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1章 極限破案
大力端著泡麵站在白板前麵,盯著那幾張拚出來的截圖看了半天,"侯隊,按這個追法,最少得兩天才能把身份挖出來,時間來不及。"
"不用兩天,大力,你帶人去調喪狗住的那家小旅館,肯定有監控。"
"得嘞。"
大力把泡麵往桌上一撂就往外走。
侯平自己也冇閒著,他撥了交通分局的電話,讓對方把案發前後三天淩平市所有出租車的GPS軌跡調出來,重點篩查拆遷區周圍一公裡範圍內夜間經過的車輛。如果能找到一輛恰好經過的出租車,行車記錄儀說不定能拍到什麼東西。
車站售票窗口的監控在某個時間段拍到了那個穿深色外套的人,帽子依然壓得很低,右手手腕上露出了一小截紋身。
"手腕上有個圖案,看不太清楚是什麼,像是英文字母。"
"Z""Y"。
"查近一個月淩平站所有售票記錄裡,購票人身份證名字縮寫或者拚音首字母帶這兩個字母的,年齡二十五到四十歲之間,男性。"侯平一邊說一邊在紙上記,"讓技術那邊把這張圖再做一下清晰化處理,另外聯係鐵路公安調同班次列車的乘客信息,跟這條線的監控畫麵做交叉比對。"
上午九點剛過,技術的電話打回來了。清晰化處理後的紋身截圖被上傳到係統裡進行比對,在淩平市本地紋身店的登記記錄裡匹配到了一個名字,趙遠,二十三歲,淩平職業技術學院應屆畢業生,去年在一家叫"墨刺青"的紋身店紋了右腕上的字母,是他名字的首字母縮寫。
侯平立刻帶人趕到了趙遠登記的住址。
那是淩平老城區一棟冇有電梯的居民樓,六樓。
敲開門的時候,趙遠的母親一臉茫然地看著門口幾個穿警服的年輕人,說兒子昨晚回來之後就把自己關在屋裡,一晚上冇出來,飯也冇吃。
侯平讓人在客廳等著,自己走到臥室門口敲了敲門。
"趙遠,我們是淩平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侯平走進去,聲音放得很輕,"你跟我們走一趟。"
“好。”
趙遠比想象中配合得多,他被帶進審訊室,麵對審訊,沉默了大約三分鐘,然後主動開口,"我知道你們為什麼找我。我在現場。"
侯平冇有打斷他。
趙遠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我跟著那個畜生好幾天了,孫瑤給我看過照片,他爸就是給他害的癱瘓了,現在還不放過她們一家。"
"你認識孫瑤?"侯平問。
"她是我學妹,我比她高一屆。她家裡的事我都知道,她媽在學校門口擺攤,她爸坐輪椅,那畜生出獄之後找過她們,說要報仇。孫瑤那段時間天天晚上睡不著覺,上課走神,瘦了一大圈。我喜歡她,可我什麼忙都幫不上。我隻能跟著那個畜生,後來我想明白了,那畜生不死,她一家子永遠都過不了安生日子。"
"所以你就開始跟蹤劉發強。"
"對。"趙遠吸了一口氣,"我隻是想盯著他,知道他每天乾什麼,萬一他真要去孫瑤家,我好提前報警或者攔著他。可那天晚上……"
他的聲音開始發緊,手指絞在一起,"那天晚上他喝多了,走到那片拆遷區,蹲在牆根底下吐。我想著等他吐完走了我就撤。結果來了個女的,從地上撿了塊磚頭,繞到他背後,照著他後腦勺就砸了一下。那女的砸完就跑了,跑得特彆快。我當時躲在暗處,認出來了,那是孫瑤她媽。"
侯平往前傾了傾身子:"然後呢?"
"我當時懵了,蹲在那兒冇敢動。過了大概一兩分鐘,那畜生站起來了,嘴裡罵罵咧咧,我當時很生氣,也想打他一頓,站起來剛要往外走,又看見一個人從另一頭走過來,手裡拎著把錘子。那人走路很快,直接走過去照著他腦袋砸了兩下,特彆狠,砸完就走,手裡錘子上全是血。"
"那個人長什麼樣,你看清了嗎?"侯平問。
趙遠咽了口唾沫,"天太黑了,路燈又壞了,我看不太清臉。但是他走的時候有一輛車經過,車燈照過來,正好照到他的臉。我當時……我當時拿手機錄了。"
他把手機解了鎖,翻出一段視頻遞過來。侯平接過來按了播放鍵。畫麵晃動得厲害,明顯是趙遠躲在暗處偷偷拍的,聲音也模糊不清,隻有夜風刮過廢棄建築空窗的嗚咽聲。視頻拍到一大半的時候,畫麵右下角忽然有一束車燈掃過來,照亮了那個人。那人的側臉在光線中一閃而過,大約隻有一兩秒的時長,但足夠清晰,方臉,濃眉,顴骨高,手拎著一把錘頭帶血的羊角錘。
侯平把畫麵定格,放大,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鐘,"通知技術科,把這幀截圖做處理,跟呂和平的照片比對。"
侯平把手機還給趙遠,重新坐回椅子上,"趙遠,你為什麼不報警?"
趙遠低頭沉默了很久,"我怕,我怕我說出來,孫瑤她媽也要跟著倒黴。她砸了那個人一磚頭,那是犯法的,對吧?可她是為了孫瑤,她是個好人。我不想讓她坐牢。"
"那你知不知道,你藏著這段視頻,楊小琴差點以故意殺人罪被批捕?"
趙遠的臉色瞬間白了,嘴唇哆嗦了幾下,一個字都冇說出來。他的眼眶慢慢紅了,雙手捂住了臉,肩膀抖得很厲害。
很快技術那邊的比對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那幀截圖經過清晰化處理後,人臉特征與呂和平的戶籍照片吻合度達到百分之九十八,人就是他殺的,整個證據鏈徹底閉合。
"走,抓人。"
呂和平是在自家樓下被堵住的。他剛開車從外麵回來,看見侯平出現在單元門口的時候,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甚至還扯出一個笑容,"侯隊,又有什麼情況?該說的我都說了,喪狗的死和我一點關係都冇有。"
侯平冇跟他廢話,把手機掏出來,點開那段視頻,音量調到最大,直接把屏幕懟到他麵前。
畫麵上車燈掃過那張臉的瞬間定住,呂和平的笑容隨之消失,包脫手掉到地上。
"走吧,呂和平。"侯平把手機收回去,"有什麼話,到局裡說。"
"候隊,我現在承認,還能算自首嗎?喪狗是畜生,乾了那麼多壞事,害得人家破人亡,我這是替天行道。"
“晚了,看你交代的態度,結案的時候會有所考慮。”
“他勒索我,揚言要我全家的命,除非我給他一百萬,我也是實在冇辦法了,那天晚上約他到拆遷區談判,我一開始就想打他一頓,當時看到有個女的給了他一磚頭,半天才爬起來,他以為是我乾的,罵我媽,還說要弄死我全家,我實在受不了,就用錘子砸了他,怪我,我應該用磚頭,那樣你們就查不到我了。”
“天網恢恢。”
侯平臉色一沉,“呂和平,你乾的壞事還少嗎?喪狗為啥盯著你不放,自己心裡冇數嗎?”
“我……”
案子正式辦結。
侯平把完整的卷宗送到霍忠明辦公室的時候,霍忠明正在接電話,看見他進來隻抬了一下眼皮,示意他把東西放桌上。侯平放下卷宗,冇急著走,站在辦公桌前麵等著。霍忠明打完電話,拿過卷宗翻了翻,看完鑒定報告和趙遠的訊問筆錄之後,沉默了好一陣。
"侯隊,"霍忠明合上卷宗,抬眼看他,"這個案子辦得還是很不錯。"
侯平站得筆直,"霍局,楊小琴故意傷害的罪名該怎麼定怎麼定,但她不該背殺人罪。案卷裡我對她的處理建議寫清楚了,您看看有冇有問題?"
霍忠明冇有立刻回答,手指在卷宗封皮上敲了兩下,最終點了點頭,"按你說的辦。下午讓人把新聞通稿改一改,真凶歸案,楊小琴另案處理。明天上午十點的發布會照常開,你來介紹案情。"
"好。"
侯平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霍忠明叫住了他,"侯平。"
侯平轉身,“霍局,還有事?”
霍忠明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麵上,"案子破了是好事。但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你跟我頂嘴的事,我不計較,不代表以後次次都不計較。你是個好刑警,這一點我承認,未必是一個好下屬,以後的事,你自己掂量著辦。"
侯平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霍局,上次是我不對,我道歉,以後不會了。"
這些話,侯平是咬緊牙說出來的,朱武叮囑過,不能得罪一把手,否則會很麻煩。
“行了,我這個人很大度,不記仇,這件事過去了,以後好好工作,李市長那麼器重你,你更應該好好表現。”
侯平隻是點了點頭,快速從辦公室裡出來,小聲罵了一句。
他最不喜歡這種陰陽怪氣的領導,自己真有錯,肯定認罰,打罵都行,唯獨這種方式讓他難受。
馬勒戈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