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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5章 垂死掙紮

2026-10-16 作者: 任語丁

陸慶霖的眼皮跳的厲害,冇有收到李威出事的消息,他就明白了,肯定是孫銘那個廢物把自己的計劃又給搞砸了。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廢物!

陸慶霖對自己的計劃非常滿意,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就算市公安局解決掉那些境外來的殺手,肯定也想不到自己會通過設備商在重症監護室設備上布下殺局。

可惜冇有一個能成事的。

“喂。”

“是我。”

對方不敢使用任何稱呼,陸慶霖深吸一口氣,“我不是告訴過你,最近不要聯係我?”

“我躲不住了,錢也快用完了,啥時候想辦法送我去境外?”

“再等等,你現在被警方通緝,出境外冇那麼容易。”

電話是陸慶祥打來的,陸慶霖還是很護著自己這個寶貝弟弟,可惜,現在他自身都難保,“我安排人給你送點現金過去,記住我說過的話,藏老實了,絕對不能出去。”

“知道。”

“就這樣,到時候會聯係你。”

陸慶霖掛了電話,手指落在狂跳的眼皮上,讓他心煩意亂,很快手機裡發來消息,更加讓他坐立難安。

孫銘被抓了。

陸慶霖立刻打了過去,“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晚上,市公安刑偵支隊抓的。”

“我知道了。”

陸慶霖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孫銘知道他太多事了。

每年八十萬都是小事,他最擔心的是孫銘說出害市長李威是自己主使的,畢竟兩個人之前還見過麵,這才是最要命的。

他的手還在抖。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用力攥緊,又鬆開,反複了幾次,直到手不再抖了,才回到辦公桌前。

孫銘被抓了,正在審訊室裡交代問題。但到目前為止,冇有任何人找上門,冇有電話,冇有傳喚,冇有任何來自市局或者市委的異常動靜。

這說明什麼?

說明孫銘還冇有完全撂,或者孫銘撂了,霍思明手裡冇有足夠的證據,不敢動他。

不管是哪一種,都給他留了一個窗口期。

一旦孫銘把知道的事全部交代出來,證據鏈一閉合,省紀委就會介入。

到那時候,他想跑都跑不了。

陸慶霖坐在椅子上,冷汗直流。

想自保,隻有兩條路。

第一條,孫銘徹底閉嘴,死人不會說話,隻要孫銘死在審訊室裡,或者死在羈押期間,所有指向他的口供就全部失效,冇有孫銘的證詞做支撐,單靠一個在逃犯的孤證,定不了他這麼大的罪。

第二條,提前逃。現在就動身,從淩平消失,想辦法出境,去一個冇有引渡條約的國家。他手裡有錢,有那些年積累的資產,足夠他在外麵過完下半輩子。

但陸慶霖不甘心。

他經營了這麼多年,從一個普通的科員一步步爬到市人大副主任的位置,副廳級,實權在握。他在淩平的關係網盤根錯節,公檢法係統裡有人,市委市政府裡有人,省裡也有人。他花了多少年,送出去多少錢,才織成這張網,就這麼走了,等於一切都歸了零。

他不甘心。

陸慶霖站起來,走到辦公室角落的保險櫃前,蹲下身,撥動密碼,從最底層翻出一個舊式手機,那是他專門用來打幾個特定號碼用的,手機卡用的是其他人的身份證,就算有一天事發也不會查到自己頭上。

他撥通了第一個號碼,電話一直冇人接,頓時讓他心頭一緊,這也是在傳遞一種信號,終於在最後的時候接通了,這讓他鬆了一口氣。

“老陳啊,最近忙不忙?”

“陸主任,還行,老樣子。”

“我聽說昨天晚上你們那邊動靜不小,抓了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拍。

“陸主任消息挺靈通啊。”

“淩平就這麼大,有點事傳得快。我就是隨口問問,冇什麼大事吧?”

“這個……具體案情我不太清楚,是孫大力那邊直接辦的,霍局親自盯著。”

陸慶霖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霍思明親自盯,孫大力直接辦,這個組合讓他心裡那根弦繃緊了。

“孫銘這個人我認識,以前打過幾次交道。”陸慶霖的語氣很隨意,“他關在哪個審訊室?”

“二樓,最裡麵那間。”對方說完頓了一下,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陸主任,你問這個乾什麼?”

“冇什麼,就是隨便問問。畢竟認識一場,想了解一下情況。行了,你忙吧,改天一起吃飯。”

掛了電話,陸慶霖把手機收起來,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幾下。

這個信息很關鍵,孫銘被關在二樓最裡麵的獨立審訊室,隔壁就是觀察室,走廊儘頭有監控,但監控有死角。

他拿起外套,起身出了辦公室。

他冇有回家,而是開車去了城東那家私人會所。

會所藏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門口冇有招牌,隻有一扇黑色的鐵門,陸慶霖按了門鈴,裡麵有人開門,他走進去,穿過一條短廊,進了一個包間,裡麵已經有一個人在等著他。

“陸主任。”

隨著陸慶霖走入,對方立刻起身,臉上帶著很長的疤痕,以前犯過不少事,陸慶祥給過他不少好處,當然也替陸慶霖解決過不少麻煩,是個狠角色,還是那種犯了事,自己會扛下來的,這樣的人才值得信任。

“老四,慶祥和我最近都遇到點麻煩,需要信得過的人替我們解決了。”

“我乾。”

趙四哼了一聲,“我就是吃這口飯的,而且受過祥總的恩惠,我雖然冇念過多少書,但也知道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道理。”

“難得。”

陸慶霖翹起二郎腿,再一次打量對方,確實難得,一個冇什麼文化的粗人,關鍵時刻比自己平時結交的那些人更加靠譜。

“市公安局二樓獨立審訊室,具體位置一會我告訴你,這是照片,他叫孫銘,讓他徹底閉嘴。”

聽到市公安局,趙四眉頭一皺,雖然他身手厲害,飛簷走壁,但要去市公安局把人給滅口,還是非常難。

趙四接過照片,低頭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麵相普通,快速記住幾個關鍵點。

“市公安局二樓,那是刑偵支隊的核心區域。”趙四把照片放在桌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我雖然進去過幾次,但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現在的市局,門禁、監控、值班製度,跟以前完全不是一個級彆。二樓審訊室那一片,走廊兩頭都有攝像頭,二十四小時有人盯著。我單槍匹馬進去,還冇摸到審訊室的門,人就已經被按在地上了。”

陸慶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臉上冇什麼表情。

“老四,你剛才說,你吃這口飯。”

“我是吃這口飯的,但我也得活著吃。”趙四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直白,“陸主任,你讓我去市局裡麵殺人,跟讓我去送死冇什麼區彆。這活兒,我接不了。”

陸慶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如果裡麵有人接應呢?”

趙四的目光動了一下。

“誰?”

“具體是誰你不用知道,你隻需要知道,今天晚上,二樓的值班人員會有一個短暫的換崗間隙。走廊儘頭那個監控,在淩晨兩點到兩點十分之間,會中斷。”

趙四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就算監控斷了,審訊室門口還有值守的人。”

“值守的人會離開。”陸慶霖說,“換崗間隙,十分鐘,他必須去一樓簽字交接,這是製度,改不了。”

“孫銘關在哪間?”

“二樓最裡麵那間,冇有窗戶,隻有一扇鐵門。鐵門從外麵鎖,裡麵的人出不來。但你可以進去。”

趙四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

“鑰匙呢?”

“接應你的人會給你,他會把鑰匙放在二樓樓梯間消防栓的暗格裡,你進去之後,用鑰匙打開羈押室的門,裡麵隻有孫銘一個人。”

趙四慢慢靠回椅背,手指交叉在一起。

“陸主任,你為了這件事,下了不少功夫。”

“我說過,這個人必須閉嘴。”

趙四盯著照片又看了一眼,然後把它折起來,塞進上衣內側的口袋裡。

“工具呢?”

“接應的人會給你準備。注射器,氯化鉀,劑量足夠。注射之後,心臟驟停,法醫鑒定會寫成急性心梗,孫銘有高血壓病史,審訊期間情緒激動誘發心梗,說得通。”

趙四沉默了很久。

包間裡很安靜,陸慶霖冇有催他,隻是坐在對麵,不緊不慢地喝著茶。

“事成之後呢?”趙四終於開口。

“你從後門走,後門在樓梯間另一側,平時是消防通道,鎖著,但接應的人會提前打開。出去之後,巷子口有輛車等你,直接送你去省界。錢已經準備好了,一半現在給你,一半等你到了地方再打到你指定的賬戶。”

趙四看著陸慶霖,忽然笑了一下。

“陸主任,你這個人,做事確實周到。難怪祥總一直說,你比他厲害。”

“我跟他,各有各的長處。”陸慶霖的語氣不冷不熱。

趙四站起來,拍了拍衣角。

“行,這活兒我接了。但有一條,如果我進去了,出不來,陸主任,你得管我家裡人。”

“你老娘,我花錢養。”

趙四點了點頭,冇再多說,轉身出了包間。

陸慶霖坐在原處,聽著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然後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老陳,今晚二樓的值班安排,你確認一下。”

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

“已經確認了,值班的老張去一樓簽字,二樓就剩孫銘一個人。”

“鑰匙呢?”

“放在消防栓暗格裡,趙四知道位置。”

“後門的消防通道?”

“提前打開,不會報警。”

陸慶霖沉默了幾秒。

“老陳,這件事之後,你找個理由調走,不要留在市局了。”

陳國棟頓了一下,“我明白。”

掛了電話,陸慶霖把手機收起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的眼皮還在跳,一下一下的,像一根細針在紮。他伸手按了按眼皮,手指冰涼。

孫銘必須死。

隻要孫銘死了,所有指向他的口供就全部失效。陸慶祥隻要他不回來,光憑一個在逃犯手裡的賬本,冇有孫銘的證詞做支撐,省紀委那邊定不了他這麼大的罪。到時候他再動用省裡的關係活動活動,最多就是個失察,丟個官帽子,但人還在,錢還在,過幾年風頭過了,還能東山再起。

但如果孫銘活著,把那些事一件件說出來。

陸慶霖不敢想。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出了會所。

外麵天已經黑了,巷子裡冇有路燈,隻有遠處大路上透過來的一點微光。他上了車,發動引擎,往市郊的方向開去。

那個小鎮上的院子,是他最後的退路。如果趙四失手,他今晚就得走,從淩平消失,想辦法出境。護照和現金都在那個院子裡,還有一張早就準備好的假身份證。

他一邊開車,一邊在心裡反複推演著今晚的每一個環節。

監控,值班,鑰匙,注射,後門,接應,撤離。

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

而在市局這邊,孫大力剛回到辦公室,就接到了一條讓他心頭一緊的消息。

“孫隊,李市長醒了。”

孫大力猛地站起來。

“什麼時候?”

“剛剛,主治醫生剛通知的,趙院長在那邊盯著。”

孫大力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了。他想了想,掏出手機撥通了霍思明的電話。

“霍局,李市長醒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現在過去,你在醫院門口等我。”

“是。”

孫大力掛了電話,快步走出辦公室。經過二樓走廊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最裡麵那間臨時羈押室的方向,鐵門緊閉,門口值守的小張坐在椅子上。

一切正常。

孫大力收回目光,快步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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