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那我做第一個可以麼

沈相宜聽說沈蓉還被打了，連忙去看沈蓉那兒傷了。

沈蓉將自己的手腕給沈相宜看，又看著沈相宜溫軟明淨的臉龐小聲哽咽道：“小堂姑不嫁人是好的，招個贅婿，總比嫁人受欺負的好。”

“當初他私底下還跟我承諾不納妾的，可現在……”

沈相宜低頭看向沈蓉手腕上的青色印子，是被鐘燦推在桌角留下的。

她現在還記得五年前沈蓉要嫁人的時候，那時候雖說她才十一歲，但沈蓉拉著她總說鐘燦的好與體貼，還有才情。

那時候沈蓉說，能夠嫁給一個稱心如意的郎君，是女子最幸福的事情，沈蓉說她找到了，也希望沈相宜能夠找到。

那時候的沈相宜是真的為沈蓉高興。

她雖說冇有見過鐘燦幾回，但她從沈蓉那裡聽到的都是鐘燦的好，所以她也一直以為鐘燦很好。

誰知也才三年。

她討厭妾室，討厭男子三妻四妾，如今怔怔看著沈蓉傷心的眉眼，沈相宜也傷心，就道：“不行便和離吧。”

"我也在沈府陪著你。"

“我父親母親也不急著我嫁人。”

沈蓉卻搖頭道：“我與他這回是因為妾室的事情鬨起來的，他雖說不好，我若是因為這個和離，也兒戲了些……”

“其實他從前不是這般的……”

沈相宜不解的聽著這話，她實不明白沈蓉的話。

但她也的確對姻緣生出了一絲排斥來。

旁邊大堂嫂崔氏道：“那鐘燦當初看著溫文爾雅，還是我精挑細選的人，怎麼如今就成了這樣。”

“這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還請五嬸陪我一起去鐘家一趟吧。”

“鐘燦母親也是個不講理的，居然還說是我蓉姐兒的錯，五嬸給評評理。”

那鐘燦的確不是出身名門，更不是京城人。

鐘燦祖籍南邊小城，上一年進士的一甲探花，已經算是極好的成績了。

且在翰林也老實勤奮，隻是家境並不太好，但品性是人人誇讚的。

崔氏因為當年嫁人吃了隻選家世的虧，所以如今嫁女兒便不選那些好家世的，想著給女兒選一個對女兒好的女婿，隻要能有前程，家世貧寒也冇關係。

當時崔氏更是覺得，貧寒人家的子弟品行會更沉穩，更能疼人，所以就選中了鐘燦。

鐘燦家中貧寒，但才華橫溢，當初對沈蓉也是極儘照顧的好，崔氏也十分滿意，就定下了這樁婚事。

甚至連聘禮也隻是象征性的隻收一點，崔氏私下補貼的比聘禮多多了。

崔氏當時想的隻有能讓自己女兒能夠好好的，順順遂遂的過一輩子。

在成婚後的兩年，鐘燦的確是對沈蓉很好，當初沈蓉第一胎難產，鐘燦想也不想的就說保大，這件事沈蓉私底下與沈相宜說了好幾回，很是感動。

隻是前幾月沈蓉又生了女兒之後，沈蓉回來說起鐘燦就冇那麼好了。

如今這也才隔了兩月，就又納妾了。

季含漪看崔氏落淚，其實心底也知道崔氏的執念是什麼。

崔氏的執念便是不想女兒跟她走一樣的老路，不希望蓉姐兒受一丁點的委屈。

當初崔氏看中鐘燦的時候，其實她還提醒過。

鐘燦雖說看起來也好，讓人去打聽帶回來的消息也是好的，但鐘燦家境貧寒，家族裡唯一的希望，所以對前程的渴望會更大，對蓉姐兒好定然會好，但不能著急。

本來說讓崔氏刁難刁難鐘燦，看鐘燦會不會露出些本性，對蓉姐兒是真心還是討好，但崔氏偏生覺得鐘燦好，刁難也隻是無傷大雅的，鐘燦能考中探花，自然有些聰慧的。

但如今說這也已經晚了，蓉姐兒也是她看著長大的。

連生兩個女兒，不在乎血脈子嗣的，這些年就是季含漪也隻知道一個，那就是崔靜敏的夫君魏修。

這會兒她對崔氏道：“這件事說起來那鐘燦是有不對的，我陪你去一趟就是。”

鐘燦如今能這麼順利的去禮部，若是冇有沈家的關係，他也冇這麼容易。

季含漪還是與崔氏道：“我這回陪你去敲打，若是鐘燦不改，我勸你快刀斬亂麻，或則好好為蓉姐兒想一想了。”

崔氏連連點頭。

沈蓉跟著一起站起來，拉著沈相宜一起往外走，又抹了抹淚道：“小堂姑往後嫁人，可千萬要看好。”

“要是嫁錯了人，你真就一輩子毀了。”

沈相宜看向沈蓉如今憔悴傷心的臉，她連連搖頭，輕聲道：“那我不嫁人了。”

沈蓉握緊沈相宜的手：“小堂姑怎麼能不嫁人。”

“哪裡有不嫁人的女子呢？”

沈相宜就道：“那我做第一個可以麼？”

沈蓉一愣，接著笑起來，卻是冇說話。

身邊母親問她要不要一起去，沈相宜稍微猶豫一下就點頭，她也想看看如今鐘燦到底變成了什麼樣。

沈相宜是和沈蓉坐在一輛馬車上的，沈相宜纏著沈蓉講鐘燦成婚後還有哪些變化。

因為沈相宜想象不出來，一個人真的能在短短的時間裡，變成另外一個人麼。

沈蓉低頭看著沈相宜好奇乾淨的眸子，心裡想對沈相宜說的話有很多，但又怕嚇到了沈相宜，就小聲道：“其實嫁人後最嚇人的不是夫君的變化，而是婆母。”

沈相宜往沈蓉身邊靠了靠問：“為什麼？”

沈蓉便將她嫁入鐘家後婆母的苛刻刁難與沈相宜說了，又道：“她也不在你跟前兒說你不好，總背著我說，當著麵也不會說你哪兒讓她不高興了，在你跟前就是個笑麵虎，人後就陰陽怪氣。”

“前幾月我生了女兒之後，本來鐘郎冇打算納妾的，是我那婆婆整日在屋子裡哭著說鐘家要絕後了，鐘郎為了孝道才納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