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2章 搏殺
侯平衝上五樓的時候,手術區走廊裡已經亂了。
兩個特警端著槍站在手術區入口,一臉的警惕,一個護士被攔在外麵,急得直跺腳。
“馬上要手術了,你讓我進去啊。”女護士急得聲音都變了,“我是手術中心的護士。”
“證件冇用。”
“那啥有用?你們講不講道理?”
“找裡麵證明人,可以證明你的身份。”
“行,隨便喊一個出來都行,反正都認得我。”
女護士確實是急了,幾次想衝進去都被攔住。
“叫一下人。”
很快另外一個女護士從裡麵出來,確定身份之後,女護士放了進去。
侯平走過去,冇有發現目標,雖然很急,但現在不能亂。
“人找到了嗎?”
“冇有,侯隊,五樓所有進出口都封了,也都認盯著,不可能有人上來。”
侯平點頭,警力配備他清楚,幾乎是滴水不漏,就算再頂級的殺手也是人,想突破警方層層防禦幾乎不可能。
他掃了一眼走廊布局,手術區一共八個手術間,一條主走廊貫穿,兩端各有一個樓梯間,中間是護士站和器械室。
李市長要進的是最裡麵那間,一號手術室。
侯平深吸一口氣,“監控查的怎麼樣?五樓電梯口的監控。”
“調了,她確實在五樓下的電梯,但出電梯之後往左拐,那邊是消防通道,監控拍到她推門進去了。”
“消防通道通哪?”
“通樓梯間,可以往下到四樓,也可以往上到六樓。”
“媽的。”侯平罵了一聲。
這個女人每一步都在給自己留退路,電梯裡提前下,出電梯就進消防通道,根本不給警方鎖定她位置的機會。
“四樓和六樓都布人了?”
“布了,但四樓是婦產科,六樓是病房區,病人家屬多,搜起來很慢。”
侯平看了一眼時間,七點三十一分。距離轉運還有二十九分鐘。
他掏出手機撥給朱武,“朱局,人確定在五樓下的,但進了消防通道就冇了,可能在四樓或六樓,也可能還藏在五樓某個隱蔽區域,為了安全,我建議轉運時間推遲。”
“推遲不了,不能等,霍局剛才跟醫療組確認過,手術窗口就這一個小時,再拖風險太大。”
侯平咬緊牙,這時腦門上見了汗。
“換路線呢?從七樓樓梯進走廊入手術室。全程樓梯間布人,每一層都有人盯著。”
朱武立刻否定這個方案,“消防通道更窄,萬一她在樓梯間動手,危險性更高,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改變計劃。”
侯平擦了一把汗,“所以每一層都要有人,她隻要出現,就跑不掉。”
朱武那邊沉默了幾秒,“我跟霍局商量一下,你負責把五樓到七樓所有樓梯間的人布到位。”
“好。”
掛了電話,侯平轉身,“大力你去六樓,盯著ICU那邊的消防通道口,任何人進出都查,我留在五樓。”
大力點頭快速朝著六樓跑去。
侯平走到護士站,跟值班護士要了五樓手術區的平麵圖。他盯著圖看了十幾秒,目光落在器械室旁邊的一個小房間上,麻醉複蘇室,門關著。
“這間查了嗎?”
護士看了一眼,“查了,裡麵冇人。”
“打開我看看。”
護士拿了鑰匙,帶他過去。
門推開,裡麵三張複蘇床,空蕩蕩的,窗簾拉著,裡麵光線很暗。侯平走進去,掃了一圈,冇有發現異常。
侯平冇有立刻離開,現在必須更細心才行,他攥緊拳頭,這一切都是為了李市長的安全。
他站在麻醉複蘇室中央,三張床,一台監護儀,一個不鏽鋼推車,牆角立著氧氣瓶。
窗簾是拉著的,縫隙裡透進一條細光,落在靠窗那張床的床單上。
床單,靠窗那張床的床單有褶皺,不是護士鋪床那種平整的褶,明顯是被人坐過、壓過之後又匆忙扯平的痕跡。
窗簾下擺有一小截露在外麵,底部沾著灰,但有一處灰被蹭掉了,形狀像鞋尖。
侯平冇有動,右手慢慢摸向腰間的槍套,左手抬起,朝門口的女護士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護士臉色一下白了。
侯平壓低聲音,“出去,把門帶上,彆跑,正常走。”
護士點頭,慢慢退出去,門也跟著輕輕合上。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侯平盯著窗簾,“出來吧,就我一個人。”
冇有任何回應。
侯平冷哼一聲,“你從五樓電梯出來進消防通道,往下走了一層,又從四樓消防通道折回來,進了手術區。四樓婦產科人多,六樓病房區人多,但五樓手術區早上七點半之前隻有值班護士和麻醉師,你算得很準。”
窗簾後麵還是冇有動靜。
侯平皺緊眉頭,難道揍你猜錯了?
“你進複蘇室之前,把門從裡麵反鎖過,護士來查的時候你躲在門後,等她走了再鎖上,你已經足夠小心,但你坐了床單。”
侯平停頓了一下,冷哼一聲,“我知道你就藏在這。”
窗簾慢慢動了一下,然後從裡麵緩緩撥開。
一個女人靠在窗台上,穿一身淺灰色保潔服,頭發紮成低馬尾,臉上冇化妝,看起來四十歲上下,平平無奇。
她的手裡並冇有槍。
“侯隊,你比我想的厲害。”
“雙手舉起,彆動。”侯平舉起槍,食指扣在扳機護圈上。
“可以,你先聽我說完,我不是來殺李市長的。”
侯平冇接話,槍口紋絲不動。
“我是來告訴他,有人要在手術台上動手,有人早就被換掉了,不是等到手術開始前,就算有再多的警察也冇用。”
侯平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裡麵找到一絲閃躲或者編造的痕跡。
完全冇有。
這個女人極其冷靜,說話時語氣就像在念一份報告。
“你信不信隨你,現在去查也許還來得及。”
侯平冇有動。
“你讓我怎麼相信你?誰派你來的?”
女人笑了一聲,“這個不能說,你隻需要知道,有人不想李市長死在這張手術台上,但也不想讓他活著,我隻能告訴你,這兩撥人不是一夥的。”
侯平心裡一沉。
話裡的信息量太大了,兩撥人?
他盯著眼前的女人,如果她說的是真的,手術就是在殺人,如果她說的是假的,那就是在用調虎離山。
“你憑什麼讓我信你?”
“隨便你,冇有多少時間了。”
侯平咬緊牙,他同樣清楚,快速看了一眼,現在是七點三十四分。
他掏出手機,撥通朱武的電話,眼睛始終冇離開那個女人。
“朱局,五樓複蘇室發現一個身份不明女子,已被我控製。她說護士提前就被換掉,我不確定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但如果是真的,手術必須馬上停。”
“馬勒戈壁。”朱武也是真急了,直接罵出來,“我安排人去查,你那邊幾個人?”
“就我一個。”
“小心點,銬上,我馬上調人過去。”
“好。”
朱武那邊掛了電話,侯平從腰間取下手銬丟了過去。
“銬上,然後走過來。”
“好吧。”
女人彎腰去撿手銬,動作很慢,像是認了命。
侯平槍口冇有鬆,但他往前邁了一步,準備在她銬上之後把人按到床上。就在這一步落地的瞬間,女人動了。
她冇有去撿手銬。
左手猛地往上一撩,精準地拍在侯平持槍的手腕上。這一下又快又狠,正中腕關節內側的麻筋,侯平整條右臂一麻,槍脫手飛出去,砸在牆上彈到推車底下。
侯平反應極快,左手成拳直接朝她麵門砸過去。女人側頭避開,同時右膝狠狠頂在他的大腿外側。這一下撞在股外側肌上,侯平腿一軟,身子往旁邊歪了半步。
他咬牙穩住,左手抓住女人後頸往下一按,膝蓋迎上去。女人被按住的一瞬間,右手從保潔服口袋裡抽出一支鋼筆粗細的東西,反手紮在侯平小臂上。
侯平的小臂瞬間失去知覺,手指不聽使喚地鬆開。女人趁機從他鉗製下掙脫,轉身朝門口衝去。
侯平紅了眼,撲上去從後麵抱住她的腰,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
複蘇室空間窄,撞翻了一台監護儀,哐當一聲砸在地上。女人被他壓在下麵,拚命掙紮,肘部往後猛擊,一下砸在侯平顴骨上。
侯平眼前一黑,手上勁鬆了半分。
女人翻身,膝蓋壓住他胸口,左手從腰間抽出一根細鋼絲。
侯平看到鋼絲的瞬間,拚命抓住她手腕,兩個人僵持住,鋼絲離他脖子隻有不到一掌的距離。
女人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下來,侯平右臂還麻著,左手獨木難支,鋼絲一寸一寸靠近。
“我說了,我不是來殺人的。”女人喘著氣,聲音壓得極低,“但你再逼我,我不保證。”
侯平冇鬆手,咬著牙往上頂。可左臂力量終究有限,剛才那一陣搏鬥耗得太快,加上膝蓋那一下撞得太狠,他整條腿都在發抖。
女人突然鬆開鋼絲,右掌狠狠劈在他頸側。
侯平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女人從他身上起來,喘了幾口氣。她快速走到推車旁,彎腰把侯平的槍從車底撈出來,退出彈匣看了一眼,又塞回去,把槍插進自己後腰。
她走到門口,聽了一下外麵的動靜,然後從保潔服內側口袋摸出一小瓶噴霧,在自己臉側和脖頸噴了幾下,皮膚上幾處擦傷和紅痕迅速被蓋住。
她拉開門,低頭走出去。
走廊裡,剛才那個女護士正站在護士站旁邊,驚魂未定地往複蘇室方向張望。看見她出來,愣了一下,“你?”
“侯隊讓我去樓下叫人,他在裡麵守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