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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9章 到底想乾什麼

2026-10-16 作者: 任語丁

對講機裡沉默了兩秒。

霍思明站在走廊裡,一手架著鐘誠的胳膊,一手攥著對講機,他聽到了侯平的話,但還想再聽一遍。

疏散還在進行中,走廊裡全是腳步聲和喊聲,護士推著病床往樓梯口跑,家屬抱著孩子哭,幾個警察在拐角處拉警戒線。他希望能第一時間把這個消息告訴鐘誠。

“侯平,你再說一遍。”霍思明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內心的急切。

“霍局,我找到一個裝置,暫時時間停止了。”侯平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帶著通道裡的回音,沙啞而急促,“具體我還不能百分之一百確定,但倒計時停了。”

霍思明轉頭看向鐘誠。

鐘誠也聽到了,他停下腳步,不再掙紮,那雙被架著的胳膊慢慢鬆了下來。他看著霍思明手裡的對講機,作為市委書記,他太清楚“暫時”這兩個字的分量。

“繼續疏散。”鐘誠的聲音恢複了沉穩,“不能停。”

霍思明對著對講機:“明白,你那邊什麼情況?”

“我手不能鬆。”侯平說,“按著校準鍵呢,一鬆時間就恢複。我需要一根線,或者什麼東西把按鍵卡住。還有,炸彈在手術室正上方通道裡,硝酸銨,量不小,手工做的,有備用起爆裝置。”

霍思明的心又提了起來。

“備用起爆裝置?”

“那個女人說的。”侯平頓了一下,“她醒了。”

霍思明咬了咬牙。他回頭看了一眼手術室方向,又看了一眼樓梯口正在撤離的人群,腦子飛快地轉。

排爆根本來不及,時間太短,而且無法精準確定炸藥的位置,“侯平,你先自己想想法子。”

手術室還在繼續,無影燈下,主刀醫生的額頭全是汗,器械護士不停地給他擦,擦完又冒出來。

麻醉科主任看了一眼監護儀,兩條波形還在穩穩地跳,心率正常,血壓正常,她長出一口氣,冇有人能預料到下一秒會發生什麼,現在能做的就是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救這兩個人的命,在醫生的眼裡,他們就是病人,一切都和身份無關。

“繼續。”

隨著主刀醫生的聲音,器械護士遞上最後一根縫線。

蜘蛛靠在牆角,槍還舉著,但手指已經從扳機上移開了。她看著手術台上的兩個人,看著主刀醫生的手一針一針地縫,看著麻醉醫生來回踱步盯著監護儀。

她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已經很久冇有這樣戰鬥過,這些人雖然不是戰士,但麵對死亡危險,冇有一個人退縮活著逃。

通道裡,侯平趴在那個黑色包裹前麵,手電筒照在液晶屏上。

02:06。

一動不動。

他的手指還按在校準鍵上,不敢鬆。指腹壓在那個小小的橡膠觸點上,已經有些發麻。

他盯著那個數字,腦子裡飛速地轉。

校準鍵能讓它暫停,說明遙控器和定時器之間有信號交互。如果他能讓信號持續發送,也許就能一直壓住。問題是遙控器的電量還能撐多久?那個小液晶屏的亮度已經在閃,像是隨時會滅。

他用手電筒照了一下遙控器背麵,那團黑色方塊用膠帶纏著,幾根細線從裡麵伸出來,其中一根連著他手裡的遙控器,另一根順著通道壁往深處延伸,不知道通向哪裡。

“侯平。”對講機裡再一次傳來霍思明的聲音,“情況怎麼樣?”

“在手術室正上方通道裡有發現,定時器被我暫時壓住了,但可能撐不了太久。”

“排爆人員已經上去了,應該很快就能到。”

“可能來不及。”

“那你想怎麼辦?”

侯平冇有立刻回答,他用手電筒仔細照著那個包裹,黑色塑料袋裹了好幾層,外麵纏著膠帶,但有一角冇有完全封死。他湊近看,隱約能看到裡麵是幾根管狀物,用膠帶捆在一起,中間塞著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電路板,液晶屏就嵌在上麵。

這不是製式炸彈,明顯是手工做的,粗糙,但足夠致命。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細線上,除了他手裡遙控器連著的那根,還有三根線從電路板上伸出來,顏色分彆是紅、藍、黃,在管狀物之間繞了一圈,最後彙入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元件裡。

那個女人說拆了遙控器也冇用,她可能說的是實話,但有一點她冇說,這個炸彈有起爆線路,也有信號接收線路。信號接收線路被他壓住了,但起爆線路還在。

隻要那個黑色元件收到電流,照樣炸。

他看了一眼遙控器側麵的校準鍵。這個鍵的作用是校準頻率,不是暫停。他剛才誤打誤撞,把遙控器的發射頻率調到了和定時器接收頻率一致的位置,造成信號乾擾,才讓倒計時停住。一旦他鬆手,頻率就會偏移,乾擾消失,倒計時立刻恢複。

他不能鬆手。

“霍局。”他對著對講機說,“我需要一根線,或者一個能卡住按鍵的東西,我現在手不能鬆開。”

“好,我安排人。”

對講機裡傳來霍思明快速下令的聲音,侯平冇再聽,他盯著那個包裹,額頭上的汗一滴一滴落在鐵皮壁上。

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通道裡傳來聲音,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去,照出一個身影,那個人從通道拐角處爬出來,動作很慢,一隻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撐著鐵皮壁。

是那個中年女人。

她醒了。

侯平右手按在遙控器上不能動,左手撐著地麵,槍在腰後,拔不出來。那個女人的目光穿過黑暗,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嘴角還掛著血。

“你挺聰明。”她的聲音沙啞,但很清楚,“可惜。”

她抬起左手,從衣服裡麵掏出一樣東西,看不清,但他知道一定和炸彈有關。

“那個校準鍵,你以為能撐多久?”中年女人笑了一聲,嘴角的血沫跟著冒出來,“遙控器的電池,最多再撐兩分鐘。”

侯平盯著她,手指依然死死按在校準鍵上,不敢動。

“你按不按,結果都一樣。”中年女人撐著鐵皮壁,慢慢往前爬了一步,“但我可以告訴你,那個包裹裡,還有一套備用起爆裝置。頻率和主控不一樣。你壓住了一個,壓不住第二個。”

侯平的心沉到了底。

“你告訴我這些,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現在隻有兩個選擇。”中年女人停下來,喘了一口氣,胸口的傷讓她每說一個字都很吃力,“要麼鬆開手,你跑,要麼繼續按著,等電池耗儘,兩套裝置一起炸。”

她看著侯平的眼睛,“你選哪個?”

侯平冇有回答。他的目光從那個女人臉上移開,重新落在包裹上。手電筒的光柱照著那個黑色塑料袋,照著那幾根細線,照著那個跳動的液晶屏。他的腦子在轉,轉得飛快。

她說有備用起爆裝置。頻率和主控不一樣。他壓住了一個,壓不住第二個。但她手裡那個東西,如果真的是備用起爆器,她為什麼不直接按?為什麼還要爬過來告訴他?

隻有一個可能。

她在詐他。

備用起爆裝置也許存在,但不在她手裡。她手裡那個東西,可能是假的,可能隻是一個普通的紐扣,從衣服上撕下來的。

她爬過來,說這些話,就是為了讓他分心,讓他鬆手,或者讓他做出錯誤的判斷。

但如果不是詐呢?

侯平的腦子轉到這裡,突然清楚了。

她必須靠近他。

也就是說,他手裡這個遙控器,不僅壓住了主控,也壓製了備用裝置的信號。她手裡的觸發器,在這個距離上,可能還夠不到備用裝置的接收範圍。她需要再近一點。

侯平冇有動,他的手指還按在校準鍵上,但他的左手慢慢從地麵上抬起來,摸向腰後。

“你選哪個?”中年女人又問了一遍,聲音更近了,她又向前爬了一步。

侯平看著她,突然說了一句話。

“你手裡那個東西,是假的。”

中年女人的眼神變了一下,隻是一瞬間,侯平看到了,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在詐我。”侯平冷冷說道。

中年女人突然往前一撲。

她的動作很快,比侯平預想的快得多。胸口那道傷像是對她冇有任何影響,她整個人撲過來,左手朝著遙控器抓去,右手攥著那個紐扣一樣的東西,朝著包裹方向伸。

侯平來不及拔槍,他的右手不能鬆,左手撐地,整個人側身一翻,用肩膀撞向那個女人的胸口。她悶哼一聲,身體歪了一下,但左手還是抓住了遙控器的邊緣。她的指甲摳進侯平的手指縫裡,拚命往外掰。

侯平咬著牙,手指死死按在校準鍵上。他的指腹已經發麻,分不清是按鍵還是自己的肉,但他不能鬆。那個女人的力氣很大,指甲嵌進他的皮肉裡,血順著遙控器邊緣往下淌。

“鬆手!”中年女人嘶啞地喊。

侯平冇鬆。他的左手摸到了腰後的槍,拔出來,槍口頂在女人的肋下。

“你鬆。”他說。

中年女人看著他,嘴角的血還在淌,但眼神裡冇有恐懼。她突然笑了一下,然後右手猛地往包裹方向一甩。那個紐扣一樣的東西脫手飛出去,砸在黑色塑料袋上,彈了一下,滾進管壁縫隙裡。

侯平扣了扳機。

槍聲在狹窄的通道裡炸開,震得他耳朵嗡嗡響。中年仰麵躺在鐵皮地上,眼睛還睜著。

冇有炸。

真的是假的。

侯平喘著粗氣,手指還按在校準鍵上。他低頭看了一眼遙控器,液晶屏上,02:06,還在閃,但冇有跳。他的手指在流血,染紅了那個小小的橡膠觸點,但按鍵還壓著。

他對著對講機,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霍局,備用裝置是假的。她詐我。定時器還停著,但電池可能撐不了多久。”

對講機裡傳出霍思明的聲音,“紮帶馬上到,你再撐一下。”

侯平冇回話,他盯著那個包裹,他的右手在流血,他的手指在發麻,他的肩膀在剛才的撞擊中撞得生疼。但絕對不能鬆開。

手術室裡,主刀醫生縫完最後一針,剪斷線頭,退後一步,看著手術台上的兩個人。麻醉科主任再次確認監護儀,兩條波形穩穩地跳著,心率正常,血壓正常。

“完成,送去監護室,快。”

蜘蛛靠在牆上,槍終於放下,她這個時候連走路的力氣都冇有,完全是靠信念在撐著。

“手術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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