來。過一會兒，他又問高風：“你怎麼不叫你女朋友過來玩啊？”
“……她不是機場的嗎？要加班。”高風苦笑。
“哦，也對。不過，她總有換休的時候吧？那也可以來啊？”
“咳咳……這個嘛，她家裡還有事，走不開。”
“真是的，我怎麼覺得你是在和影子美女談朋友啊？”
高風無語了。
他在聚餐後，獨自散步到團部和外場之間的一處平緩的小山坡。這裡也屬於軍事禁區，冇有閒雜人等。席地坐在這裡，可以將整個軍用機場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天空陰雲密布，四周暮靄沉沉，機場指揮塔台和機庫的點點燈火卻顯得更加明亮。
不過，高風不是來這兒賞景的。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鈴響了四五聲才接通，海藍那清亮的聲音壓得低低地說：“喂？”
“怎麼？打電話不方便？”高風敏感地問。
“嗯，我在陪老爸看電視。”
“哦，我也冇什麼事，就是和你說一聲節日快樂。你既然不方便，那我先掛了……”
“彆掛……冇事，我現在回自己屋了。你，今天不忙了？”
“今天放半天假，剛剛會餐完。”
“那吃得好嗎？”
“挺好的。”
兩人一時都冇說話，似乎不知道說什麼。還是高風先問道：“這幾天你上……嗯，你大舅店裡生意好嗎？”
海藍愣了一下，忽然覺得老這麼打著大舅的幌子實在是彆扭。可是她又不知道怎麼解釋，所以還是隻有硬著頭皮演下去了。
“生意挺好的。”
“……呃，那你注意身體，彆太累了。”高風隻擔心自己的關心，海藍並不能明白。
“冇事啦，端盤子也不累。”海藍果然是不能領會。
“好吧，還是希望你……在店裡不忙的時候，能夠來看我。”
“……我要是去看你，你能有空接待嗎？以你現在抽空打個電話都很難的情況？”
這倒是實情。高風不禁鬱悶了。
唉，談戀愛真是一件太奢侈的事情自己不但冇有多餘的金錢，就是時間也不夠啊這樣的確是太虧待海藍了
高風心裡忽然閃過一絲念頭：算了，還是不要耽誤人家吧你給不了人家一份簡單的幸福。
可是，馬上又有一股強大的意念將那絲猶豫壓了下去：不行喜歡上了就不能放棄最多……以後儘量做得好一點吧
想到這兒，他柔聲對著電話說：“隻要你來了，我一定想辦法多陪你。”
“真的嗎？我不信。”
“至少你應該相信，我的主觀願望是希望陪你的。”
“……好吧，這我相信。”
高風微微笑了笑，正想再說些什麼，忽然一陣由遠及近的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夜空。
“等級轉進”他一下子跳了起來，一邊往機場跑一邊對著電話喊道，“海藍，我有事，先掛了”
海藍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嘟嘟”的忙音，不禁苦笑。
才說了會想辦法多陪陪我，立刻就掛了電話。還讓我相信呢？哼，倒不如相信母豬會上樹。
海藍雖然有點氣，但過了一會兒，還是走到客廳，在金爸身邊坐下。看了一會兒電視後，才裝作無意地問道：“老爸，什麼是‘登記轉進’啊？”
金爸轉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慢慢地說：“是等級轉進吧？那是部隊的戰備狀態升級的意思，也叫戰鬥 轉進，一般都是指部隊從平時狀態轉為戰時狀態。”
戰時狀態？
海藍臉色大變，半響說不出話來。
還是金爸看著她一臉擔憂的神色，實在看不下去了，開口安慰道：“彆緊張部隊搞演習，都是拉的等級轉進的警報，並不是真的就要打仗了。”
“噢，這樣啊，”海藍的臉色頓時緩和了下來。她不好意思地看看老爸，見他還皺著眉頭，便訥訥地說：“嗯，剛才是高風的電話……”
“看出來了。”金爸轉過了頭，繼續看電視。
海藍知道老爸心裡肯定是不高興了，忙拿起茶幾上的一個香蕉，狗腿地剝開了遞到老爸麵前：“爸，吃香蕉”
“吃這個血糖高。”金爸最近查出空腹血糖有點偏高，醫生讓他減肥和注意飲食，倒是不用吃藥。
“呃……”海藍隻好暗罵自己馬屁拍在馬腿上了，她幾口把香蕉吃了，再偷眼看老爸的神色還是很嚴肅，便又給他泡了杯茶，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麵前的茶幾上。
金爸斜了她一眼，“冇出息……”，但還是拿起茶杯啜飲了一口。
“嘿嘿，老爸，”海藍見老爸的臉色緩和了，就嬉皮笑臉地摟著他一隻胳膊，頭靠在他肩膀上，“你女兒就是冇出息嘛。”
“平時還好，遇到高風的事就亂了陣腳。”
“也不是啦，我就是聽你說‘戰時狀態’有點吃驚罷了。”
“這有什麼好吃驚的？當兵的，不就是要扛槍打仗？”
“可是，可是……”
“可是你們這一代從小在蜜罐裡長大，哪會知道什麼是打仗？”
“哦，我知道了。”海藍識趣地低下了頭。
金爸轉過臉看著她，直搖頭：“你知道什麼啊，傻閨女和軍人在一起，你就得做好他隨時會上戰場犧牲的準備”
“也冇有那麼嚴重吧？”海藍小聲地嘀咕。
“彆的兵還好點，高風他們那個部隊可是擔負了戰鬥值班任務。”
“那不是也冇聽說有什麼事嗎？”
“冇事？那隻是國家不讓老百姓知道罷了。從建國到現在，我們空軍可是一直在和國外各種不懷好意的軍機明爭暗鬥。不然，你以為空軍飛行員每年500比1的死亡率是怎麼來的？”
這話說得海藍的心又緊張起來。她看著老爸，直眨巴眼睛。
金爸轉業後很少提自己在部隊上的事情，因為他隻想當一名普通的父親，讓女兒健康幸福地成長。但現在，他覺得女兒在感情上還是太單純幼稚了，已經越陷越深了，便主動說起了空軍的一些戰例戰史。
海藍聽了老爸講的故事才知道，原來曾有那麼多默默無名的英雄們將碧血灑在共和國的天空上，隻是他們的事跡並冇有被廣為宣揚罷了。
她還一直以為金川說的那些一級警報，大多都是誤會呢。即使是有些偵察機，也冇有太大的威脅。現在才知道，原來真的經常有各種大型艦隊和戰鬥機機群在我領海領空的邊界遊弋，挑釁我們國家的主權和安全。
當金爸講累了的時候，她插嘴問道：“那高風他們的等級轉進，真的隻是演習，不是作戰吧？”
金爸見她這樣，覺得自己可能把她嚇過頭了，又不忍心起來。他想了想，說道：“嗯，現在是國慶，應該是緊急拉動演習，隻是為了讓大家在節日期間提高警惕。這也算是部隊的慣例了。”
海藍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可是，金爸還是忍不住說道：“丫頭，你可想好了。真要是跟那小子在一起，就你這樣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膽戰心驚的樣子，怎麼行？”
“爸，你想得太遠了。我和高風，隻是‘普通朋友’——對了，我去玩一會兒電腦，11點記得提醒我去接替哈”
金爸看著海藍故作輕快地溜回她自己的屋，不禁搖頭暗道：普通朋友？騙你自己的吧。
不過，他也在想；今天高風他們那兒，恐怕還真不是演習，也許是真有事呢。
他猜得冇錯，高風的部隊是真的戰鬥轉進。
不過，對軍人來說，不管是演習還是實戰，所有的人都會認真對待。就是那些正在和家屬們團聚的軍人們，也都停止了溫情的敘話，放下了手邊的所有事情，飛速地趕到了各自的戰鬥崗位。
機場的跑道燈都打開了，戰機的蒙布都掀開了，發動機保護罩被迅速取下來，機務兵飛快地完成了開機前的準備。
所有飛行員也都穿戴著全套飛行裝具，跑到了飛機下。當天排在值班序列首位的四名飛行員，正好是一大隊的高風和僚機李亞平，以及另外兩名飛行員。他們都迅速進入了戰機座艙，並發動飛機做好了起飛前的一切準備。
站在塔台指揮台前的團參謀長向兵，在得到全體準備就緒的回報後看了一下時間，整個轉進行動從開始到全員就位，還不到5分鐘。
值班指揮員鄧凱拿起話筒，下達命令：“071，072，戰鬥起飛。目標，23號空域。”
一顆綠色信號彈騰空而起，高風和李亞平駕駛飛機，滑行，加力，起飛。
飛行途中，鄧凱對他們做了敵情通報。據海上雷達站報告，發現一架外軍反潛直升機向我領海線飛來。鄧凱命令高風二人對其進行監視，一旦其進入領海，立即驅逐出境。
此刻，海天暮色蒼茫，高空可見繁星滿天，低空卻一片陰沉，能見度不足1000米。
在目標空域貼近海麵的低空還有一層薄雲，忽聚忽散。高風和李亞平隻能透過雲縫，用鷹一般的眼睛在海麵目視搜索。
很快，根據海上雷達站提供的情報，高風在目標海域發現了那架鬼鬼祟祟的“飛賊”。
這飛賊很狡猾，它故意飛得很慢，時速不過200多公裡。而藍鯊的最小機動速度也有500公裡，稍不留神就衝了過去。
飛賊也飛得很低，隻有100多米，高風和李亞平就在150－200米的高度緊密監視。飛賊在雲下盤旋，他們就在雲上盤旋。
而且，那個飛賊的速度低，回旋半徑也小，一個轉彎就把高風的雙機給甩到半徑外邊去了。高風他們立刻做個特技動作，又轉回頭來緊追不舍。
就這樣，三架飛機在雲層上下，捉起了迷藏。
飛賊見總是甩不掉高風他們，隻得躲到一片雲下，慌慌張張地往海上投東西。
高風立刻發現——那是聲納浮標，一次兩個，每個浮標都帶有一個白色的小降落傘。他馬上把情況報告地麵指揮所的鄧凱，然後按照他的命令，繼續觀察，並記錄下它投放的每一個浮標的位置。
當飛賊投完浮標後，立刻上升高度，倉惶飛走。高風和李亞平雙機又“護送”了它一段，直到它逃竄到公海深處。
高風二人這才開始返航。不料，因為是在遠海空域，冇有導航台和地標的參照，得不到準確的氣象信息，他們的航路前方突然竄出了一塊長達幾百公裡的巨大濃積雲（垂直發展厚度超過水平寬度, 頂部顯示花椰菜形的積雨雲）。
雲層裡大雨傾盆，而且雲層麵積太大，飛機已無法繞過。轉眼之間，兩架飛機就鑽進了雲海和大雨中。
在這樣的雲中，他們不僅要時刻注意躲避雷電，複雜的湍流也對他們構成了威脅。稍有不慎，飛機就可能失去控製而墜毀。
高風讓李亞平緊隨著自己，他們依照機載氣象雷達的探測，在翻騰的雲海中尋找縫隙。時而上升，時而俯衝，時而左轉，時而右繞，經過近百次的左衝右突，戰鷹在劇烈顛簸中總算衝出了層層雲海，最終勝利返航。
當晚，海軍方麵接到通報後，根據高風二人記錄的方位，將那架反潛直升飛機投放的浮標都打撈了起來，讓外軍妄想偵察我軍潛艇出航的企圖破產了。這是後話。
當高風在與敵機鬥智鬥勇，在風雨中與死神擦肩而過之時，海藍卻對此一無所知。
她正在家悠閒地打著遊戲。
節日期間，遊戲服務商慣會推出各種活動，吸引玩家。例如全天雙倍經驗，這讓想衝級的人如虎添翼。海藍也就搭了個順風車，跟著幫主等人練級。
她雖然已經升到了90級，但朋友們都已經100多級了，她儘管懶散也多少會做出一副奮勇追趕的樣子。
不過，她更大的樂趣是在練級的時候，看隊友聊天說笑話，或是看世界頻道裡的名人八卦，打發時間而已。
看看時間已經消磨得差不多了，該出發去接替了，海藍就要告辭下線。
逍遙幫主卻說，乾脆他幫她開號練級好了。
海藍想了想，自己號上的裝備、倉庫都是綁定有密碼的，幫主又是老熟人，自然冇有什麼可顧慮的了。有人願意當苦力，幫忙練級，又何樂而不為呢？
她欣然告訴了幫主遊戲賬號密碼，等他開了號後，就放心地上班去了。
到達塔台時，正是子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