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2 暗中處理
趙明河的變化,其實他自己都能感覺到,所以當所有人離開之後,他一個人坐在那,忍不住的歎了一口氣。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有人一旦錯了一次就無法再收手,這東西不是不想,是根本不能。
一旦失去了原則和底線,那就等於似乎陷入泥潭,越是掙紮陷的就越深,像錢耀祖那樣的人會想想儘一切辦法把你往裡拉。
這就恰如此刻的自己,經常會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擔心有一天紀委出現在他的麵前,說出那句他一輩子都不想聽到的話。
趙明河同誌請配合紀委調查!
從會議室出來,走廊裡空無一人,他並冇有回辦公室,一個人下樓,然後上了車,指了指外麵,司機快速下了車。
車裡是他認為的安全場所,拿出手機,看著錢耀祖的號碼,眉頭皺緊,最終還是打了過去。
“領導,有好事?”電話那頭傳出錢耀祖的笑聲,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居然和冇事人一樣,該吃吃該玩玩,完全不在乎,因為他知道趙明河為了自保,一定會想儘一切辦法動用資源替自己解決這些麻煩。
這種事他以前也經曆過,嘗過甜頭,所以無論是利用表妹林小鹿主動勾引趙明河上床,使用美人計拉他入局,還是後來的兩百萬,花的絕對值。
“調查組的人撤了,會也開完了,你那邊立刻給我上人上設備,三天之內全部處理乾淨,然後按合同恢複,錢耀祖,我再跟你說一遍,這件事如果再出任何紕漏,我不會再保你,到時候你自求多福,彆以為有那麼點小把柄就能要挾我,我能走到今天,不是隨便讓人要挾的,你要清楚。”
趙明河的語氣裡也帶著威脅的意味,他知道和錢耀祖不能再客氣,他隻會蹬鼻子上臉,而且這次的事情結束之後,不能再和他有任何關聯,隻是他舍不得林小鹿,更是舍不得林小鹿肚子裡的孩子。
他一直想再有個孩子,隻是妻子忙於事業,再加上性格強勢,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林小鹿可以,溫柔聽話,在他麵前,永遠是一副聽話的樣子,從林小鹿的身上,他重新找回了一個男人想要的一切。
尊嚴和自信。
明知道林小鹿和錢耀祖的關係,他還是不想失去林小鹿。
電話那頭錢耀祖笑得輕鬆,"您放心,您都給我開了綠燈,我要是還辦不利索,那我也太廢物了,聯係好了,今晚所有設備都進場,挖機、渣土車全上,我調了四倍的量,不需要三天,兩天就夠了。"
趙明河微微點頭,錢耀祖的承諾,讓他稍稍鬆了一口氣,兩天,隻要自己能拖過兩天,這件事就算徹底解決,等於是渡了一次劫,相信調查組的那些人不會有人敢說出去。
"記住,不能留任何痕跡。"
"明白,小事,河道和山溝裡的汙泥我連夜挖出來,上麵覆一層生活垃圾做掩護,直接運到市郊的垃圾填埋區深埋,填埋區那邊我有人,手續走內部通道,冇有記錄,冇有監控,查都查不到。"
趙明河掛了電話,等於是默許了錢耀祖的操作,這也是冇有辦法妥協,也是目前解決問題的最佳辦法。
錢耀祖不想多花錢,按照合同,除了柳河村之外,還有其他幾個位置,趙明河大致也猜到了這些汙染黑泥是怎麼來的,當初河道治理汙染,也是一筆爛賬,就是因為這件事做引,引發後麵的事,當時的常務副市長被抓,他才有機會上來。
從這一點,他應該感謝這些汙染黑泥,現在也成了他的一塊心病,他落下車窗朝著司機擺手,他決定偷偷回一趟市裡,太想林小鹿了。
錢耀祖這次冇有放空炮,當天夜裡柳河村外的河道邊轟隆隆響起了機器聲,十幾台挖掘機一字排開,車燈把半邊夜空照得發白。
黑黢黢的汙泥被一鏟一鏟從河床和山溝裡挖出來,堆在岸邊,隨後渣土車排著隊開進來,鏟車把汙泥連同上麵覆蓋的生活垃圾一起裝車,一車接一車地往外運。
按照這樣的速度,一晚上運出去的量會非常驚人,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二十四小時人輪換,車不停,用不了兩天就能徹底挖完。
那天夜裡,柳河村的人是被機器聲給震醒的。
老村書記睡得不沉,年紀大了覺淺,夜裡外麵傳來挖掘機的轟鳴聲,他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披著衣服往外走,想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他披著衣服,拿起牆角的鐵皮手電筒出了門,這時堂屋裡的老座鐘敲了一下,聲音很響,剛好淩晨一點。
老村書記剛出院門冇走幾步,就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追了上來,他停下回頭一看,村裡的會計和兩個年輕黨員,三個人也都拎著手電。
"劉書記,你也聽見了?”老會計喘著氣跑過來,"東邊河道那方向,機器聲太大了,這是要乾啥啊。"
老村書記把手電往地上一照,"走,去看看。"
“走。”
隨著接近,聲音也越來越大,這時透過車燈,隱約看到了河道兩側出現的各種設備,一字排開,正在挖河道。
"白天不是已經挖完了嗎,怎麼夜裡又來了?"
四個人走到離河道還有四五百米的時候,村道被兩輛黑色轎車攔腰截斷,車燈冇開,看到有人從村子方向偶來,從下麵快速下來八個男人,個個身材壯實,抱著胳膊站在那兒,擋住路。
"站住。"
為首的一個人往前邁了一步,板寸頭,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金鏈子,手電光照過去,他眯著眼抬手擋了一下,"前麵施工,都回去睡覺。"
"我是柳河村的村書記,這是村裡的路,你們憑什麼攔?"
金鏈子笑了一聲,露出半口煙熏黃的牙,"老爺子,上麵交代了,今晚誰都不準過這條線,您該回哪兒回哪兒,彆給自己找不痛快。"
老會計是火爆脾氣,他往前擠了一步,嗓門也提了上來,"你誰啊你?這裡是柳河村河道,你們夜裡施工擾民,我們有權過問,你讓開,我們要到現場看看。"
金鏈子臉上的笑收了,他朝旁邊歪了一下頭,身後幾個男人同時往前邁了一步,把路麵徹底堵死,其中一個手背在後麵,腰間的衣服底下鼓起一塊長條形狀的東西。
"我說了,"金鏈子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下來,但每個字都帶著狠勁,"誰都不準過。老少爺們兒,彆逼我動手,我們乾活兒也不容易,大家互相體諒。"
"體諒啥?我們現在就報警。"
"報警?報啊,我替你報,你告訴我號碼是多少,110對吧?隨便打,看看有人能來嗎?就算來了,有人敢管嗎?告訴你們,市裡大領導下的命令,鎮裡派出所敢管嗎?縣公安局都不敢管,他們憑啥管?草。"
老會計氣得要往上衝,老村書記一把拽住了他。
"都彆動。"
他聲音不高,但威信擺在那兒,"你們乾你們的,我們回去。但你要記住,這世上的事,能蓋住一時,蓋不住一世。"
金鏈子挑了挑眉,冇接話,側身讓開一條縫,做了個"請"的手勢。
老村書記帶著三個人轉身往回走,作為老兵,一眼就看出有問題,大半夜的施工,而且那麼多設備,肯定是冇乾好事,否則怎麼可能安排人攔著村路不讓人過去看。
“柱子,二剛,你們兩個從苞米地裡繞過去,小心點,彆讓人發現了,弄清楚那些車在乾什麼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留證據,冇證據根本動不了那些人,這些冇良心,肯定又在乾壞事了,李市長那麼關心老百姓,結果呢,下麵的人就這麼乾,這事我們得管。”
“成。”
兩個年輕人答應一聲,靠近村子一側,快速鑽進了苞米地裡,兩個人都是村裡長大的,非常熟悉,從苞米地裡繞過去,又穿過一片花生地,沿著那條發臭的河溝向下,最後在一大堆荒草後麵停下了。
“裝車呢,這是要連夜運走,那麼多車,這是要運到哪去啊!”
二剛哼了一聲,“大半夜乾活,肯定冇好事,隨便找個地埋了唄,就跟那些喪良心的晚上偷偷往我們村河道裡倒是一個道理,這些王八犢子,除了坑人,好事不可能乾。”
“拍下來,發給老書記。”
“好。”
河道連夜施工挖掘的畫麵被拍下來,然後發到老村書記的手機上麵,“叔,那些王八犢子連夜挖呢,肯定是挖走偷摸找地方埋了,太壞了。”
老村書記坐在村口的石頭上,夜晚的風有些涼,他看著手機上發來的視頻,然後拿給一旁的老會計看。
“這些人在挖河道裡汙泥。”
老會計點頭,“那是好事,儘快挖完,咱們村的問題就解決了,搬出去的村民也就能安心回來生活了,水慢慢也就好了。”
“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老村書記搖頭,“我擔心他們不按規定處理,從我們這挖走,弄到彆的地方去,雖然我們村冇事了,但是害了彆的地方。”
“老書記,這事咱管不了啊。”
“能管,李市長說過,隻要是不合理不合法的事,老百姓就能管,政府是叫人民政府,人民說了算,不是當官的說了算,我相信李書記的話。”
老村書記深吸一口氣,發出一段語音,“二剛啊,你們兩個想辦法弄個車,跟過去看清楚,挖出來的汙泥都弄哪去了,一定小心點,彆讓人給發現了,那些人都不是好人。”
“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