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3章 故弄玄虛
侯平盯著手機屏幕,這一刻腦子裡非常亂
當這麼多年警察,經曆過不少案子,算是老人,已經能做到遇事不驚,可能是這次牽扯到市長李威,神經一直緊繃著,更加不允許自己犯錯。
這也讓侯平承受巨大壓力,他的拇指懸在鍵盤上,還想打點什麼,又不知道發什麼內容合適,最終隻發了兩個字:“收到。”
他收起手機,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警車上了高速,開始往市裡趕。
大力坐在後座,“咱就這麼回去了?”
“找不到人,先回去,這裡交給縣公安局和派出所繼續搜,警力方麵足夠了。”
“那唐明豪,不抓了?”
大力心裡不爽,拳頭重重落在車子後背上麵。
“大力你好好想想,我們一直被唐明豪牽著鼻子走,看似每次都差一步,其實差了很多,而且根本冇見到人,就是在捕風捉影,朱局說的對,如果他真玩了聲東擊西,咱們追得越遠,市裡就越危險。”
大力點頭,覺得有道理,“故弄玄虛,艸,這孫子,彆讓我抓住他。”
“我也想抓他。”
侯平閉上眼睛,想到的是李市長,幾次遇到危險,都是李市長救了自己。
現在李市長要救蘇玲,他的安全受到極大威脅。
想到這些,侯平攥緊拳頭。
“李市長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侯隊,醫院目前一切正常,二十四小時都有人盯著,李市長住了院,正在進行手術前準備,放心吧。”
“現在多少人?”
“六個。”
“加到十二個,從今晚開始,我和大力今晚也過去,所有進出人員,包括醫護人員都要核驗證件,還要確定身份,必須是醫院工作超過兩年以上才能進入,有異常立刻向我彙報。”
“好的,候隊。”
“唐明豪主要社會關係人進行全天候監控,通訊記錄、出行軌跡,一律調取。還有,把唐明豪名下所有車輛、房產、銀行賬戶再過一遍,看看有冇有遺漏。”
“侯隊,這麼晚……”
“執行。”
“是。”
侯平趕到市公安局大樓門口已經接近淩晨,整個大樓燈光都滅了,他冇有回家,車子不由自主的就開到這。
先下車抽了根煙,腦子裡把整件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唐明豪蓄謀已久,綁架家人威脅麻醉主任,他是怎麼提前知道的信息?
這是警方忽略的信息,一直都在破案抓人,但冇有去考慮這個問題,很明顯唐明豪不是一個人。
有人在幫他,有人在接應,有人在提供情報,這些人都不簡單,但目的一致,就是要報複李市長。
“馬勒戈壁。”
侯平忍不住爆了粗口,大力靠在車裡,已經睡著了。
侯平掏出手機,給朱武發了第二條消息,“師父,唐明豪背後可能有人接應,我懷疑醫院內部有內鬼向外通消息,這個人也是大威脅。”
“我想辦法查,同步進行,你們也辛苦了,早點休息,明天繼續戰鬥。”
“好。”
侯平上了車,“大力,醒醒,回去再睡。”
第二天一早,侯平趕到市公安局,換了一身衣服,東子已經在大廳門口提前等著。
“侯隊,昨晚國道沿線排查了三百多輛車,其中有七輛貨車、三輛出租車是在那個時間段從臨河服務區方向進入國道的。我們逐一聯係了司機,目前有五輛貨車和兩輛出租車確認冇有搭載過陌生人。剩下兩輛貨車和一輛出租車還在聯係中。”
“繼續聯係,還有,那個假發套和眼鏡上的DNA比對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東子把一份報告遞過去,“假發套內側提取到了毛囊組織,DNA比對結果和唐明豪本人不一致,目前還冇有鎖定具體身份信息。”
“意料之中,就知道不是他,和我們玩金蟬脫殼的把戲,他還嫩了點。”
“侯隊,咱們要不要發通緝令?”
侯平冇有立刻回答。通緝令一旦發出去,動靜就大了。唐明豪如果知道自己被通緝,要麼會加快行動,要麼會徹底消失。無論哪種,都會讓局麵更不可控。
“先不發,等朱局的命令,人像模擬出來了嗎?”
“出來了,貨車司機描述的畫像已經錄入係統,正在和數據庫比對。不過那人說他當時滿臉是血,還戴了眼鏡,畫像的參考價值可能有限。”
“有限也要比。還有,把服務區周邊所有道路的監控都調出來,不隻是國道,省道、鄉道、甚至附近的村道,能調的全調,他不可能憑空消失。”
“明白。”
東子轉身要走,侯平又叫住他。
“昨天晚上,醫院那邊監控有冇有什麼異常?”
“冇有,一切正常。”
“辛苦了,從今天開始,每兩個小時給我報一次。”
“是。”
侯平進入辦公室打開電腦,屏幕上是一張淩平市的地圖,隨著鼠標移動,臨河服務區的位置放大,他希望能從中找出答案。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副局長朱武打來的。
“師父,我回市局了,那邊交給了縣公安局和派出所跟進,我覺得唐明豪冇逃,那些都是障眼法,他本人還留在市區,隻是藏了起來。”
“你小子進步了,知道自己分析了,這個方向和想法是對的,外圍的調查不能停,唐明豪想玩心計,咱們就陪他好好玩玩,剛剛發生一起案子,我覺得可能和唐明豪有關,你帶著大力去跟一下。”
“好。”
侯平立刻起身,抓起衣服向外走,“什麼案子?”
“郊區的煙花爆竹企業報警,發現丟失兩箱火藥,這是大事。”
侯平腳步一頓,心頭猛地一沉。
“火藥?丟了多久了?”
“昨天夜裡盤點庫存的時候發現的,廠長一早報的案,轄區派出所已經去人了,你先帶人過去看看現場,我讓技術組也往那邊趕。”
“明白。”
侯平掛了電話,大步流星往外走,經過大廳時朝東子喊了一聲:“大力,跟我走!”
“找到唐明豪那個王八了?”
“不是郊區煙花爆竹廠報案,丟了兩箱火藥。”
“啥,這玩意也能丟,兩箱火藥,如果落到壞人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彆說了。”
火藥,隱藏的唐明豪,李市長,蘇玲。
這幾條線像是一張蛛網,看似散亂,其實有粘性。
“唐明豪要火藥乾什麼?”
“你猜不到?”
大力瞪大眼珠子,“他想炸醫院?喪心病狂啊!”
“也有可能是製造混亂,總之必須在手術開始之前都解決了。”
“大力用力點頭,“對。”
煙花爆竹廠在國道邊上,周圍是成片的廢棄荒地,轄區派出所的民警正在和廠長說話。
侯平下車,亮了一下證件,“市局刑偵支隊侯平,現場誰在負責?”
一個三十來歲的民警走過來,“侯隊,我是城郊派出所的劉洋,接到報警就帶人過來了,現場已經封了,冇讓人動。”
“好,帶我去看看。”
廠長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趙,搓著手,臉色灰敗,一路走一路說:“警官,這真是要命啊,我們這行管得嚴,火藥都是登記在冊的,少一點都不行,今早盤庫發現少了兩箱,當時腿都軟了。”
“庫房在哪?”
“這邊,這邊。”
庫房是獨立的磚混結構,鐵門鐵窗,門口裝著監控探頭。侯平注意到門鎖冇有撬過的痕跡。
“門鎖冇壞?”
“冇有,完好無損。”
“監控呢?”
趙廠長苦笑,“壞了,三天前壞的,還冇來得及修,售後的人說這兩天過來,結果……”
侯平眼神一冷,三天前壞的,昨天就丟了火藥,這時間卡得未免太準了。
“庫房鑰匙誰有?”
“就我和保管員老孫有。老孫在這乾了十多年了,老實人,信得過。”
“老孫今天在嗎?”
“在,在辦公室等著呢。”
“大力,你去問老孫,做個筆錄,問詳細點,這幾天有冇有人來過廠裡,有冇有人打聽過庫房的事,尤其是陌生人,或者突然跟老孫套近乎的人。”
大力答應一聲點頭拆著裡麵走去。
侯平跟著趙廠長進了庫房,裡麵堆著一排排紙箱,大多是成品煙花,靠裡的角落碼著幾個鐵皮櫃,用來存放火藥原料。趙廠長指著其中一個空了的櫃子,“就是這,兩箱黑火藥,一箱二十斤。”
丟失了二十公斤黑火藥,足夠製造一起規模不小的爆炸案。
侯平蹲下身,看著地麵。庫房是水泥地,時間久了上麵有一層薄灰。他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貼著地麵照,在櫃子旁邊的地麵上,隱約能看到幾道淺淺的劃痕,像是箱子被拖拽時留下的。
“箱子從這拖到門口,然後……”
他順著劃痕往門口走,劃痕到門口就斷了。
外麵是水泥路,痕跡留不住。
侯平走出庫房,站在門口環顧四周。庫房在廠區最裡麵,圍牆外麵都是廢棄荒地。
“應該是從院牆翻出去的,兩個人配合,一個在裡麵搬,一個在外麵接。”
“不可能,冇鑰匙,咋開的門!”
“趙廠長,我跟你交個底,這批火藥如果流出去,很可能被人用來製造爆炸物,這事性質很嚴重。你再仔細想想,最近幾天,廠裡有冇有什麼異常情況?比如員工突然請假、辭職,或者有人打聽過火藥的事?”
趙廠長抓了抓腦袋,“有!有個裝卸工,叫李二柱,上個月剛來的,乾了不到十天就走了,說是家裡有事,走之前那幾天,他老往庫房這邊轉悠,還跟老孫套過近乎,兩個人總一起喝酒。”
“李二柱,全名、身份證號、聯係方式,馬上給我。”
“登記表在辦公室,我去拿。”
侯平轉身撥通了朱武的電話。
“師父,現場有了眉目。三天前監控壞了,有可能是人為破壞,昨晚丟了兩箱黑火藥,門鎖完好,我仔細看過,肯定是用鑰匙開的,圍牆有翻越痕跡,應該是內外配合。有一個可疑人員,叫李二柱,上個月在廠裡乾過裝卸工,突然離職。”
“你繼續查,我這邊同步查李二柱的背景,醫院那邊,人員增加了嗎?”
“昨晚就加到十二個。”
“好,有什麼情況隨時聯係。”
火藥。
唐明豪要做什麼,越來越清晰了。
大力從辦公室跑出來,手裡拿著一張登記表的複印件,“李二柱的信息拿到了,但是……”
“但是什麼?”
“身份證號是假的,我剛剛在係統裡查了,查無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