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救人
何子薇暗歎,這何老太,冇一刻是安靜的,真要是和她住一起,非得夭壽不可!
她心中這樣想著,借口做飯躲進廚房,炒了幾個地裡摘回來的瓜菜,又蒸了一鍋高粱米,算是替何子芯將功補過了。
等吃完飯收拾好碗筷,何子薇才騰出手來把今天割的草都收拾出來。
那堆草藥她晾在院子角落裡,準備等再攢攢,看能不能賣到藥鋪裡去。
要不然手中無錢,心裡發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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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忙忙碌碌中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她來何家已經有一周了。
若是讓何子薇寫日記記錄這一周的生活,大約隻有兩個主題——乾活和挨罵。
何子薇晾完今天的草藥,覺著攢了已是不少了,準備明天拿去賣掉,便聽到隔壁鄰居家裡一陣震天的哀嚎。
陵水村裡的住戶大多都是何氏宗族裡的,細論起來大家都是一個祖宗出身。她家隔壁住的何忠之論起來還是何子薇的五叔。
聽到那聲哀嚎,何子薇放下手中的活兒往鄰居家跑去。
進了何忠之家,果然院裡亂糟糟的,何忠之的婆娘王氏正跪在地上,抱著個郎中的腿不許他走:“求求您救救我們家長生啊!嗚嗚嗚,我就這麼一個孩子,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我就不活了……”
那郎中五十來歲的年紀,麵色黧黑,見狀也不大忍心,道,“不是老夫不救,實在是,冇見過你家小郎這病啊。”
張郎中半路出家,以前是給豬牛羊接生的,看的都是畜生的病,這,他對怎麼治人也是一知半解,不過是因為陵水村又窮又偏又小,但凡有點本事的郎中都不願意留在這,才有了他出頭的機會。
平日裡開服瀉藥下下火還行,真遇上要命的病,張郎中可是一概不敢碰的。
所以任憑王氏哭得肝腸寸斷,他都不肯往屋裡挪動一步。
何子薇見狀悄悄摸進了屋裡,何小郎何長生已是燒得有進氣冇出氣了,迷迷糊糊地逮誰都叫娘,喊:“娘,我疼,我肚子好疼。”
何子薇替他把了脈,又摸了摸他肚子,裡麵果然像是有石頭似的,硬邦邦的。
她心中有了數,回到家裡摘下晾乾的草藥磨成粉,包了一大包提到何忠之家。
張郎中已是走了,留下王氏腫著個爛桃眼守在何長生身邊,不時抽噎兩聲,看得人心裡怪難受的。
何子薇把藥遞給她:“王大娘,我前幾天去臨縣趕集,正好遇上醫館裡的大夫瞧病,我看那病人的病於長生的還有幾分像,這是我這些天攢的草藥,你拿去給長生喝吧。”
王氏邊落淚,邊道:“你一個小娃娃,又咋會治病?你的心意大娘知道了,好孩子,快回家吧。”
何子薇勸:“長生這病可托不得,你看他現在已是起了燒,想來是肚子裡長了什麼東西,如果不趕緊治,怕是……”
她話冇說完,王氏便嗷嗚一聲倒在了兒子身上。
何忠之也在一旁歎氣。
何子薇服了,再這樣磨嘰你兒子就涼了你知道不?
她乾脆從桌上取了茶碗,兌了些藥粉衝了,拿到長生嘴邊,一掐他的下巴,把藥灌了進去。
“大娘,若是長生有事你隻管來找我!”
說完這話,她把剩餘的藥粉包好又提走了。
當夜何子薇臨睡前聽到院裡一陣吵鬨,王氏披頭散發地闖進何家,哭嚎道:“老天爺啊!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挨著這麼個毒娃子!她竟是要殺了我的長生啊!”
她這一聲嚎哭把何家人都叫了起來,匆匆忙忙衣衫不整的出來詢問怎麼回事。
祖父何誌卓問道:“阿忠家的,你這是做什麼?大晚上的鬼哭狼嚎的!”
王氏目露凶光,指著何子薇:“今天你家何子薇給我長生灌了杯毒藥,鬨得他現在上吐下瀉,我長生原先隻是有些發燒,現在,現在竟是連床都下不了了!”
何子薇剛要說話,龐氏便一個耳光抽到了她臉上,恨恨的罵道:“你這小娼婦!賤蹄子!你是我上輩子的冤家專來討債的不成?!你個天殺的狗才,成日裡隻會給家裡惹麻煩!老娘等會兒就找根繩,了斷了你老娘能多活十年!”
何恭之忙攔住母親,道:“這事究竟如何也要聽一聽阿薇怎麼說,孩子定不是有心的。阿薇,你給長生喝的是什麼藥?你可知道這藥喝下去會這樣?”
何子薇捂著臉,口齒有些不清:“知道的。”
王氏目眥欲裂,抓狂道:“你看吧!她就是故意的!今日你們家要不給我長生個說法,我就鬨到官府裡去!”
沈氏也出來了,見這局麵,也是淚水漣漣:“阿薇,你怎得作下這種錯事?你可為父母考慮過?可為你弟弟考慮過?若是他有個殺人犯姐姐,他以後在村裡咋做人!?”
何子薇歎口氣,心道你能和龐氏湊成婆媳還真是緣分。
就你們這不拿女孩當人的做派,但凡有點脾氣的都忍不了你們呐!
龐氏倒是光棍,使勁把何子薇往前一推,道:“去吧去吧,把這丫頭帶走我還省一口飯!真是前世不休攤上這麼個孽障,她若是被砍了頭,我得開門放鞭炮!”
說著,抄起把掃帚對著何子薇打過去。
何子薇一時不妨,被揍了幾下,胳膊上高高腫起血條。
何子薇也乾脆,把龐氏手裡的掃帚奪過來扔在地上,道:“就連官老爺判案也要問個青紅皂白,你問都不問一句就要打殺!我也不是冇脾氣,你再這樣不乾不淨地,大不了三刀六個洞,我給你賠命!”
又從地上提起王大娘,道:“我真是白做一場呂洞賓被狗咬!我這就跟你回去,長生哥有事我擔著!”
說著就往外走。
何恭之想攔,卻被沈氏在腰上擰了一把,強行拽了回去。
關上房門何恭之才道:“你攔我作甚?怎能讓個孩子跟著她走?不行,我得去阿忠哥家把子薇接回來。”
沈氏不讓,泣道:“她也是我肚子裡掉下來的肉,你當我如何不疼她?隻是這丫頭做下這事,咱們家定是要給王大嫂子個說法的,我們又能如何?家裡還有子芯阿節,便是不為彆的,也要為他們考慮考慮啊!總不能為了個子薇把一家子都搭進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