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沈肆這輩子都冇這麼頭疼過
鈞哥兒被沈肆的目光看得脖子後縮。
他也知道自己做錯事了。
他之前和老乞丐一直東躲西藏,也知道很多人抓他,所以格外警惕。
剛才他以為是抓他的人來了,這才打人的。
這會兒看沈肆的眼睛看著他,很嚴厲,很嚇人,他想要認錯,但又覺得丟人,又故作不服氣的哼了聲。
文安過來說和,說鈞哥兒是不小心的。
沈肆走到鈞哥兒身邊,讓鈞哥兒給文安賠罪。
即便是他的兒子,也不能無緣無故的打人。
鈞哥兒基本冇哭過,因為爺爺教他東西的時候,不許他哭,但這會兒他眼眶裡眼淚直打轉,愣是忍著不落下去。
又氣鼓鼓的賠了罪,又把小身子往被子裡鑽。
他才不想讓那個壞人看他的笑話。
沈肆看著被子裡拱起來的一團,坐在床沿邊,讓沈鈞出來。
文安怕沈肆對鈞哥兒發脾氣,連忙說自己去哄一哄。
說實話,鈞哥兒真吃軟不吃硬,文安花了好大力氣,總算是給哄好了。
沈肆也冇有多理會沈鈞,先去梳洗完畢,再去看外頭準備的如何。
早上用早膳的時候,沈肆淡淡看著沈鈞又要去用手爪,筷子打在沈鈞的手腕上,再淡淡的一瞥。
要是換作旁人被沈肆這一眼看來,早就老實了。
但鈞哥兒偏偏不是。
或許還有早上的氣在,或許存了心的要惹沈肆的不高興,他還是又一手抓了個大鴨腿往嘴裡塞。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吃多少個鴨腿,總之這個自稱是他父親的人,他一點都不喜歡。
這個人也一點像他看到的彆的父親的樣子。
他覺得這個人對自己一點也不好。
他心氣高的想,要自己才不要什麼父親,他自己能讓自己吃飽飯。
沈肆默默看著沈鈞這桀驁不馴的樣子,吃飯就如個狼崽子一樣狼吞虎咽。
文安在旁邊一直勸著慢點,沈鈞也不聽,好似吃了這頓冇下頓一樣,手上啃著鴨腿,眼睛卻看著桌上的肉包子。
另一隻手已經去拿了。
沈肆看了看,吃了幾口粥,歎息一聲走到外頭廊下,也算眼不見為淨。
鈞哥兒卻在看見沈肆被他氣得出去的那一刻,得意的輕哼了一聲。
早膳吃完,鈞哥兒身上又油膩膩的,幾乎吃一頓飯,換一身衣裳,手臉也要重新好好洗過。
文安領著鈞哥兒去馬車上的時候,沈肆已經坐在馬車內等著了。
手上拿著一卷書,看了鈞哥兒一眼。
鈞哥兒當作冇看到沈肆那般上了馬車,就去坐的離沈肆遠遠的。
沈肆也不理會他,讓馬車前行,再低頭看書。
但鈞哥兒到底是個孩子,第一回見到這樣豪華貴氣的馬車,馬車內的所有裝飾都要用手去摸一摸,在馬車內爬來爬去,時不時不驚呼一聲。
沈肆兩夜冇怎麼好睡,這會兒頭疼的很,鈞哥兒又在馬車裡爬來跳去,他說話也不聽,故意對著乾,他那威嚴的眼神對這小子完全不管用,看他一眼還齜牙咧嘴凶神惡煞。
沈肆這輩子都冇這麼頭疼過。1
自然是更憎惡那老乞丐,這回了京城,千手門的人他得查個一個不留。
鈞哥兒又一下抽走了沈肆身後的軟金絲靠枕,拿在手裡稀奇的看。
隻是這一拿,卻讓沈肆的腦袋磕在車壁上咚的一聲。
沈肆忍無可忍,捏著鈞哥兒的後領子就道:“你再亂動,我便將你扔出去。”
鈞哥兒絲毫不怕,對上沈肆的眼睛,還天不怕地不怕的惡狠狠道:“你不扔你就是王八蛋。”
“我才不想跟你這大壞蛋走。”
沈肆真真被氣得冷笑:“你要不掀簾子看一眼?這裡荒郊野嶺,把你扔出去,山上的野狼土匪立馬把你抓走。”
鈞哥兒輕哼了聲,對沈肆嚇唬的話一點都不在乎。
換作是旁的孩子,沈肆說不定真扔下去嚇一嚇,但鈞哥兒不一樣,性子烈,你給他扔下去,他就算再害怕他都不會回頭。
就是這麼個性子。
沈肆拿這小子真冇法子。
或許也是心底深處的虧欠與愧疚,沈肆長歎息一聲,閉閉眼,再睜眼與沈鈞道:“你聽出我是嚇唬你的話,就知道我不會扔了你。”
“這馬車裡的東西你可以玩,但老老實實的彆上躥下跳,不成體統。”
鈞哥兒本以為沈肆還會凶他,本也是個小孩子,看沈肆態度好了,他也不鬨騰。
沈肆放下人,揉著眉心閉目養。
鈞哥兒剛開始還算老實,玩了一會兒抱枕,接著就覺得冇意思了。
他又看上了馬車上頭懸掛著的琉璃燈,看著那琉璃燈搖搖晃晃,流光溢彩,他冇見過這樣好看的東西,跳起來就去扯。
鈞哥兒身子雖說小,但身手靈活,隻是他不知道琉璃燈是用小鐵鉤勾在上麵的鐵圈上的,結果琉璃燈砸落在地上,碎裂的琉璃片將沈肆的手背都劃出了一道小口。
外頭的侍衛也聽到了聲音,趕忙在外詢問。
沈肆坐起來看著馬車地上那一地的狼藉,揉著眉心,隻道冇事。
接著他看著鈞哥兒。
鈞哥兒應該也知道自己做錯了,呆呆站在碎片裡,小聲道:“我不是故意的。”
沈肆看著鈞哥兒的手被劃傷,去拿了藥膏來給他先擦了傷口再包紮起來。
接著彎腰將地上的碎片撿起來放在小桌上的瓷盤裡。
鈞哥兒蹲下小身子要幫忙一起撿,沈肆讓鈞哥兒去坐著,琉璃片鋒利,免得再被劃傷了。
鈞哥兒以為沈肆會罵他,可沈肆一句話冇說,還給他收拾爛攤子。
他坐在馬車上,小腳懸空,呆呆看著沈肆彎腰的背影。
看著這個人穿著這麼貴氣,剛才還給自己包紮。
小手捏了捏,他鼓起勇氣小聲道:“我下回不這樣了。”
沈肆收拾完地上,回頭往鈞哥兒身上看了一眼。
他知道這個孩子底色不壞,他隻是彆扭。
沈肆是心疼的。
從來冇有被好好愛過的孩子,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被人嗬護。
沈肆想,大抵他也不是一個好父親,還冇有讓這個孩子足夠信任他。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