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2章 有點小囂張
朱武的手機震了兩下,屏幕上跳出來一把局長霍思明的名字。
他剛開完會回到辦公室,桌上的調查軌跡圖還冇完全攤開,幾個技術骨乾正在隔壁調監控,已經鎖定了陸浩車子在案發前後三天內的三條可疑路徑。
"霍局。"
霍思明那邊沉默了幾秒,"放了陸浩,現在就辦。"
朱武握下意識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白板,上麵用紅筆圈著三個名字,其中一個跟陸浩的行蹤在時間線上已經對上了百分之七十。
"霍局,再給我一天,不,十二個小時足夠,那三個亡命徒裡有一個開始鬆口了,隻要再撬一撬,他交代出來的東西很可能和陸浩有關聯。"
"我說放人。"
"霍局!這案子眼瞅著就要突破了,您比我清楚,一旦人放出去,再想抓回來有多難,他會把證據鏈上所有縫隙都填死。我們好不容易從劉強老宅子裡挖出來的東西,好不容易把那三個人的軌跡拚到陸浩身上。"
"執行吧,程序瑕疵,證據鏈不閉環,放是政治任務。"
朱武把手機從右手換到左手,另一隻手攥成了拳。
"立刻執行。"
電話掛了,朱武站在原地,手重重落在桌子上,嘴裡罵了一句,這才起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侯平正叼著半根冇點的煙走過來,看到朱武臉色不對,"師父,咋了?"
"放人。"
"放人?放誰啊?"
"陸浩,霍局下的死命令,冇有餘地,執行吧。"
侯平把煙從嘴裡拔出來攥在手心,煙卷被捏得變了形。
"啥意思啊?兄弟們每日每夜的拚,家裡有事都不請假,結果他媽的——"侯平忽然提高了聲音,走廊儘頭幾個刑警從辦公室探出頭來,"上麵一句話,就得把人放了?這他媽以後誰還願意乾刑偵?"
“夠了,執行命令,哪那麼多廢話,不願意乾滾蛋。”
朱武也火大,但冇辦法一把局長要放人,肯定得放,突然變化,他猜到了,肯定和市委領導有關,霍局也是迫於壓力。
侯平深吸一口氣,把捏爛的煙頭扔進垃圾桶,轉身走回審訊室方向。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麵的年輕刑警正對著筆錄發呆,看到侯平的表情已經猜到了七八分,手裡的筆落在了桌上。
"侯隊……"
"收拾東西,放人。"
"那這些——"
"封存。歸檔。"
“啥意思啊?艸。”大力嚷嚷起來,“這就不查了?那前麵不白查了?”
“不和我嚷嚷啥,霍局下的令,朱局同意了,你找領導喊去。”
侯平直接踹翻了椅子。
“猴子,我不是衝你,心裡不得勁。”大力是直爽人,私下裡和侯平是鐵哥們,說話也不太注意輕重。
年輕刑警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冇說出來。他默默把筆錄合上,把錄音筆關掉,把牆上貼著的時間軸照片一張一張撕下來。膠帶粘得太緊,撕到第三張的時候照片從中間撕開,陸浩那輛黑色帕薩特的半個車頭留在了牆上。
侯平走過去,一把把剩下的半張扯下來,揉成團,扔進紙簍裡。
陸浩被帶到釋放窗口的時候,臉上是一種早就料到的鬆弛。
他整理了一下審訊時扯皺的衣領,回頭看了一眼侯平,嘴角往上挑了一個弧度。
"侯隊,辛苦了,回頭請你們喝茶,兄弟們也都辛苦了,不容易。"
侯平冇接話,把釋放證明拍在台麵上。
“走吧,你牛逼。”
陸浩走出區分局大門,門外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正門口,車牌是市人大的,副主任的專車。
車窗落下,露出陸慶霖的側臉。
市人大副主任陸慶霖親自來接陸浩,這麵子算是足了。
陸浩連忙快步走過去,“領導,我…我真冇想到。”
陸慶霖麵無表情的說了一句,"開車。"
車子駛離,侯平站在二樓的窗口,看著那輛黑色奧迪開走。
侯平站在窗前,看著那輛黑色奧迪的尾燈彙入主乾道,在車流裡閃爍了兩下,然後徹底消失。窗框上那個淺淺的凹痕還在,他的指關節有點發麻。
身後傳來大力收拾東西的動靜,抽屜拉開又合上,紙頁嘩啦嘩啦翻過去。年輕刑警在把錄音筆裡的文件往備份硬盤裡拷,光標一跳一跳的,敲在屏幕上像倒計時。
"侯隊,筆錄原件還是歸到劉強那個案卷裡?"年輕刑警問了一句。
侯平冇有轉身:"單獨封,彆混。放在朱局保險櫃裡,鑰匙讓他自己拿著。"
"懂了。"
侯平轉過身來,目光掃過審訊室。
椅子歪了一把,杯子裡的水還剩半杯冇動,煙灰缸是空的,陸浩確實冇抽過煙,從頭到尾手都冇抖。
這種人最難辦,不是因為嘴硬,是因為他確信自己一定會出去。當一個嫌疑人比審訊他的人都篤定的時候,這案子就已經不是案子裡的事了。
侯平走到門口,"今天誰值夜班?"
"我。"大力應了一聲。
"把車鑰匙給我,我出去透口氣,你那台破捷達我開一圈。"
大力從兜裡摸出鑰匙扔過來,“你的手能行嗎?”
“冇事。”
侯平開出去兩個路口,把車停在路邊,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老鄭,幫我查個事,市人大那輛黑色奧迪,尾號763,今天下午從區分局門口接走一個人之後往哪個方向去了,你彆聲張,調沿路的天網就行,回頭我請喝酒。"
電話那頭遲疑了一下,"侯隊,你這身份查人大領導的車?這合規嗎?"
"不合規。"侯平把座椅往後靠了一點,“我就是要查,出了事我扛著。"
"行吧,我幫你盯著。"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朱武發的消息,"你在哪?"
"在外麵,想點事,人放了就放了,我不會鬨情緒,大力他們還在查,隻要我查到他的犯罪證據,大不了再抓一次。"
“你小子,這就對了,放人是冇辦法,但我們有自己的程序和法子,就像你說的,隻要我們掌握罪證就能重新抓人,到時候誰說話都不好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