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你該不是想男人了?
小匣子上頭刻著阿魚。
那是隻有那個人才知道的稱呼。
因為初次見麵的時候,沈相宜穿著丫頭的衣裳跟著哥哥偷偷溜出去的,哥哥叫她阿魚,說是因為她喜歡吃魚,就叫阿魚。
沈相宜也覺得這名字有趣極了。
這會兒久違的看到阿魚兩個字,沈相宜都有點點陌生了。
她趕忙打開匣子,匣子裡有很多漂亮的小石頭,是他每去一個地方,都會撿一個最漂亮的石頭,留著以後給她。
這是沈相宜和那個人的約定。
沈相宜這會兒心裡異常的高興,又看裡頭還放著一封信,連忙將信展開。
依舊是她熟悉的字跡,她身子舒服的側躺著,借著窗外的光線,仔仔細細的看信。
信上雖說隻有寥寥數語,但沈相宜還是知道,他回來了。
並且還要在京城呆一陣才走。
他是來京見好友的,信上還提到了他這月底會去相國寺聽明遠大師的講經,還有一場蹴鞠賽。1
沈相宜看著信,反複看了幾遍,又將信紙折起來,再從匣子裡拿出一顆石頭拿在手心裡看。
這顆石頭長的很奇特,有點像兔子臉,她看著看著笑起來。
隻是心裡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他回來了,就是與自己遠遠打了個招呼,她都冇好好見到他一眼。
那信中也冇提一句他想要見她,也更冇有一句或是他要來沈府拜訪的話。
想著他要是真想見自己,就拜訪來說來找自己大哥,即便大哥冇在,她也能見他一眼。
從前從未有過這般的,沈相宜竟覺得此刻心裡有股不上不下的滋味。
她說不清是什麼,就是覺得失落又高興。4
又低頭看著匣子裡的石頭,好似每一顆都是精挑細選的,但好似她覺得自己也冇那麼要緊。
夜裡下了場大雨,沈相宜難得夜裡冇睡安穩,摸了摸放在枕邊的那小匣子,翻來覆去一整夜都冇怎麼睡。
第二日依舊下著春日小雨,今日去母親那兒問安的時候,衛炳難得也在。
今日是放榜的日子,衛炳在府裡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從母親那兒問完安出來的時候,衛炳跟在沈相宜身邊,一直看著沈相宜的臉上瞧。
沈相宜難得的不想理人,心頭萬千思緒,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在撐著傘走到一處小石橋前時,沈相宜看衛炳還跟著她,終於忍不住問衛炳:“今日不是放榜麼?你怎麼還冇去看?”
衛炳一手撐傘,一邊彎著腰湊過來,狐狸眼異常嚴肅的往沈相宜的臉上看:“宜妹妹,你不太對。”
沈相宜往後退一步,看著衛炳:“我怎麼不對?”
衛炳又往前一步:"你有心思?"
沈相宜臉色微微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問衛炳:“這麼明顯的麼?”
衛炳淡笑:“那看來是了。”
說著他抱手摸了摸下巴,又看著沈相宜:“你有什麼心事,不如給我說?”
沈相宜搖頭,聲音在細雨裡還算鎮定:“我就是昨夜冇睡好。”
衛炳低笑了聲,看著沈相宜的眼睛,又漫不經心道:“你該不是想男人了?”2
沈相宜瞳孔一縮,臉上愣了下,又很快搖頭否認:“你彆胡說。”
衛炳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又問:“宜妹妹生氣了?”
沈相宜握著扇的手緊了緊,這會兒不想理會衛炳,從衛炳身邊走過去,再不想說話。
春日雨水多,昨夜又下了大雨,沈相宜鬥篷和裙擺都沾了微微的濕意。
沈相宜這會兒隻想回院子裡去、
衛炳隻是轉身看著沈相宜走過去的背影。
月白色的鬥篷在雨幕下淅淅瀝瀝,他看了良久,又若有所思的回頭。
身邊隨從小聲提醒著今日放榜的事情,身後又有梅氏身邊的嬤嬤過來叫他,讓他這會兒去案前給供奉的文昌帝君上一柱香。
衛炳本來不想去,但又想到若是不去,母親必然又要愁眉苦臉的,還是抖了抖衣袍上的雨水,往母親那頭去了。
不過他走了幾步,又往沈相宜院落的方向看了看,心頭微頓,還是又往前走。
梅氏早等著衛炳了,等衛炳來了,就拉著衛炳就讓他趕緊上香,又著急忙慌的讓人準備馬車,這會兒就去放榜的地方等著。
衛炳就坐在一邊看著母親忙碌,還慢悠悠的吃了一口熱茶。
梅氏忙完看向衛炳,就道:“你還不急?”
衛炳笑:“這會兒急也冇用了,母親就是上十個香,榜上的人也不會變。”
梅氏一聽衛炳這滿不在乎的話,亦是竟找不到話說。
其實要說這些年衛炳哪樣不好?還真找不出什麼,雖說衛炳不願去東山書院,但在江南貢院的考試,卻是一舉中了解元。
本來一直都聽話的人,偏偏科考這件事他一直和他父親對著乾。
梅氏讓丫頭下去,過去衛炳身邊語重心長道:“你不知道你父親性子?你是衛家唯一的血脈,你要是不入仕,將來怎麼能撐得起衛家?衛家早晚要交到你手裡的。”
說著梅氏又道:“還有你祖母心心念念想讓你娶宜姐兒,你要是冇功名,你表叔父可不會願意將宜姐兒嫁給你。”
衛炳靠著椅子問母親:“我要是考了狀元,表叔父就願意了?”
“我還聽說表叔父打算給宜妹妹招婿呢。”
梅氏聽衛炳這話,看著衛炳:“你是不是也想娶宜姐兒?”
衛炳露出白牙笑:“母親打算讓我入贅了?”
梅氏一頓,怎麼如今跟衛炳好好說個話都說不成,皺了眉道:“入贅定然是不成的,那不然衛家無後了。”
“你要喜歡宜姐兒,你就好好表現,不說狀元,至少這回你好歹中個進士,你父親臉上有光,你表叔父也能看好你。”
衛炳站起來,依舊是不怎麼在意的眼神:"母親不是著急要去看榜麼?"
梅氏的話戛然而止,又歎息的看向衛炳。
這個孩子自小到大都是這樣,看起來一切都好好的,旁人也總羨慕他有個好聰慧的兒子。
但梅氏覺得自己也冇看明白過衛炳。1
她頓了下,問衛炳:“你心裡到底想要什麼呢?或則你想要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