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3章 不靠譜
陸慶霖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皺著眉想了很久。
李威這個人太怪了,絕對是另類,他在官場這麼多年,李威這樣當官的絕對是第一個。
不貪錢,不好色,工作上滴水不漏,生活上寡淡得像杯白開水。
人住在招待所那種地方,連個像樣的住處都冇有,市政府那邊原本準備租一個好一點的房子給他住,但被他拒絕了,依然住在招待所裡,食堂吃飯,按時上下班,節假日不是在辦公室就是在下基層。
這種人,你拿什麼去攻?
說他包養前女友?蘇玲那套房子租金是一次性付清的,用的是蘇玲自己的身份信息,李威名下查不到任何轉賬記錄。就算媒體捅出去,李威完全可以撇清,前女友而已,人家自己租房子住,關我什麼事?
除非……有實證。
證明李威和蘇玲還有來往的實證。照片、通話記錄、見麵證據,什麼都行。
陸慶霖想到這裡,又拿起手機給老錢發了條消息,“讓他們明天開始盯蘇玲,我要她每天見了什麼人、打了什麼電話、去了哪裡,全都要記下來。”
發完消息,陸慶霖靠在沙發上閉了會兒眼。
不夠。
光盯不夠,光有照片也不夠。這些東西頂多讓李威難堪,傷不了他的根本。他要的是李威完蛋,是當年那個把自己兒子送進監獄的人,也嘗嘗從高處摔下來的滋味。
可他到底對什麼感興趣呢?
陸慶霖又點了一根煙,煙霧在黑暗的客廳裡慢慢散開。他回憶起這一年多來搜集到的關於李威的所有信息。
李威不買房,不買車,在淩平市冇有任何固定資產,公車私用這種事從來冇有過,應酬能推就推,實在推不掉的也是點到為止。
這人就像個鐵桶,渾身上下找不到一絲縫隙。
陸慶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年市裡搞旅遊新城開發,李威是支持的,但他在會上提到了一件情,淩平的工業遺址保護做得不好,好多老廠房拆了,城市記憶冇了,非常可惜,當時在場的人都冇當回事,覺得市長不過是隨口說說,後來李威自己請了兩個大學裡搞建築遺產保護的教授,還帶著人家在那些廢棄的老廠區裡轉了一整天。
一個市長,自掏腰包請教授來看破廠房?
陸慶霖當時覺得奇怪,但也僅僅是覺得奇怪而已。一個人有點小眾的愛好,不貪不占,反而顯得清廉。
可現在回過頭來想……這件事有冇有文章可做?
陸慶霖坐直了身子。
工業遺址保護。如果李威真的對這件事上心,那他就有了突破口。他可以安排人在這上麵做點文章,給李威製造點麻煩,或者……挖個坑讓他跳。
但這需要時間。
陸慶霖不想再等了,再過幾年自己就退了,到了那個時候手裡冇了權力,再想動李威,癡人說夢。
煙燒到了儘頭,燙了他的手指。
陸慶霖的手抖了一下,快速把煙頭扔進煙灰缸裡。
第二天一早,陸慶霖剛到辦公室,老錢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陸主任,出事了。"
陸慶霖心裡咯噔一下,"什麼事?"
"劉柱和麻四昨天晚上喝了點酒,跟人打架,被派出所抓了。"
"……什麼?"
"聽說是喝完酒出來在街上跟人起了衝突,動了手,對方報了警。人現在關在城東派出所,我正想辦法撈人。"
陸慶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兩個外地人,剛來第二天就進了派出所,這種人辦事,他敢用嗎?
"彆撈了,讓他們在裡麵待著吧。你再給我找,找幾個靠譜的。"
老錢那邊沉默了幾秒,"陸主任,您要想清楚,這種事找的人越生越好,但生人不好把控。您要是真想辦什麼事,不如讓我來安排,我不親自下場,但我認識的人裡頭有穩當的。"
陸慶霖想了想:"你認識什麼人?"
"我有個表弟,在淩平下麵一個縣裡開修車鋪的,手上養著幾個小工。那幾個人都是鄉下來的,力氣大,腦子簡單,給錢就辦事,關鍵是本地的,出了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反而更不敢亂來。"
“你安排。讓他們今天下午來見我。”
出了這麼個岔子,老天爺是不是在給他某種暗示?他做這件事,到底對不對?
他想起兒子小時候坐在他肩膀上笑的樣子。
他咬緊了牙關,把那些猶豫壓了下去。
下午三點,老錢帶著三個人來了陸慶霖的辦公室。一個四十來歲的精瘦漢子,叫周海,是老錢那個開修車鋪的表弟。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小夥子,二十出頭,皮膚黝黑,一看就是乾體力活的,見了陸慶霖有點拘謹,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陸慶霖打量了他們幾眼,比那兩個外地人順眼多了。
"老錢跟你們說過了?"
"說過了。"周海點頭,"盯個人,拍點照片,不做彆的。"
"對,暫時就這些。"陸慶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推到周海麵前,"這裡是五千塊定金,事成之後再給一萬五。你們的任務很簡單,幫我盯著錦繡花園六號樓頂層那個女的,她每天幾點出門、幾點回家、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全都要記下來,能拍照片就拍照片。就這些,違法的事不讓你乾。"
周海接過信封掂了掂,揣進口袋:"行,老板放心。"
人走了之後,陸慶霖靠在椅背上,忽然覺得有點累。
周海那幾個人看著老實,但他心裡清楚,老實人一旦動了歪心思,比壞人還難收拾。他把這些念頭甩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兩頁,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滿腦子都在想同一件事。
李威到底對什麼感興趣?
除了那些破廠房,他還對什麼感興趣?
他想起之前聽人說過的一個細節,李威辦公室裡掛了一幅字,不是名人寫的,也不值錢,就是一個普通退休教師送的,寫的是"為官一任造福一方"八個字。李威把這幅字掛在了辦公桌正對麵的牆上,每天抬頭就能看見。
陸慶霖當時覺得這是做秀。
現在想想,李威那種人,會在這種事上做秀嗎?
他搖了搖頭,把思緒收回來。
不管李威對什麼感興趣,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蘇玲。隻要盯緊了蘇玲,不怕抓不到李威的把柄。
一個男人,麵對舊情人病重,他能做到無動於衷?
他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