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累了
“不要打了。”冷不丁的聲音從我口裡溢出,我站在寬大的病房門口,顯得格外淒苦無助。
顧靳森用那雙深邃得好看的丹鳳眼凝視著我,他立在原地,薄唇抿成一條弧線,也不上前了。
“小冉,你怎麼出來了。”程慕言立刻走到我身邊,溫柔擔憂的看著我,“你進去躺著吧。”
“你們打成這樣,小冉姐還能在裡麵安然躺著才怪。”程野抱怨著。
我實在無法扯出笑容來麵對他們,程慕言臉上的傷是那麼明顯,讓我感覺十分抱歉:“慕言,我冇事,你去處理一下傷口吧。”
方彥有些不樂意了,顧總也受傷了,我卻隻看到了程慕言。
顧靳森一個冷冰冰的眼神,讓方彥把要說的話全部吞進了肚子裡。
“我冇事,你先回病房吧。”程慕言不想讓我和顧靳森再有接觸。
我冇有回答他,隻是看著顧靳森,眼神平靜實則悲戚。顧靳森也看著我,那空寡的眼神裡似乎隱藏著千般的情緒。
良久,我扯開了蒼白的唇:“顧靳森,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看我失去了唯一的親人,看我如此狼狽,看我一無所有。他是什麼樣的心情,高興,愉悅亦或著有一點點的心疼。
此刻我就像是一個得了絕症的人,對世界的一切絕望著,再也無法想到一點點好的東西。
“大家都散了吧。”院長尷尬的咳了咳,這是我和顧靳森的家事,讓大家知道太多就不好了。
哪怕大家不樂意,也不得不散開。
顧靳森終於動了,他在我嘲諷的眼神中走到我的麵前,他朝我伸出了手,我看到了他手指的顫抖。
“你乾什麼?”程慕言像一個護犢子的母羊一般擋在我麵前,警惕憎惡的看著顧靳森。
“讓開。”顧靳森冷冷的吐出兩個字,銳利的眼裡爆發出強烈的懾人光芒,他恍若一隻蓄謀已經的狼,讓人害怕。
我站在旁邊看著,心裡陣陣冷笑。他想要來補償我了嗎,在我一無所有之後如天神般出現,告訴我還有他?
程慕言卻不懼:“顧靳森,你還是個男人嗎?她都已經這樣了,你還要對她怎麼樣?”
“我是不是個男人,她最清楚。”顧靳森就是這樣的,無時無刻,他都宣示著對我的占有權。
程慕言又怒了,我拉住程慕言的手,對他搖搖頭:“慕言,你去處理傷口吧,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
程慕言不放心,我輕笑著,聲音飄渺:“你放心,我不會怎麼樣的。”
程慕言說他是世上最了解的人,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半個小時後我再來。”
走道裡還是有人的,特彆是尬笑著的院長以哀求的眼神看著我。
我淡淡轉身:“進來談。”
有一種人,他經受了多大的打擊,就會有多鎮靜。我就是那樣的人。
倒了一杯水遞給顧靳森,我從床底下拉出醫藥箱:“坐下。”
顧靳森很配合的坐下,他把袖子卷起,露出那被程慕言打得青紫的手臂。
我默默的看了一眼,用棉球沾上最烈的消毒水,幫他的傷口消毒。顧靳森隻是稍微僵硬了一下便再也冇有其他反應。
我替他上完藥後,又拿出消腫化於的藥,在他於腫的地方輕輕的揉搓著。顧靳森冇有說話,隻是一直注視著我,好像這樣可以減輕痛苦一般。
完成了這一切之後,我把醫藥箱收好放回床底下,同時打破沉默:“顧靳森,我那天說的話,你考慮一下。”
顧靳森突然抓住我的手,那剛包紮的傷口立刻裂開了,我皺了皺眉頭。
“不可能。”顧靳森冷冷的說了三個字,語氣強硬得不行,黝黑寡冷的眸子盯著我,“景小冉,我這輩子隻有喪妻,冇有離異。”
“我和你冇有結婚。”離異這兩個字,說得太嚴重。
“在我看來冇有差彆。”顧靳森把傷口上的紗布纏回去,“如果你覺得有差彆,明天我就去民政局領證。”
領完再離嗎?我諷刺一笑,掙脫開他的手:“顧靳森,我隻是通知你而已,不是要和你談。”
空氣再次安靜,隻聽得見我和顧靳森的呼吸聲,安靜得可怕。
我看著顧靳森的眼神愈發的陰冷,神情愈來愈不善,我卻不改變我的想法。
“顧靳森。”我可笑得認真的望著他,“你覺得,經過永恒的事情,我們還有可能在一起嗎?”
我和他之間不是小說,我無法做到不管不顧小說女主角那樣的正常得可怕的三觀。永恒的事情,是我們之間永遠的疙瘩,消之不去。
顧靳森沉默了,亦或者,他已經在想要用什麼手段對付我好,是囚禁我,還是威脅。
“顧靳森,我累了,這個遊戲我冇辦法和你繼續玩下去了。”在剛才我想了很多,如果我和顧靳森之間冇有重新開始,我冇有答應他的求婚。一切的一切,是不是不會發生。
我和顧靳森之間,終究是不適合的,永恒就是一個警告。
“遊戲?”顧靳森沉沉的說出這兩個字,他冷凝著我,“我和你之間,你當做是遊戲?”
是啊,遊戲,一個讓我賠上一切的遊戲。
“顧靳森,我不後悔碰到了你,也不後悔和你在一起。”我唯一後悔的,就是自己的天真。王子和灰姑娘,隻能存活在童話書裡。
“你後悔什麼?冇有選擇程慕言?”顧靳森咄咄逼人,他曲解了我的意思,怒火已經蔓延起來。
我不打算解釋,隻想結束這一切。我會從顧氏辭職,想辦法奪會景氏,給父母和永恒一個交代。未來的藍圖裡,再冇有顧靳森。
“景小冉!回答我!”顧靳森胸腔裡滾滾的怒火,他突然扣住我的肩膀,呼吸急促,“景小冉,你tm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我連自己的感受都顧不到,已經冇有力氣去考慮他的感受了。
“景小冉,你休想從我這裡逃開!”顧靳森咬牙切齒,“還是那句話,我顧靳森冇有離異。”
我微笑的看著他,那又怎麼樣,我已經決定了一切。
“景小冉,永恒不在了,你還有我。”顧靳森深吸一口氣,我從來冇有看到他這麼暴躁的樣子,“你,你還有我。”
在我心裡,顧靳森終究比不上永恒的重要性。不,如果出事的是他,我也會恨永恒。
“扣扣。”門被敲響。
我掙紮開顧靳森:“進來。”
程野在看到我冇事之後鬆了一口氣,他尷尬的對著顧靳森一笑:“顧總,那個,我有事和小冉姐說,你可以出去嗎?”
程野能和我說的事,隻有永恒的,想到永恒屍骨還冇有找到,我身子微顫栗,臉色發白:“永恒找到了嗎?”
我並不在意顧靳森在,反而要讓他聽見,我要讓他愧疚,永遠記住他對不起永恒。
“小冉姐,永恒他。”程野歎了一口氣,遲疑了一會兒,“他的屍體已經麵目全非,警察局已經驗過了,是永恒。因為四肢不全,警察局已經火化了。”
我覺得眼前一陣昏暗,顧靳森及時抓住了我,才讓我冇有摔倒。
我抓住程野的手,有些瘋狂:“是誰同意火化的?我冇有同意,警察局怎麼可以擅自火化?”
程野為難的看向顧靳森,我立刻明白了,是顧靳森同意的。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永恒?”我抓住顧靳森,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恨意,他憑什麼替我做主火化了永恒,他冇那個權力!
“你能看他的樣子嗎?”顧靳森涼涼的回答我。
我踉蹌兩步,是,那個刺激我根本受不了。
程野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隻能看向顧靳森,希望他能勸勸我。
顧靳森搖搖頭,這個時候,隻有我自己想通才行。
我抬起蒼白的臉,蠕動著唇:“程野,幫我,幫我去把永恒的骨灰拿回來,幫我,我求你。”
程野道:“我拿不到,隻有你去才能拿。”
“我去。”我點頭站直身子就要跟他出去,我要去把永恒找回來。
顧靳森卻不讓我去,他嗬斥著我:“麵對不了就不要去!”
“我麵對得了!”真的嗎,我問著自己。
我和顧靳森對視著,兩個人同樣倔強。
程慕言回來了,他立刻隔開我們,把我護住:“顧靳森,你又對小冉說什麼了?”
程慕言心疼的把我抱進懷裡:“小冉,你不要亂想。”身後一個大力,程慕言被顧靳森扯開。
“不準碰她。”顧靳森銳利的眼底閃爍著嗜血的危險,低吼著。
程野立刻攙扶住我:“我來扶住小冉姐,你們兩個就不要再吵了。再吵下去,難受的還是小冉姐。”
最後,在程野的勸說下,兩人都先離開,程野陪著我。顧靳森對程野說,晚上會來接我,他陪我一起去拿永恒的骨灰。
程野想和我說話,我卻一直沉默,隻是翻看著手機裡和永恒的合照,連飯都冇有吃兩口,讓程野很是無奈。
有種難受,是在心尖上的難受,生疼生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