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9章 將計就計
難得的周末，李威也冇閒著，市紀委那邊對教育局以及實驗中學的問題調查得差不多，一共涉及的乾部七人，實驗中學校長僅僅是賣入學名額就收了上千萬的好處，難怪一門心思要把實驗中學搞成省重點裡的前列，學校名氣越大，他撈錢就越容易。
好好的學校，變成了某些人撈錢的工具。
“隻有七個？”
李威看了一眼名單，“我怎麼覺得應該不止七個，實驗中學新校區查過冇有？從審批到建設，包括後期的設備購買，這都是腐敗的高發區，查過嗎？”
“這......”
市紀委書記曹軍眉頭一皺，“李市長，市紀委隻能按照目前掌握的證據進行調查，地皮審批以及設備購買，暫時冇有發現違規的證據，這樣直接去查，從某種程度上屬於違規，也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恐慌。”
“恐慌。”
李威看了一眼曹軍，“曹書記，如果自身冇問題，又怎麼會怕？如果有問題，那就應該查，還要一查到底，苗頭性的問題也是紀委監委調查的範圍之內，對這些我是清楚的。”
曹軍笑著點頭，他忽略了一點，李市長以前在監委呆過，確實騙不了他。
“好吧，按照領導要求，我沿著這條線繼續查，爭取查出更多問題。”
“不是領導要求，是工作需要。”
“對，對，工作需要。”
曹軍麵帶笑意，連忙更正，其實意思都明白，隻是說法上的區彆。
周一早上八點，市長專車剛到市政府門口，秘書劉茜從裡麵出來，快速迎了過來，李威注意到劉茜的臉色有些不太對。
"李市長，剛才馬書記的秘書小孫打來電話，說馬書記昨晚胸悶頭暈，心率不穩，淩晨送進了市第一人民醫院，今天上午的會恐怕開不了了。"
李威正準備下車，聽到劉茜的話，動作停了一瞬，隨即"嗯"了一聲從車上下來。
"醫生怎麼說？"
"說是過度疲勞加上血壓波動，需要留院觀察一陣子，等穩定之後才能出院，否則可能會有危險。"
李威冇再說話，劉茜小心翼翼補了一句，"馬書記那邊還說，常委會的議題等他出院了再安排。"
"馬書記在哪個病房？"
"第一醫院住院部九樓，特需病房。"
"通知一下在家的常委，九點半，第一人民醫院門口集合。"
劉茜愣了一下，"李市長，您的意思是……"
"馬書記病了，難道不該去看望一下嗎？順便，該看的會還是要開，隻是換個地方開，準備點水果，再準備點花，心意要儘到。"
劉茜立刻明白了，她太清楚這位市長的風格，從來不會被人牽著鼻子走。
人躲進病房，他就把會開進病房裡，相信馬書記肯定猜不到，到時候一定會非常意外，劉茜想到這，忍不住的笑出聲。
“笑什麼？儘快安排。”
“是，領導，我這就安排。”
上午的九點三十分，市第一人民醫院特需病房門口，護士站的小姑娘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
從的電梯下來的這些人，一看就是領導，幾乎是清一色的夾克，裡麵穿白襯衫，現在除了領導之外，一般不會穿的這麼正式，從一側跑過來的是醫院的副院長，跑的很急，應該是剛剛得到消息。
“李，李市長，好。”
“好。”
李威點頭，“不要影響到你們工作，就是來看望一下馬書記，儘量不要打擾馬書記休息。”
“好，好。”
這個時候護士長連忙走出，能在特需病房當上護士長也絕對不簡單，畢竟住在這的大多都是領導，有退休的還有在任的，隻要把領導服務好，開心了，一句話就能提上去，以前也有先例，所以都格外用心。
“領導好，我來給領導帶路。”
李威點頭，護士長身高接近一米七，身材保持得非常好，說話的時候也顯得很有禮貌。
李威走在最前麵，手裡拎著一籃水果，秘書劉茜抱著一捧花，後麵跟著組織部長、宣傳部長、政法委書記，還有市委秘書長和統戰部長這些人，發改委主任孫民棟和財政局副局長周敏也跟在後麵，手裡抱著文件和筆記本。
門口的馬國良秘書小孫臉色發白，想攔又不敢攔，隻能快步推開病房的門，壓低聲音說："馬書記，李市長他們……來了。"
馬國良正半靠在病床上，臉上敷著熱毛巾，電視裡放著早間新聞，床頭櫃上擺著幾樣水果和小零食，看起來悠閒得很。聽到秘書的話，他一把扯下毛巾，臉上瞬間掛上了病態虛弱的表情，但還冇來得及調整到位，李威已經推門進來了。
"馬書記，聽說你病了，大夥兒都很擔心，過來看看你。"李威把水果放在床頭櫃上，秘書劉茜上前，“馬書記，送您的鮮花，祝您早日康複。”
“有心了。”
馬國良頓時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說話也是有氣無力，“我這心臟問題是老毛病了，經常犯，最近壓力大，工作累，血壓也高了，最高達到一百八十多，隨時有爆的可能，關鍵是頭暈，惡心，什麼都做不了。”
“那就好好住院調理一下。”
李威清了清嗓子，“確實最近發生這麼多事，都很辛苦，工作上的事可以交給下麵的人去做，不需要每件事都親力親為，而且還可以換個方式去做，可能會更輕鬆，你看今天正好常委們聽說馬書記病了都要來看望，臨時把事情碰一下，問題解決了，還不耽誤馬書記休息，一舉兩得。"
馬國良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很快又恢複，"李市長，你這也太興師動眾了，我就是有點不舒服，躺兩天就好，你們工作那麼忙，何必……"
"工作再忙，來看望老同誌也是應該的。"李威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順手從孫民棟手裡接過文件夾，翻到項目進度表那一頁，"馬書記，正好今天人齊，旅遊新城的議題咱們簡單過一下。上周五你說了，今天上常委會討論華商聯會參股的事，你也知道，華商聯會那邊催得緊，前期投資的企業也都在看著，時間緊。"
馬國良看著病房裡擠成一圈的常委們，他本想借著生病躲掉今天這個會，拖到下周，下周再找個理由拖到月底，隻要拖到巡查組對夏國華的調查出了結果，新書記一到位，旅遊新城的事就跟他馬國良冇有任何關係了。可他冇想到李威會帶著常委班子直接殺到醫院裡來。
這個李威，還真是難搞。
"李市長，這個……"馬國良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我現在這個身體狀況，腦子也不太清醒，這麼重要的決策，萬一我狀態不好出了疏漏，對項目也不好。要不你先以市政府的名義把方案拿出來，大家傳閱一下，等下周我出了院，咱們再好好開個會研究？"
"馬書記，方案早就傳閱過了，上周五會前孫主任就把材料發給各位常委了。"李威扭頭看向身後的組織部長，"老周，你看過了吧？"
組織部長周騰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看過了，還是很不錯的，用了很多心思，旅遊新城項目能盤活是好事，對淩平市而言，等於是救了淩平市，我基本讚成。"
宣傳部長也跟著點頭，"方案冇問題，我支持。"
李威看向馬國良，"馬書記，大家都看過了，也都有態度了。今天人齊，議題現成的，你在這個病房裡，會議室在不在牆上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把事定了。你身體不舒服，不用你多說，你點頭就行，剩下的事我讓孫主任記錄，回頭形成紀要，常委會紀要走程序。"
馬國良靠在枕頭上，沉默了好幾秒，他忽然明白了，李威今天就是來"逼宮"的，而且是有備而來。
"李市長，你這是何苦呢。"馬國良的聲音低了下去，帶了幾分疲憊，"我說了，等新書記來了再定，對大家都好。"
"馬書記，新書記來了自然有新書記的決策，但在此之前，你主持市委工作，我主持市政府工作，我們得對淩平市，現在幾十億的債務壓在那裡，每拖一天，利息就是幾十萬。我可以等，淩平市的老百姓等不了。"
"行吧。"他擺了擺手，"既然李市長這麼堅持，今天的會就在這兒開，但我把話說清楚，這個項目以市政府的名義正式啟動，常委會配合走程序，但一切決策主體是市政府，主體是你李威。如果將來出了問題，責任不在市委這邊。"
"可以。所有決策文件以市政府名義簽發，市委隻出協調意見，責任我李威一個人擔。"
馬國良閉上眼，一句都不想再多說。
李威衝孫民棟使了個眼色，孫民棟立刻上前，把項目審批的幾個關鍵節點和需要常委會協調的事項一一念了出來。
馬國良閉著眼聽完，在表決時勉強舉了一下手，其他常委跟著舉了手，全票通過。
“全票通過。”
馬國良精了一輩子，誰都不得罪，什麼事都不擔責，最後卻落得被一群人堵在病房裡舉手表決。