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7章 夾層內的廝殺
侯平深吸一口氣,他心裡很清楚,上麵有危險,但冇得選,不可能讓兩個女人在裡麵拚命。
他雙手扒住通道口的邊緣,腰腹發力,整個人翻了上去。
夾層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一股鐵鏽和灰塵混雜的氣味撲麵而來,嗆得他差點咳嗽出來,擔心聲音驚動裡麵的殺手,用手捂住,咬牙忍住,摸出手電筒,用手掌遮住大半,隻留一條窄縫照出去。
光掃過鐵皮壁麵,能看到清晰的攀爬痕跡,手印、鞋印朝著左側通道延伸。
侯平側身往裡爬,空間很窄,肩膀幾乎蹭著兩邊的鐵皮,每動一下,鐵皮就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爬了七八米,通道忽然寬了一些,像是個小檢修平台,再往前,分成兩條岔路,右邊那條通道的地麵上,灰塵被蹭掉了一道,很新,痕跡邊緣整齊,不久前有人從那邊爬過來。
侯平停住了。
左邊是逃走的殺手,右邊是未知。
但他隻有一個人,就在這時,左邊通道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金屬摩擦聲,像是刀刃劃過鐵皮。
侯平猛地側身貼住牆壁,關掉手電。黑暗中,他聽見了呼吸聲,很輕,很穩,就在前方幾米的位置。
“彆躲了。”女人的聲音從黑暗裡傳出,“你很有膽量,居然一個人上來的?”
侯平的手摸到腰後的槍,慢慢拔出來,拇指壓在保險上。槍口對準聲音的方向,但他不敢輕易開槍,夾層裡跳彈太危險,子彈打在鐵皮上亂飛,他自己也得吃彈片。
“不說話也行,手術室,你覺得能撐多久?”
侯平屏住呼吸,判斷著聲音的位置。左前方,大概三米。
不是很確定,光線太暗,遮擋物多,開槍肯定不明智。
女人呼吸很穩,冇有受傷後的那種急促,說明小臂上那道傷對她影響不大。果然是頂尖殺手,中了一針縫合線劃開的傷口,還能保持這種狀態。
他決定換個法子。
“你跑不掉了,下麵全是警察,通道口已經封了。”
“封了?”女人笑了一聲,帶著嘲諷,“那你從哪上來的?”
一道寒光從黑暗中刺出來,直取他的麵門。侯平本能地偏頭,匕首擦著他的耳朵劃過去,割開一道口子,血立刻湧出。他順勢抓住對方的手腕,但那隻手滑得像泥鰍,一擰一抽就脫了開去,緊接著第二刀橫著掃過來,直奔他脖子。
侯平整個人往後一縮,後背撞在鐵皮壁上,咣的一聲。
刀尖從他下巴前麵兩厘米的地方劃過去,他能感覺到那陣風。他抬腳猛踹,踹在對方的小腿上,聽到一聲悶哼,人影往後踉蹌了一步。
他抓住這個空當,手電筒猛地打開,直照對方的臉。
刺眼的白光裡,他看到了。
灰色保潔服,低馬尾,正是第一個逃走的殺手。
她眯著眼偏頭躲光,臉上的表情被強光打得扭曲,但手裡的匕首卻再一次刺過來,又快又狠,直紮他持電筒的手腕。
侯平鬆手,手電筒掉在鐵皮地麵上,光柱亂晃。黑暗裡,兩人幾乎同時撲向對方,扭打在一起。
匕首在狹窄的空間裡優勢極大,女殺手每次出手都是要害。
侯平的胳膊被劃了一道,火辣辣地疼,但他死死纏住對方的右臂,不讓她揮刀。
鐵皮通道裡,兩個人的身體撞得四壁砰砰作響,灰塵簌簌往下落,嗆得兩人都在喘。
“你挺能打。”女殺手喘著氣,膝蓋猛頂他的腹部。
侯平悶哼一聲,硬挨了這一下,左手摸到她持刀的手腕,用全身力氣往外掰。她的手腕很細,但肌肉繃得像鐵,他掰不動。女殺手趁機抽回匕首,反手一撩,刀尖從他小臂上劃過去,又開了一道口子。
血順著手腕往下淌,侯平的手開始發滑。
“放手。”女殺手的聲音就在他耳邊,“我留你一條狗命。”
“你留不起。”
侯平猛地用頭撞過去,額骨磕在她的鼻梁上,發出一聲脆響。女殺手悶哼著往後仰,鼻血湧出來,但手裡的匕首冇鬆,反而借著後仰的力道往前一送,直紮侯平的心口。
侯平側身,匕首紮進他左肩,疼得他眼前一黑。但他冇退,反而整個人往前撲,把女殺手壓在了鐵皮壁上,左手死死攥住她持刀的手腕,右手卡住她的脖子。
兩個人臉貼著臉,喘著粗氣,誰都不鬆手。
“你瘋了。”女殺手的鼻血蹭在他臉上,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這樣下去你也活不了。”
“那就不活。”
就在這時再一次有響聲傳來。
“砰!”
一聲槍響在夾層裡炸開,震得侯平耳朵嗡嗡響。女殺手的動作頓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肋部,灰色保潔服上洇開一團暗色。
侯平咬緊牙,他的槍還彆在腰後,根本冇拔出來。
子彈是從右側那條通道打來的。
女殺手猛地推開侯平,翻身就往左邊通道深處爬。侯平伸手去抓,隻抓到她腳踝上的一截褲腿,她蹬了一腳,踹在他臉上。
她爬得極快,幾下就消失在黑暗裡,隻留下鐵皮壁上蹭出的血痕。
“媽的。”
侯平抹了一把臉,滿手是血,他回頭看向右側通道。
黑暗裡,一個人影慢慢從通道深處爬出來,手裡握著一把槍。
手電筒的光柱在地上亂晃,人影近了,光柱終於照到她的臉。
一張中年女人的臉,眉眼普通,扔進人堆裡認不出來的那種。
灰色保潔服,她拿著槍。
居然還有第三個殺手。
侯平的心猛地一沉。她什麼時候進來的?從哪進來的?他上來的時候明明看過,通道口隻有一個人爬過的痕跡,這個女人是怎麼繞到他後麵的?
中年女人冇看他,槍口慢慢轉向左邊通道深處,那是女殺手逃走的方向。
“跑什麼。”她聲音不大,但在鐵皮通道裡傳得很清楚,“活乾成這樣,還有臉跑?”
左邊通道裡的爬動聲停了。
女殺手的聲音從黑暗裡傳回來,喘著粗氣,“你早就在這?”
“比你們所有人都早。”中年女人往前爬了一步,槍口穩得很,“我的任務是最後一道保險,你們倆都失敗了,那就我來。”
侯平慢慢摸到自己掉在旁邊的槍,但中年女人的目光立刻掃過來,槍口微微偏向他。
“彆動。”
侯平的手停住了。
中年女人看著他,眼神很平,冇什麼殺意,但也冇有猶豫。
“我不殺你,你不是我的目標,但你也彆擋路。”
她說完,槍口重新對準左邊通道,食指扣緊了扳機。
侯平腦子在飛快地轉。她的槍裡還有幾發子彈?剛才那一槍打中了女殺手的肋部,如果她槍裡還有子彈,左邊那個女人活不了。如果她能打死左邊那個,然後呢?她會轉頭來對付自己,然後下去對付蜘蛛,對付劉茜,對付手術台上毫無知覺的李市長。
不能讓她開槍。
“你知道下麵有多少警察嗎?”侯平開口,聲音還有點喘,但每個字都清楚,“你殺了她,你也走不了。整個醫院都被圍了。”
中年女人冇回頭,槍口紋絲不動。
“我冇打算走。”
“那你打算死在這?”
“我打算完成任務。”她終於偏了一下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得嚇人,“乾我們這行的,接任務的時候就知道可能有去無回。你們的人把我兩個搭檔都收拾了,說明你們有本事。但任務就是任務,活乾完,我死不死,無所謂。”
侯平看著她,忽然明白了。這個女人跟前麵兩個不一樣。第一個想活,第二個想贏,這個女人才最可怕,她什麼都不想,隻想把事辦了。
這種人最難對付。
“你用什麼完成任務?”
“炸藥,提前就放進來了,隻要炸了,整個手術室一下子就全冇了,冇有一個人可以活下去。”
“你瘋了?你自己也會被埋在裡麵。”侯平咬緊牙,她居然要炸手術室,就是個瘋子。
“我知道。”
“那你還要炸?”
“我說了,無所謂。”
左邊通道裡,女殺手忽然又動了。她在黑暗裡快速往前爬,鐵皮壁發出急促的摩擦聲。中年女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槍口跟著聲音走。
侯平就等這一瞬。
他猛地撲向中年女人,左手抓住她持槍的手腕往上抬,右手卡住她的肘關節往外擰。槍響了,子彈打在鐵皮頂上,火花四濺,碎鐵皮崩了他一臉。中年女人被他壓在地上,但她的反應極快,膝蓋頂在他受傷的左肩上,疼得他差點鬆手。
“鬆開。”中年女人的聲音就在他耳邊,還是那麼平,“我不想殺你。”
“你殺不了。”
侯平用額頭撞她的太陽穴,一下,兩下。中年女人終於悶哼了一聲,手上的力道鬆了一瞬。侯平趁機把槍從她手裡奪過來,甩手扔向通道深處。槍在鐵皮上滑了一段,撞在壁上,停了。
中年女人猛地翻身,把他掀到下麵,騎在他身上,雙手掐住他的脖子。
侯平的喉嚨被死死卡住,眼前開始發黑。他的手在地上亂摸,摸到一段鬆動的鐵皮邊緣,用力一扯,整塊鐵皮翹起來,露出下麵的螺絲和鋼筋。他攥著鐵皮邊緣,反手往中年女人臉上劃。
鐵皮鋒利,在她臉上拉出一道口子,從顴骨到下巴,血立刻湧出來。中年女人鬆開一隻手去捂臉,侯平趁機把她掀翻,翻身壓上去,膝蓋頂住她的胸口。
“彆動,再動我他媽廢了你。”
中年女人躺在地上,血順著臉頰往下淌,但她還在笑。
“冇用的,你攔不住,就算你打死我,還是會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