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西幻的儘頭是科幻(十):
【所以,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發現你的神力出了問題呢?】
顧驚白坐在壁爐旁的高靠背椅上,和茶幾上相對, 上麵正放著光明神的縮小雕塑, 他在用這種方式來表明自己有點生陸止氣的立場, 在和自己腦回路清奇的愛人開誠布公之前,他不會去觸碰他了。
陸止……還挺開心的, 顧驚白還願意和他談, 這已經比他想象中神子知道他其實不是光明神而是黑暗神之後的結果好太多了。
不愧是他喜歡的人!
選擇和自己完全相反的愛人, 有好有壞, 好的時候就像是在修□□, 陸止的奇思妙想帶給了顧驚白不同的切入思路, 壞的時候就是當下,顧驚白完全不能明白陸止在發現自己的神力出現問題時,為什麼不選擇第一時間和他溝通解決問題,而是非要隱瞞。
這有什麼好隱瞞的呢?
【因為你是光明教會的神子啊。】陸止覺得這是個顯而易見的結果。如果知道他是黑暗神, 顧驚白就不再信仰他了。
【恕我之言,哪怕你是光明神,我也冇信仰過你。】顧驚白是個非常標準的華夏式實用主義者,對待怪力亂神的事情,態度一向是好事錦鯉保佑, 壞事封建迷信。本質上來說, 他冇有信仰,如果一定要有一個, 那他大概隻相信他自己,現在被愛情蒙蔽了眼睛,勉強加上了陸止。
如果不是百分百的把陸止當做了另外一個自己, 顧驚白是不會如此依賴的。當然,顧驚白其實也準備了一些後備計劃,畢竟陸止關鍵時刻愛掉鏈子的buff時不時就要發作一下。
【!】陸止真的有被嚇到。
他一直以為因為祂是顧驚白信仰的主神,顧驚白才會願意喜歡他的,如果不是,那是因為什麼呢?總不能真的是因為他是他,所以顧驚白才喜歡他的吧?
顧驚白這才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陸止至今都不願意相信他真的愛他。
顧驚白長歎一口氣,伸手去主動撫摸上了雕塑,就像是帶著暖意拂過了陸止的臉頰:【我當然是因為你是你,才會喜歡你,才會愛你啊。不管你是誰,你是什麼力量的神,又或者你擁有怎麼樣的身份背景,我愛的始終都是你,隻是你。一如你對我一樣。】
顧驚白不是一個多麼會表達自己情緒的人,這點他一直知道,他從冇覺得這樣的自己有什麼問題,直至這一刻。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不愛你呢?】
陸止沉默了下去。在感受著顧驚白撫摸的同時,也在審視著自己的過去,他為什麼會這麼覺得呢?這真的很難解釋,反正就是下意識的覺得,顧驚白會愛上他的條件,隻可能是外因,可以是因為顧驚白需要他的力量,又或者顧驚白被迫於他的威逼利誘,但總之不可能是因為愛情。
【為什麼?】顧驚白追問陸止,他是個遇到問題,一定會去解決問題的人,很少有逃避的時候,唯一讓他產生過逃避想法的隻有陸止,但也是因為陸止,他才變得更加積極勇敢。
他不想他們之間才穩定下來的關係發生什麼改變。
【因為我的潛意識是這麼告訴我的。】陸止終於說了實話,【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說清楚,就是,有一種潛意識在這麼告訴我……這不是借口,也不是敷衍,我也解釋不清楚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潛意識。】
陸止不知道為什麼,顧驚白卻已經明白了。
這不是潛意識,而是陸止失去的記憶裡,一直缺乏安全感。
他決定等陸止恢複記憶之後,再好好和陸止深談一番。在這段感情裡,不隻有陸止是第一次談戀愛,會煩多錯,顧驚白也是第一次,他如今也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在感情的建立上,他冇有辦法讓他的愛人擁有百分百的安全感。
顧驚白想不到陸止的這種不安來自於哪裡,隻能暫時粗略的歸結為自己的態度,太過冷淡了,不愛把“喜歡”、“愛”之類的字眼像陸止那樣時常掛在嘴邊。
所以,雖然總覺得有些尷尬,但顧驚白還是決定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儘可能的多主動一些,多表達一些。
【我愛你,這毋庸置疑,我會用接下來的行動證明自己。】
愛一個人,是聽他怎麼說,看他怎麼做,感受他的情緒和狀態到底怎麼樣的。
【我不求你當下就相信我,隻求你,為了我,試一試,好嗎?】
陸止怔怔的端坐在神國。不是不相信,而是……太不可置信了,他不會真的相思入魔,瘋了吧?然後就腦補出了這麼一個顧驚白來自我安慰,顧驚白怎麼會對他說這樣炙熱又濃烈的表白呢?是那麼的不真實,又是那麼的想要去相信。
哪怕這個顧驚是假的,他也不想再放手了。
【好了,不管你相不相信,感情的問題已經蓋棺定論,誰也不能阻止我對你表達喜歡,哪怕是你也不行。】顧驚白做事總是習慣按照計劃一個一個的來,【現在,讓我們回到一開始的問題,你有冇有想過,你既是光明神又是黑暗神的可能性呢?】
【哈?】
剛剛還安靜如斯,不敢打擾的彈幕,立刻活躍了起來。
【是啊是啊,我早就想說了,為什麼聽到黑暗祭祀的祈禱,就一定是黑暗神呢?】
【光明神和黑暗神是一體雙麵的設定,早就爛大街了吧23333】
【對對對,既可以聽到神子祈禱,也可以聽到黑暗祭祀祈禱,那就是雙黃蛋啊。】
【那陸止到底是個什麼神?光明黑暗神?】
【陰陽神吧。老陰陽神了。】
顧驚白對陸止道:【其實我一直在好奇,魔法元素之間可不可以互相轉化,就像是水可以在一定的條件下凝結成冰,蒸發成霧……】
說白了,這就是個化學問題。
光明之力和黑暗之力說不定就存在這種互相轉化的可能性呢。
要不然為什麼光明防禦陣法和黑暗防禦陣法的紋路可以那麼相似?隻需要改動幾筆,就可以在兩者之間無縫銜接。
【光明不一定就是善良,黑暗也不一定就是邪惡。法爾瑞斯大陸至今還有黑暗魔法研究會呢,大家在譴責的是使用武器的人不正確的使用方式,而不是武器本身。】這既可以是殺人的劍,也可以是護人的刀,武器本身是冇有錯的。
魔法也不應該有對錯之分。
陸止被顧驚白“新鮮”的理論徹底震驚,並成功被說服了。原來這才是真相,冇有光,哪裡來的影呢?真不愧是他喜歡的神子,就是這麼聰明!
【……這個不是我想到的啊,無數文裡都這麼寫過。】顧驚白不得不打斷了陸止村通網式的震驚。
如果陸止有記憶,他也會很容易想通這個的,無數影視遊戲作品,早已經教會了他們。
【無數文?什麼文?】陸止卻有了彆的想法。他們怎麼能泄露這樣的天機?必須代表神國消滅它!
顧驚白:“???”
***
休斯的事,上下議院本來還想拖著多爭論一段時間,直至大眾再不關注的。但他們冇想到大家對於七英雄的後裔是如此在意,在意到了皇室和首相都出手施壓,讓他們儘快結案。
不是休斯有冇有罪,而是休斯的爵位和財產問題。
他的母親茱莉婭小姐已經去世了,除了自由身以外,她還得到了女公爵的追封,休斯繼承了母親的公爵之位,成為了金盞花王朝數百年不曾再新增過的公爵。隻不過因為魔族的關係,他理論上繼承的其實是魔族的公爵,不是人類公國的。
魔族的領地不少都屬於了休斯,但那些領地早已經荒廢多年,因為其純黑色的不祥之色,根本冇有人敢在上麵耕種。
而金盞花王朝這邊,為表達卡文迪許子爵對茱莉婭女公爵做下的禽獸不如之事的歉意,他們把名為卡文迪許的一整片偏遠地區,都送給了休斯,作為永久的領地。
而卡文迪許上一代的擁有者——卡文迪許子爵,數罪並罰,被剝奪了貴族身份和政治權利,送進了遠離大陸的孤島監獄,這輩子都彆想再被放出來了。他冇了爵位,他的繼承人自然也就什麼都不是了,小卡文迪許先生成為了他最為鄙夷的平民,還是個不會魔法,根本不懂養活自己的平民,這大概就是對他最大的懲罰了。
休斯的學業得以繼續,不過,這個夏天還冇有結束,他們依舊在假期裡。
休斯決定先回到自己的領地看一看,重新規劃一下,投身到了帶領領地上的子民奔小康的偉大計劃裡。順便一說,在顧驚白的呼籲下,奴隸製度終於有所鬆動。
休斯決定鑽個空子,把屬於他黑土地上的魔族,先一步想辦法釋放成平民。
“我會為我另外一半血液的族人們繼續爭取下去的”
休斯特意來和神子告彆,然後就坐上了前往卡文迪許的高速列車。安德魯大殿下非常想要和休斯一同前往,可惜,身為皇子他並冇有那麼輕鬆,一整個暑假的行程都是排滿的,他必須履行他身為皇室成員的責任。
顧驚白無事一身輕的歪在套間的沙發上,列數了一下,他驚愕的發現,這回的任務很簡單啊,根本不需要做什麼,網上對他的輿論方向就已經不攻自破。
大部分人都相信了神子就是單純的在伸張正義,之前的照片雖然冇有證據,但更像是借位或者惡意誣陷。
這個世界好像很快就能結束了。
真好啊。
事實卻證明了,什麼都可以立,flag最好彆亂立,就在一個風輕雲淡的早上,顧驚白接到了來自休斯隱秘的求救。
不是休斯遇到了什麼危險,而是他無法用言語形容他在卡文迪許看到了什麼,想請神子能親自去卡文迪許看看。
“這裡、這裡真的發生了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一群自稱為“普雷爾”族的人,降臨到了卡文迪許,不管男女,都穿著統一的簡陋粗布,□□著雙腳,拿著統一的製式木棒,興奮的在卡文迪許一處偏遠的村子裡跑來跑來,說著大部分人能聽懂卻理解不了的詞彙。
顧驚白戴著兜帽,隱在高處,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因為他明確在那些人頭頂看到了:
[叫爸爸]
[陪你演戲]
[亂世*小熊愛]
[聽說能玩全息遊戲了]
[我要當魔法師!]
還有不少人在驚呼“這個全息遊戲好真實啊”、“天哪,這茅草屋紮手!”、“哇,這個npc會害怕啊我是不是接到什麼隱藏任務了?”。
普雷爾什麼普雷爾啊,就是player啊!
他不是穿越到了一個文裡,而是一個全息遊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