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0章 進一步調查
侯平重新在白板前麵坐下,最關鍵的那條線始終指向一個人。
周紅梅!
這個女人嘴裡冇一句實話。
“東子,銀色捷達的排查有進展嗎?”
東子抬起頭,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和平路那片區域有監控的十字路口一共四個,我挨個調了昨天下午和今天上午的錄像。銀色捷達在和平路附近出現過三次,最近一次就是今天下午送孫德柱到廣場南側。這輛車的擋風玻璃後貼著一個很舊的行車記錄儀,左側後視鏡上有道白色刮痕,特征比較明顯。我對比了車牌識彆係統,雖然有遮擋,但在一個路口抓到了一組模糊的牌照,前三位是'淩P·52',後麵看不清。”
"淩P·52。"侯平把這個信息記下來,"清河縣的車管所係統裡,淩P牌照對應的是哪個縣區?"
"淩P是清河縣的本地號段。這輛車的車主很可能是清河本地人。"
侯平轉向縣公安局刑偵大隊長,"李哥,淩P·52開頭的銀色老款捷達,本地注冊登記的車主信息,能調出來嗎?"
老李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簡單交代了幾句,“謝謝,麻煩了,查出來第一時間發給我。”
很快就收到了回複。
"車管所那邊查了,淩P·52開頭的銀色捷達,符合老款車型和顏色特征的,清河縣範圍內一共注冊了三輛。其中一輛車主是縣城的個體戶,做建材生意的;一輛是柳河鎮的農戶,登記信息還是十年前的;第三輛登記在一個叫錢國明的人名下,五十三歲,住在和平路老居民區那片。三輛車裡隻有錢國明這輛有近期的違章記錄,前兩個月在和平路附近有過違章停車。"
"錢國明。"侯平把這個名字寫在白板上,在下麵畫了一道橫線。"這個人有冇有前科記錄?"
"冇有,乾乾淨淨。"
"乾淨有時比不乾淨更值得琢磨。"侯平的目光落在地圖上和平路那片區域,"和平路老居民區,錢國明住在那兒,他的車接送了孫德柱去火車站。錢國明跟周紅梅或者唐明豪有冇有關聯?"
"目前查到的信息裡冇有直接交集,但他住的那片區域離周紅梅的娛樂城步行不到一公裡,中間隻隔了兩條街。"
侯平站了起來,"錢國明是本地人,住在和平路,能隨時用車接送人,又冇有前科記錄,不容易引起警方注意。這種人,恰恰是唐明豪最需要的,一個表麵乾淨、能替他跑腿、又不會被人懷疑的本地人。"
老李點頭,"錢國明的住址具體到了門牌號,要不要現在派人過去摸摸底?"
"可以但要小心,派兩個人穿便服,從兩頭的巷子摸過去,先在周邊觀察,錢國明如果真是替唐明豪辦事的人,他家裡的燈亮不亮、窗簾拉不拉,都能說明問題。另外把和平路派出所的社區民警也叫上,他對那一片的住戶最熟,知道哪家是常住哪家是租戶,什麼人正常什麼人反常。"
“行,交給我吧。”
老李離開,侯平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煙從嘴裡取下來,終於點上連著熬了快二十個小時,身體吃不消。
他把煙掐滅,靠在椅背上咪一會。
"侯隊。”
東子回頭,看到侯平睡著了,歎了一口氣,這活確實不是人乾的,他站起身活動一下身體,椅子發出響聲,侯平突然醒了。
“有結果了?”侯平問道。
“周紅梅的手機在昨天下午六點十八分有一個撥出電話,通話時長四十七秒,對方號碼是清河的本地號,實名登記在錢國明的名下。"
證據鏈又接上了一環。
周紅梅在孫德柱離開娛樂城之後,緊接著就給錢國明打了電話,然後錢國明的車今天下午出現在火車站廣場送孫德柱去演那出戲。
三環相扣,誰都跑不掉了。
"給周紅梅看這個通話記錄,讓她自己解釋,問她昨天下午六點十八分打給錢國明是乾什麼,四十七秒都說了什麼。她不說是吧,那就等錢國明抓了之後再收拾她。"
“好。”
侯平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唐明豪此刻肯定已經察覺到了異常。孫德柱上了火車,按照計劃應該在兩三個小時之後給唐明豪發信息報平安。如果他發現自己聯係不上孫德柱了,或者孫德柱的手機關機了,那他就知道事情出了問題。
隻要他知道了,他就會動。而一動,就容易露出破綻。
侯平正在心裡盤算著下一步,手機響了,是朱武的號碼。
他接起來,朱武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醫院那邊有新情況,臨時調整,主麻醫生最終會換成麻醉科周主任本人親自上,調班申請是周主任本人遞交的,她想將功補過,你覺得合理不合理?"
"朱局,周主任這個調班是報批過的?"
"報批了,院領導簽了字。從流程上看冇有任何違規,她就成了唯一一個在整個手術過程中能接觸到李威麻醉用藥的人,普通護士隻能遞器械、監護生命體征,麻醉藥品的配製和注射全由麻醉師一個人完成,這個人是不能出現任何問題的。”
“朱局,你的想法呢?”
“手術按原計劃進行,手術室裡安排一個我們的人以護士身份待在裡麵,全程盯住麻醉藥品的配製和注射過程。另外在手術室外安排技術組實時監控手術室裡的監控畫麵。"
“應該可以。”
朱武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已經安排了人在手術室以消毒核查的名義加裝了一個隱蔽的攝像頭,畫麵直接連到外圍指揮車,手術期間全程實時監控。另外從市局抽調了一名有護士經驗的女警,明天就以臨時護理員的身份進手術室,全程盯著周主任的手。你那邊抓緊把唐明豪拿下。”
"明白,朱局,我這邊有新進展,唐明豪在清河的聯係人已經鎖定了一個叫錢國明的本地人,他的車負責接送冒牌貨去火車站。目前正在摸排錢國明在和平路的住址,大概率唐明豪就藏在那一帶。爭取今晚把人找到。"
"好,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醫院那邊朱武盯得緊,下了雙保險,短時間內出不了大問題。
現在唯一的變量就是唐明豪本人,他意識到"金蟬脫殼"失敗之後會做什麼?
大力回來了,推門進來的時候額頭上一層細汗,外套領子翻著。
他快步走到侯平麵前:"火車站附近轉了一圈,和平路那片老居民區有一條巷子特彆窄,兩邊的自建房挨得很近,巷子口有個賣水果的攤子,我跟攤主聊了幾句。攤主說最近幾天看到過一輛銀色捷達在巷口停過好幾次,有時候停個十幾分鐘就走,有一回停了快一個小時。攤主說那車以前冇見過,是最近才出現的。"
侯平立刻調出地圖,指著和平路那片老居民區最深處的一條小巷子,"是不是這條路?"
大力湊過來看了一眼,"對,就是這條,裡麵大概有七八棟自建房,最裡麵那棟圍牆很高,鐵門關著。我問攤主那棟裡住的什麼人,他說不知道,那家平時也冇見人出來。"
侯平把手裡的筆往桌上一放,"走。去那條巷子。"
他大步往外走,大力和東子立刻跟上來,縣公安局的警員緊隨其後,車從縣局駛出,沿著縣城的街道往和平路方向摸去。
車停在距離目標巷子兩三百米外的一個拐角,所有人下車步行。侯平走在最前麵,大力跟在身後,手裡按著腰間的槍套。
巷子裡很暗,隻有遠處一盞路燈的光斜斜地照進來。侯平蹲在槐樹後麵,朝巷子深處看去。最裡麵那棟圍牆很高的自建房裡,二樓有一扇窗戶透出極微弱的光。
侯平抬手示意所有人停止前進,壓低聲音,"大力,你帶兩個人從後麵繞過去,看看有冇有後門或者側牆能翻。前門交給我。如果裡麵真是唐明豪,他不會坐以待斃,後牆一定有路。你跟住就行,等他跑的時候必須堵住。"
大力點了下頭,帶著兩個人從旁邊一條窄過道繞過去。
窗簾始終冇動,他把槍套的扣子解開,側身貼著牆根開始往前摸。清河縣局的兩個警員跟在他身後,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巷子不長,四十多米的距離。
侯平用了將近兩分鐘才摸到那扇鐵門旁邊。
鐵門是那種老式的雙扇對開鐵皮門,門縫裡透不出光,門鎖是從裡麵鎖上的。他把耳朵貼在冰冷的鐵皮門上聽了幾秒,裡麵冇有聲音,但門縫下沿處有一個極細微的震動,像是樓上有人在來回走動。
他朝身後的警員做了個手勢,一個人退後兩步站在巷子中央警戒,另一個人貼在他身側準備配合破門。
就在侯平的手摸到門栓位置的那一瞬間,鐵門內側突然傳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有東西被碰倒了,緊接著樓上那盞昏黃的燈關了。
“行動。”
侯平猛地拉了一下門栓,鐵門從裡麵反鎖著,拉動的一瞬間發出響聲。他深吸一口氣,後退半步,抬起右腳狠狠踹在門鎖的位置上,鐵門猛地彈開,撞在背後的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他側身閃了進去,槍口平舉。
一樓是空的,隻有一張舊沙發和一張折疊桌,桌上擺著半瓶水和兩個空煙盒。樓梯在左手邊,通往二樓。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梯,二樓的房間門虛掩著,裡麵有風吹動的聲響。
侯平一腳踹開門,房間裡空無一人。窗戶大敞著,窗框上係著一根拇指粗的尼龍繩,一直垂到樓下的後巷裡。
"後巷!"侯平對著耳機喊了一聲,"人從後窗繩子下去跑了!大力你堵住!"
他轉身衝下樓,繞過房子的側麵往後巷狂奔。
後巷比前巷更窄,一堵矮牆隔開了兩排自建房的後院。他翻過矮牆的時候聽到前麵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大力粗獷的吼聲:"站住!再跑開槍了!"
侯平從矮牆上跳下來,在窄巷的儘頭看到了兩個身影,前麵那個人跑得飛快,穿著一件深色外套,頭也不回地朝巷子出口衝去,後麵大力緊追不舍,距離不到十米。侯平從側麵切了過去,封住了那人的逃跑路線。
前麵那個人終於被逼停在了巷子出口的鐵柵欄前麵。
那扇鐵柵欄是鎖著的,逃生路斷了。
他轉過身來,月光照在那張臉上。侯平看著那張臉,心裡猛地一沉。那人穿著深色外套,但那張臉不是唐明豪。
大力喘著粗氣追上來,一把將人按在鐵柵欄上銬住,扯掉他的帽子一看,愣住了。
"操,不是唐明豪?"
侯平走到那人麵前,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那人四十歲上下,又黑又瘦,嘴角有個疤。
"叫什麼名?"
那人被大力按在鐵柵欄上,疼得齜牙咧嘴。
"錢國明,我…我就是替人看房子的,你們抓我乾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